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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部分

王国血脉-第564部分

小说: 王国血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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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尔斯不禁注意到,这座塔楼周围人烟稀少,原本形形色色吆喝的人们在经过它时都奇怪地沉默下来,扭头看向其他地方,快步离开。

    仿佛在害怕什么。

    泰尔斯眯起眼睛,他看见:塔楼顶部,最高的窗口被人用木条封死。

    人烟稀少的高楼……

    泰尔斯心中一动。

    “那座塔可真高,是有大人物住在里面吗?”

    少年奇怪地问道。

    老锤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沉。

    “不。”

    “贵族们从来不住那里,我猜威廉姆斯男爵也不在……那座塔叫‘鬼王子’。”

    “这么多年,应该没人敢住在那里。”

    泰尔斯眉头一皱:

    “什么王子?”

    “我知道我知道!”快绳眉飞色舞:“刃牙营地里的传说……那个塔楼里有不祥……”

    “嘘!”但老锤子严厉地打断了他。

    “十八年前……血色之年的时候,荒骨部落和兽人们一度攻陷刃牙营地,我当时就在这里服役。”

    只见老兵神色紧绷,指着塔楼:“营地陷落前,一位尊贵的王子——我是说国王的儿子,货真价实的王室血脉,不是什么童话里的王子——来到西部前期,来到刃牙营地,劳军坐镇。”

    “他就住在那里,刃牙营地最高的塔楼。”

    泰尔斯心中一紧。

    他望着那个孤高的塔楼,涌起不祥的预感。

    “某个漆黑的夜里,那位王子就从那里,从最高的窗口上……”

    “被人推了下来。”

    泰尔斯愣住了。

    他看着视野最远处,那个被木条封死的窗口,目光从那里缓缓移动到最下方的空地。

    顿时寒意激涌。

    “后面的故事,我是退役后听其他人说的,”老锤子缓缓呼气:“据说,凯瑟尔国王在战后抓到了凶手。”

    “作为惩罚,他把凶手和同谋都关进那个最高的房间里,从第一层开始点火,向上烧。”

    快绳吐出一口气,撇了撇嘴。

    “不少人受不了火烧,从那个窗口跳了下来,为王子的死付出代价。”

    “烧死也好,摔死也罢,犯人们的惨叫和哀嚎,在第一个小时就消失了,”老锤子的话音变得冷冽而凄清:“但大火却烧了整整一天。”

    “蹊跷的是,那座塔楼却依旧矗立不倒——而最神秘的地方在于,火焰熄灭后,无论外墙还是内饰,它连一丝烧痕都没有。”

    快绳抿着嘴,随着老锤子的讲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眼神凝重。

    泰尔斯定定地注视着那座塔楼,看着它完好无损的样子,头皮微微发麻。

    “那时候起,各种各样的怪事都发生在那里——从夜半歌声到窗户鬼影,甚至隐隐约约的惨叫哀嚎,乃至火焰烧灼的声音,哪怕大白天……男爵不得不封死那扇窗户。”

    “派驻到这里的贵族,也曾经有不信邪的想住进去……但是……”

    老锤子默默摇头。

    “凡是住过那里的人,都死在了大荒漠里,再也没有回来,连行李遗物都没能搬走。”

    “于是大家都说,那座塔楼被王子的死诅咒了。”

    老锤子把不知不觉向那里靠近的泰尔斯向后扯了一点。

    他表情难看:

    “从此,本地人都叫它——‘鬼王子’。”

    快绳摇头啧舌。

    泰尔斯怔怔地看着那座阴森无人,显得凄清冷落的塔楼。

    鬼王子……

    “谁?”

    少年呆呆地问道:“死在那里的……”

    “是哪位王子?”

    老锤子摇摇头。

    “忘记了,”老兵绷着脸色:“我只在他进营地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

    “那个王子长得很英俊,比姑娘还俏。”

    长得很漂亮。

    泰尔斯咽了一下喉咙。

    一个久远的名字浮上心头。

    鬼王子。

    “但再俊又有什么用呢,”老锤子轻哼一声,望着“鬼王子”下的那片空地,眼神缥缈:

    “那个晚上,我是第一批赶到的巡逻兵。而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漂亮的王子……”

    他缓缓叹息:

    “是脸先着地的。”

第382章 我家(上)() 
    带着复杂的心情,泰尔斯离开了不祥的“鬼王子”塔。

    刃牙营地里的混乱和嘈杂又突兀地回到耳中。

    “我猜突兀的封锁令让不少人措手不及,再加上大兵们”老锤子呼出一口气:“整个营地都比平时乱些,当然,平时也不怎么安稳就是了。”

    泰尔斯跟在老锤子和快绳身后穿梭,吃力地挤过三个用不同口音彼此争吵的男人,打发了一个唾沫飞扬地向他兜售生锈格斗剑的铁匠,礼貌地避开某个想对他撩开大腿衬裙的艳妆女人,聪明地绕过一群窝在墙角暗中观察、看到有新人靠近就醉醺醺地靠过来的混混。

    但当他看到某个怯生生的乞儿向他伸手,在叹息之余想要掏出几个北地铜币的时候,却被老锤子一把按住了。

    “别,你现在展示自己的同情心,回头就会有七八个人盯上你——刃牙营地不如从前了,”老锤子把泰尔斯的钱袋塞回他的行囊,警惕地看看周围,同时拍了拍身上的武器:

    “从几年前,血瓶帮大规模收缩,甚至可说是放任刃牙营地之后,道上的人就不怎么讲规矩了,行事毫无底线,直到把你扒光卖掉为止——而你还不知道该谁负责。”

    快绳脸色一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地嘟囔了几句。

    老锤子的话让泰尔斯微微一愣。

    “血瓶帮?”

