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先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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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估计裴裴要忙了。”车里气氛太沉闷了,江舒情忍不住率先开了口,“这事儿再不查个明白,市领导估计要被撸掉几个。现在估计警力要全部出动,去寻找那个危险的东西。只希望那东西不要太狡猾,赶紧找到解决掉,不然每日人心惶惶的,会耽误很多事情。”
自从上次僵尸咬人的事情被报道后,不少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以前公司里几个喜欢加班乐于表现的,现在一到下班立刻就往家里赶。哪天真有什么重要事情堆积到晚上了,一个个也都找各种借口推辞。她为此单独加了好几次班了,皮肤都好像变差了好多……这种事情她完全不能忍,所以希望一切赶紧恢复正常。
而这一次僵尸杀人的报道等到明天估计就会彻底传开,到时候情况会更加严重。江舒情甚至觉得,估计一些学校要给学校放假了。在这之前,很多幼儿园就已经放假,小学中学都还在照常上课,这次之后,那些家长估计不会再愿意让孩子每天呆在外面。
陈晴朗不知道张裴裴有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上报,但不管上不上报,政府部门都肯定会重视起来。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变得很恶劣,影响到了市民的生活和商业经济的发展,市政府不会消极怠工。
只是不知道那绿毛僵尸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下一次出现,又有谁会死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积极的寻找僵尸的下落,并想办法除掉他。但是他完全没有办法。
他既没有办法找到僵尸,也没有办法除掉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江舒情身边,以防止她发生什么危险。即使有可能她出现危险的时候,自己也不能百分之百将她从僵尸手中救出。但至少,在她有危险的时候,自己要呆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那种危险,并尽力保护她的安全。
即使江舒情只是把他当学弟,即使江舒情时不时的把他当小孩子看,他仍然要这样做。他觉得自己很自私,良心忍受着难言的煎熬。
但为了江舒情,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对他而言,保护一个江舒情,要比去保护大众成为一个全民英雄要重要的多。
他小时候一直梦想自己能成为一个大英雄,像超人那样,像战争中的烈士那样,像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那样,像逐日而死的夸父那样。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自己像每个普通的人一样,平常做着白日梦,当有一个去做英雄的机会时,却宁愿为了自己的性命或者身边的人而放弃掉。
何况,现在的他并没有当英雄的能力。
“喂,你打算一辈子不理我啊?”江舒情见陈晴朗不接他的话,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
陈晴朗转头看着她:“学姐,如果有一天发生了天倾地覆的事情,你是愿意去救芸芸众生,还是去救你身边的重要的人呢?”
“这就开始理我了啊?以为你要赌气很长时间呢。”江舒情嘴角露出了笑容,“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肯定谁都救不了。”
“如果你能救得了呢?”陈晴朗问。
江舒情不想为这种无聊的问题费脑筋,下意识的打马虎眼:“自己身边的人,不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么?救芸芸众生,不就等于救自己身边重要的人么?”
陈晴朗苦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江舒情摇摇头:“那我可真不知道那时候该救谁了。”她其实是懒得想,或者压根懒得认真去回答这样一个虚幻的问题。不过几秒过后,她突然问:“你呢,你怎么选?”
江舒情问完,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也变得幼稚起来?
“我救你。”陈晴朗很认真的道。
江舒情转头笑意盈盈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严肃,眼神凝重,她转过头看着前面寂寥的马路,心里忍不住的温暖而感动。
“小朗,裴裴是个好女孩,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然而,她却突然说了这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说这句话,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刚才的对话所弥漫出的奇怪气氛,稍微减淡一点。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江舒情推推陈晴朗:“到了,下车。”
陈晴朗坐在那里没动,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江舒情又使劲推了他一下,发现根本推不动。
“喂,这么赖着不动是干什么,赶紧下车啊,不会连自己小区都不认得了吧?”
