年华一盏解君忧-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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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军开始风餐露宿,有时候他饿的急了眼,连流浪狗流浪猫都抓来吃。
陈永军不知道的是,他还有三年的寿命。
在这三年里,他一直这样活着,苟延残喘。
睁眼闭眼,每一天陈永军的脑子里除了生存便是秦如意。
年轻时的她,年迈时的她,风尘仆仆的她。
三年后,一个老乞丐冻死在了路边。
大雪铺撒在大地上,年华的窗户沾上了白色的冰晶,温暖的室内,炉火旁杨锦瑟在躺椅上小憩。
黑色的长发垂在白色的毛衣上,小巧的脸上因为温暖的火炉染上了一层红晕,显得人有着一丝猫一般的慵懒。
门内的风铃叮咚响了起来,杨锦瑟睁开了双眼,那一双黑色的眸子映着那跳动的篝火。
“缔约完成。”杨锦瑟轻声说道。
“这是五年前的那个缔约吗?”听到杨锦瑟的声音,章子彻有些好奇的问道。
章子彻依稀记得五年前的那份缔约,那个叫做秦如意的老太太,也是因为他们,他才与年华缔约,成年华真正的一员。
“当然,”杨锦瑟笑笑,一只泛着蓝色光芒的蝴蝶忽隐忽现,围绕在杨锦瑟的周围。
看到那只缠绕着杨锦瑟缓缓飞行的蝴蝶,章子彻一时百感交集。
若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会成为年华的一员。
想到这里,章子彻忍不住将手伸了过去,想要触碰那蝴蝶。
杨锦瑟却挡住了他的手。
“那不是爱情幻化出来的蝴蝶么?”章子彻不解,“为什么不能碰?”
“这蝴蝶是用秦如意的寿命幻化而来的,”杨锦瑟看着这飘忽不定的蝴蝶悠悠的说道,“但这一身蓝色的光,可不是爱意,是恨意。”
在缔约的时候,杨锦瑟就看到了秦如意眼中隐隐的恨意。
秦如意其实恨极了陈永军——是他给了自己一个家庭,一个孩子。
然后他没有承担住这个家庭,也因为他,秦如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她原本是想要放下的,可那一封信她那颗平静下了的心又掀起了巨浪。
当她来到了陈永军的城市,她的恨意便更加强烈了。
凭什么,这样的男人可以拥有她求之不来的家庭,拥有她失去了的孩子……
陈永军拥有了一切,却还是这般不满足。
于是,秦如意用自己的性命买来了最后一场报复。
“不仅仅是秦如意由爱变恨,”杨锦瑟顿了顿,“陈永军的前妻不也是如此么?爱情化作了恨意,缱绻化作了算计。”
那些回头想要重拾被自己抛弃爱情的人们啊,你的另一半,是否还会在原地呢?
即使在,那人又是用一颗怎样的心同意呢。
那,还会是爱么?
第七单 一()
若是回忆自己的人生,对于章子彻来说,除去与杨锦瑟初遇的那天,便是今天要值得铭记一辈子了。
其实今天也与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
W市依旧那么平静,年华也是一如既往——来来去去的客人,在这里点上一壶茶闲聊的朋友,因为喜爱甜品慕名而来的学生,以及偶尔有时上门愁眉紧促的“特殊”客人。
当陈萱萱推开年华的大门时,陈萱萱那满眼的愁容,便让章子彻几乎可以肯定的确认她是来缔约的客人。
意料之外的,杨锦瑟看了一眼愁容满怀的陈萱萱后,只是起了身,微笑着引导她到了一处桌前,便招呼章子彻来接待这个女人,自己却回到吧台,支着脑袋,看着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岛上书店》。
章子彻只好微笑着将菜单递给了陈萱萱,询问她需要些什么。
章子彻打量了一下陈萱萱,陈萱萱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如果除去现在的愁容和显而易见的疲惫,她的装扮衣着给人的感觉有一些说一不二的盛气凌人。
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蛋糕,陈萱萱便坐在窗旁看着门外的风景。
“看您眉头紧缩的样子,您是有什么忧虑吧。”章子彻情不自禁地坐到她的对面,给她端来了一份抹茶蛋糕,“为什么不讲一下您的烦恼呢,讲出来的话或许会好一些。”
本能的,章子彻问了同杨锦瑟一样的问题,或许是因为杨锦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亲自接待这些愁容满面的客人,这引起了章子彻的好奇。
陈萱萱笑笑,眼中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无奈之情,她不相信有谁能帮助她。但或许是因为章子彻的笑容温和的让人放心,也或许是因为她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倾听她的过往。
陈萱萱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又不全是这样,她在看到那个男人第一眼时,她自己也并不是很愿意的。
男人三十岁了,他刚刚从农村回来,比自己大整整十二岁。
而且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男人竟然一脸不愿,不愿意这三个大字就差写在男人的脑门上了。
这让心气高傲的陈萱萱很难以接受。
自己年纪轻轻,长相也不差劲,父母的工作也很好。为什么自己没有嫌弃这个男人,这男人却敢嫌弃她。
第一次见过面后,陈萱萱就记住了那个剑眉紧皱的男人,而且是没有一丝好感的记住了他。
当然,当她爸妈问她这人怎么样的时候,她以不着急这样的借口推迟了过去。毕竟这亲事,两家都看好了。
男人刚刚从农村回来,也在单位不多言不多语。
也许是被农村淳朴的风气感染了的缘故,男人在新单位里是出了名的老实肯干,一开始别人都以为他是表现自己,也就不冷不热的嘲讽几句。但时间久了,男人依旧如此,这让单位的人们开始真正的了解他。