    老锤子点点头。

    “当年我还在军队的时候,就是这群自称血瓶帮的混子掌握着这里的地下世界,势力一度很大,他们与本地贵族勾结,和军队高层称兄道弟,在刃牙营地混生活的人,无论货物走私还是黑市交易,街道看管还是皮肉生意,有三分之一都由他们罩着,甚至有许多从军队离开的人没地方待,都会去血瓶帮里混温饱。”

    “但两三年前,我们重新回到刃牙营地时,血瓶帮的势力就大不如前了,起码收敛了很多,”老锤子轻哼一声:“听说,他们在内地被某个比他们更狠的对手教训了一顿,损失惨重,连带着这里的威信都受到了影响。”

    泰尔斯若有所思。

    大陆各地的口音交杂一处,甚至远方的陌生语言也偶有出现,各色生意和交易来来往往,多国的货币交杂着使用,让泰尔斯再度刷新了对这个‘荒漠前线’的既定印象。

    三人走过尘土飞扬的街道,在路过一众堡垒后,一所样式奇特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远远看去,它酷似一个倒扣着的大碗,然而却占地广阔,足以与永星城内的落日神殿相媲美,就像某个巨人在荒漠里随手盖了一个硕大的砂岩积木。

    这间半圆的建筑似乎没有多少与外界相连的地方,斑驳粗糙的弧线墙面上是一个个要眯眼才能看清的细小孔洞,接受着阳光的渗透和沙尘的侵袭。

    而在泰尔斯能见到的视野里,宽阔的外墙有且仅有一处狭窄的拱门,由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守着,拱门里漆黑朦胧,看不真切,隐隐透出阴翳与不祥。

    泰尔斯心中生出疑惑。

    这是个碉堡,至少是个军事建筑?

    或者干脆就是指挥官的住所?那么也许,自己能在这里见到

    “噢,我们就非走这条路吗?”快绳那丧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捂住头,不去看那幢建筑。

    “别抱怨,”老锤子头也不回:“这是最快的路。”

    “什么意思?”

    泰尔斯疑惑地指着那个斗兽场也似的半圆碉堡:“那是”

    快绳发出奇怪的叹息。

    “白骨之牢。”

    “这个世界上你最不想去的地方。”

    看着那群守卫的士兵,泰尔斯一凛:“白骨之牢?”

    老锤子点点头:“整个西荒乃至王国的重犯流放地。”

    泰尔斯若有所悟。

    他知道这个地方。

    在星辰立国之初,脚下这片上抵埃克斯特,中遏大荒漠,下临南方诸小国的陌生荒原是名副其实的噩梦之土,作为新征服的星辰国境,它大部分地域荒无人烟,边境危险重重,常年受风沙侵袭,地貌不利居住,除了因功受封——有不少史学家相信,法肯豪兹家族被封在西荒是一种变相惩罚,事实上反映的是他们与托蒙德一世的恶劣关系——的贵族领主们,就只有因罪被流放到此处的人们才不情不愿地扎下根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遂成今日西荒领。

    在此期间,为西荒领的艰苦历程与凶名赫赫增添色彩的,就是残酷的白骨之牢。

    不知从何时开始,尤其对于那些罪大恶极或者争议重重的犯人而言,当平素的判罪已经不适用的时候,他们往往就会被流放到西荒,流放来刃牙营地,关押进臭名昭著的白骨之牢,以新的方式赎罪服刑,既省了审判官和当地监狱的麻烦,也给艰难的西荒乃至刃牙营地输送来免费的苦劳力,聊解西部前线的沉重压力。

    “看见地上的部分了吗,那些小窗?那是白骨之牢里的‘白牢’,”老锤子侧眼瞥着那幢不祥的建筑,躲避着守卫的审视目光:“关押在里面的是在本地获罪,且罪状较轻的人——起码看得见阳光,只需要做苦役就能抵罪。”

    快绳难得没有插嘴,他只是嫌恶地看着形状压抑的白骨之牢。

    “但白牢只是白骨之牢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建造在地底下的‘黑牢’——无数不见天日的幽深洞窟,专门为王国各地流放来的重罪者准备,犯的罪越重,就被关押得越深,黑牢层层向下,犯人们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危险。”

    “一旦进了黑牢,除了成为十不存一的敢死队,在战场上拼死冲锋或充当诱饵,没有其他方式可以离开。”

    泰尔斯定定地盯着白骨之牢外的地基,想象着那下面的情景。

    老锤子微微叹息:“当然,敢死队不是说有就有,名额也很紧俏——荒漠战争结束后,需要敢死队的地方也不多了,失去了这个机会,黑牢里剩下的人就只能等着相继老死,留下皑皑白骨,供倒霉的后进者们踩踏。”

    “白骨之牢就是这么得名的。”

    “走吧,”快绳很不自然地皱眉,略显局促:“这地方让我紧张。”

    老锤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绳初来乍到的时候,曾经被人坑到白牢里,我猜他印象深刻。”

    泰尔斯惊奇地望向快绳。

    但快绳只是抿了抿嘴,并不答话。

    泰尔斯明智地不再问下去,他把目光从神秘幽深的白骨之牢上收回。

    他们离开白骨之牢的范围,越过一个方形堡垒的转角。

    “所以,我们去哪里?”

    老锤子耸了耸肩:“我家。”

    泰尔斯不由得一怔。

    “你家?我以为你说过,你的家乡在荒墟?”

    老锤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哦,我说的不是我家,而是总之到了你就知道了。”

    快绳狡黠地眨了眨眼,让一头雾水的泰尔斯更加迷惘。

    但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再次越过一个堆满尘土的街道后,他们挤过人群,来到一座人来人往的三层椭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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