陈晴朗仍旧没动,屁股像是粘在座位上了一样。
“下车下车下车,耳朵聋了啊?”江舒情继续推他,左推右推全身推,超级天马流星推,推了几下之后,无奈的松开手,表情很郁闷,“小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陈晴朗转头看着她:“我要贴身保护你。”
“保护什么呀保护,你别闹了,赶紧下车,你明天还得上课呢。”
“保护你不耽误我上课。”
“你……你个臭小子,你要是再不下车,我可要生气了。”
陈晴朗一扭头,再次沉默。
“陈晴朗!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陈晴朗不吭声。
“哎哟,小朗你别闹了,快下去,明天姐请你吃饭,乖,啊。”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小朗,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你有什么事情你跟学姐说,学姐帮你解决……”
“小朗,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担心啊……”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陈晴朗都不回应。
几分钟后,江舒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知道陈晴朗说保护她不是在开玩笑,是有着认真的成分,但没有想到他认真到了这个地步。
认真到了什么都不顾忌的地步,这在以前是根本没有过也不可能的事情。
在以前,她只要一说自己要生气,他会直接吓得半死,她只要稍稍一哄他,他能高兴的蹦上三蹦,她只要微微一央求,他就什么都会答应,她只要一喊他的全名,他就会厚着脸皮连连道歉……
可是现在,这些对他都没有用。她第一次在面对陈晴朗的时候,深深的感觉到无力。
她知道陈晴朗是为她好,但是她觉得真的没必要。
“小朗,你太杞人忧天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但是真的太夸张了啊。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第二十五章、登堂()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江舒情的声调变得很软,可话里的劲头并没有软。她现在的语调,就像当领导的对着犯了错的下属轻声说,某某某,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语调软得像收刀,实则却是在亮剑。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露出了刺,要刺一刺陈晴朗。贴身保护这件事情,是一种不太合适的贴近。对于这种贴近,她必须给出自己的反应。
近则狎,男女之间距离一旦太过靠近,就会令人失去一定的分寸。分寸一旦失距,难免就会让某一方蠢蠢欲动,做出些不合适宜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一方不露出刺刺一下,接下来这种关系肯定会发生变化。或者朝着更近的关系发展,或者直接就一拍两散。
而无论是变成哪样,都不是江舒情希望看到的。
陈晴朗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知道江舒情这是在对他发出某种警告。
他心里立刻惴惴不安,慌乱害怕起来,而这种慌乱害怕,让他知道自己心里其实藏着龌龊的念头,远没明面上看起来那样磊落坦荡。
若他的贴身保护,真只是单纯为了江舒情的安全,那无论江舒情说什么,他都应该不为所动。因为江舒情的安全,大过一切。但是现在他打了退堂鼓,这就证明在他心里,江舒情的处境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他即使不贴身保护她,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潜意识里存在着这样的想法,只是被他自己一直压抑着,这是一种心理保护,就像人犯了错总会找理由自我安慰一样。因为他不想承认潜意识里的这种想法,一旦承认,就证明他现在的行为除了有保护江舒情的成分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成分。
那种成分是非常龌龊的,会让他对自己的人格产生怀疑,这种怀疑最终会发展为自我否定,从而对自己身心造成严重的影响。
所以这种想法,被他完全压制。
但刚才自己情绪的变化,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真实内心。
——除了真的想保护学姐的安全之外,自己其实也有想要更靠近她的想法吧?不管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或是为了心中难言的欲望,这种想法都确实存在——他想登堂入室,做江舒情的入幕之宾。
入幕之宾,在开始是形容机密之人,将军的幕僚一类。后来就渐渐申变成青楼女子的恩客、嫖客,或者女子的心上人之类。这个词开始变得有轻浮狎邪的意味。
在古时候,女子的闺室不会让异性随便进入。而一旦让男人进入,就证明两人之间有某种亲密的感情。一对有感情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做出什么不可言的事情,不说自明。
陈晴朗扪心自问,难道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心思?
并不是说非要和江舒情发生什么,而是期待在这种更私密封闭的环境里,发生一些平常不会发生的事情。
或是两人之间无意的身体碰撞,或是不经意的女方的春光外露。
而就算仅仅是那“入幕之宾”的身份所代表的暧昧意味,都能让他得到很大的满足。
陈晴朗觉得自己就是个无赖,厚颜无耻,猥琐下流。他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心生愧疚,在江舒情目光的注视之下,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知道江舒情是不是窥探到了他的内心,但他绝不愿意将这种想法明着表现出来。那样一来,他估计再没有勇气见江舒情。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江舒情,他觉得自己很卑微,但至少在人格上,他觉得自己和江舒情是平等的。但是现在,如果连这一点点平等都消失掉的话,他会彻底丧失掉做人的信心。
无论是出于心理上的自我保护,还是为了不使江舒情看低自己,他都必须坚持住,坚持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于是他攥攥拳头,硬挺着不说话。
江舒情嘴唇抿了起来,半晌,道:“小朗,你要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想保护你!”陈晴朗的声调很高,吓了江舒情一跳。他这句话与其说是讲给江舒情听的,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的。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也是人们自我保护最常用的一种方式。
车里再次沉默起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替响起。
过了一会儿,江舒情启动了车子。
她脸上没有表情,身上散发出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陈晴朗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合适,也不知道到了明天,他和江舒情到底会变成怎样,但是做都做了,还能如何呢?
他只是有些疑惑,之前的自己,是为何能那样不要脸的,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仅仅是为了保护学姐,才非要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她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