当然,这让在一个单位工作的陈萱萱也改变了对这个男人的看法。
渐渐地,陈萱萱会在男人工作的大汗淋漓的时候走过去,丢给他一条自己洗的干净的毛巾,“诺,给你。”
男人也是笑着接过,说一声谢谢你啊。
爽朗的笑容却让陈萱萱红了脸。
陈萱萱在单位的收发室兼职,她经常看着男人过来送信,然后跟她说一声拜托了。
那信的收件人写着秦如意——一个十足女性的名字。
起先,处于报复男人拒绝自己的目的,陈萱萱将他的信无一例外的剔了出来,丢在了一边,想着压上一个月再发。
可是后来,陈萱萱看到男人来寄信,她便将那些信索性抖锁在了柜子里。
看着信封上秦如意这三个字,陈萱萱的内心很不是滋味。
“爸,上次说的那门亲事到底还算不算数?”陈萱萱站在他父亲的身边,撒着娇道,“你女儿再不嫁人可就成老闺女啦。”
男人的父亲与陈萱萱的父亲一直是兄弟相称。男人的父亲年纪大些便是老哥,陈萱萱的父亲年级小些,便是老弟。
奈何这当哥哥的并不争气,所以也只能拜托着陈萱萱的父亲给自己和儿子找了一份工作。
这门亲事是亲上加亲,而且男人的父亲既碍着兄弟情义又碍着面子,即使男人再不愿意,这门亲事也不会让他拒绝的。
两家定了个日子,单位的人们都来道喜,到处都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男人写给秦如意的信,她一封不落的全部看完了,她这才知道男人已经结了婚,她很生气,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两家喜结连理的前一晚,陈萱萱模仿着男人的字迹,写了一封离婚声明。
男人依旧皱着眉头,新婚之夜,男人喝的醉倒在床上,不醒人事。
陈萱萱看着男人醉倒的模样,又气又是心疼,她知道他不愿意,她也知道他不爱她。
新婚后的几个月,男人一直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陈萱萱一直在旁边陪伴着,倒热水,煮面,洗脚。
男人浑浑噩噩的呓语,说出的名字依然是如意。
“如意,你为什么一封信都不回我?”
“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来?”
……
“如意,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
几年后,陈萱萱和男人有了三个孩子,一家五口过得倒是和睦。
直到自己的大儿子结婚,陈萱萱开心的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别人劝她,她也不听,因为她真的开心。
那是她第一次喝酒,自己喝的头有些晕,男人有些不忍心,便搀着她准备回去。
路上,陈萱萱呵呵的傻笑,等到看清了扶着自己的男人,便用自己那双不再细嫩的手抚摸着男人已经老去的脸颊。
“老头子啊,我这一辈子从没对不起过别人,可就有一个人是我内心的结啊。”
男人笑笑,只当她是喝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直到陈萱萱说出了秦如意,男人才像怔住了一般,扶着陈萱萱一动不动。
“你刚刚说的是谁?”男人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第七单 二()
“就是秦如意啊,”醉酒的陈萱萱有什么便说什么,“你的那个相好的。”
看不到男人愈来愈沉重的脸色,陈萱萱自顾自的说着“我一开始特别讨厌你,因为你竟然嫌弃我,从来都没有人拒绝过我,你是第一个,所以我把你要寄出去的信全部都拿了回来,一封也没有寄走。”
“可后来,我爱上你了,老头子。”陈萱萱醉醺醺的笑着,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我做了一件事,老头子你要原谅我。”
“你……做了什么?”男人的眼中已经冒着熊熊的火花,扶着陈萱萱的手也因愤怒,力量也不知不觉得加大了很多。
“你弄疼我了老头子,”陈萱萱皱了皱眉,叫着自己的丈夫,“我学着你的字迹,给她写了一封离婚证明。”
路灯下,男人松开了搀扶着的妻子,一个人在那里怔怔出神。
等到陈萱萱头昏欲裂的醒来,便是第二天的黎明了。陈萱萱摸了摸床的一侧,冰凉的手感告诉她,自己的丈夫并自己身旁。
起了身想要去倒杯水,陈萱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的男人。
看着闷不做声的男人,陈萱萱忽然觉得他仿佛一夜老了十来岁。
“老头子,你怎么不睡?”陈萱萱开口问道,这样的气氛让她有些害怕。
男人站起了身,向陈萱萱走来,递给了她一张纸。
陈萱萱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天似乎塌了下来。
纸上的第一行便是“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
“老头子,你……”怎么了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昨晚醉酒后的记忆一幕一幕的想了起来。
“老头子!”陈萱萱哭着抱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男人,却被他推倒在一边。
“离婚吧,我要娶如意。”这是男人留给陈萱萱的最后一句话。
……
“我今天刚刚签了那张离婚协议,”陈萱萱看着章子彻,“你说,我做错了吗?”
章子彻也不好说些什么,陈萱萱看出了章子彻的尴尬,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
杨锦瑟手中的《岛上书店》刚刚翻到了最后一页,令人唏嘘不已的结局在杨锦瑟看来也并无什么特殊,只是有着一丝感动。
杨锦瑟合上了书,给自己沏了一杯霍鹏送给自己的月光金枝
“私欲之下,哪来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