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5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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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者大笨蛋。
“对,但那只是表象。”
尼寇莱缓缓地摇头。
泰尔斯的形象倒映在他的眼中,无论尼寇莱怎样摇头,都不曾离开瞳孔中央:“你无法想象,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付出了许多代价,发动了几乎所有情报资源,从质料到货源,一心一意,细细追查了这张纸的底细。”
泰尔斯悚然一惊。
“里兰硬纸,”尼寇莱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毫无生气和韵律,仿佛在背诵着他根本一窍不通的知识:
“原木料产自诺顿公国,制造和染色工艺来自龙吻地,质料出色,经久耐用,甚至可以反复擦写,是西陆南方,安伦佐公国宫廷的特供用纸,专门用于贵族请柬书写。”
泰尔斯凝重地看着他。
尼寇莱泛起笑容,有着一丝抓住对手的得意:“在北地,财雄势大的贵族们也许会花费重金打造一把利剑,或者养活一匹好马,但没人会用这种奢侈品这种纸你在哪里都买不到,连康玛斯商人都懒得把它运来北地。”
“而我们之前也搜查过星辰的使团,包括那位普提莱尼曼子爵同样没有这东西的踪迹。”
顶着泰尔斯复杂的眼神,尼寇莱指着地上皱巴巴的硬纸:“这东西。”
“它不该出现在英灵宫里,出现在你手里。”
下一刻,陨星者声音一寒:“这只可能是从外面,从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个渠道里带进来的东西,还要刻意瞒过英灵宫的耳目,因为它肯定承担着某些秘密而特殊的使命。”
听到这里,泰尔斯轻轻地闭上眼睛。
秘密而特殊的使命
唉。
“小王子,显然,你很早很早就在对我们隐瞒些什么了。”
尼寇莱咧起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虽然我不清楚,但你确实在暗中谋划通过每个月出宫下棋来完成,显然,那个棋牌室也是有问题的。”
“所以你失踪之后,”陨星者的目光前所未有地锋利起来:“当里斯班伯爵还在思考你是被谁劫走,当各大势力还在惊疑不定地相互试探的时候。”
“我就知道,而且深信不疑:你既不是被绑架,更没有被掳走。”
“而是自己逃走了”
尼寇莱闭上了嘴巴,轻蔑地看着泰尔斯。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一定是你自编自演的戏码,仅此而已。”
这一刻,荒石地上刮起轻风,带起沙尘,让泰尔斯的心情越发寒冷沉重。
“这么一想,你失踪之后的去向就很明显了,”尼寇莱的话锋从未显得如此有力量,几乎不比他的刀锋逊色:
“当时大家都在怀疑的、有深刻嫌疑的势力黑沙领,祈远城,暗室,包括龙霄城诸位封臣的势力,这些都成了你最不可能去的地方。”
一句接着一句,泰尔斯甚至有种感觉:尼寇莱的话几乎把自己逼入绝境。
“所以,大公亲卫就在表面上封锁城池,装作怀疑这些势力,自顾不暇。”
尼寇莱的笑容越来越可怕:“实质上,在你失踪的一个小时内,我们就早早把所有的精力和资源,全部投入了唯一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咬字清晰:
“星辰王国,秘科。”
尼寇莱冷笑连连:这是之前的户外训练中,他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似乎这才是他彻底击败泰尔斯的时刻。
“对,泰尔斯,我们在城外就追上你了你停留的那个树丛,我们找到了你和那匹驮马的足迹,就在你们离去后的半个小时内。”
泰尔斯心中一紧。
“如果不是因为蒙蒂横插一脚,你现在早就在英灵宫了。”
尼寇莱摇摇头,似乎毫不在意:“但你得知道:你逃不掉。”
陨星者的冷笑声还在继续。
让泰尔斯的心情越发郁闷。
少年默默地看着被尼寇莱踩在脚底的纸张,一言不发。
仿佛那不是纸张。
而是他的骄傲。
好半晌,泰尔斯才艰难而嘶哑地开口:“居然是这个。”
“打死我也想不到,居然是这张纸,是这张纸的来源出了问题。”
他颓然地叹息道:
“该死的”
该死的
艾希达小狗狗泰尔斯木然地在心里补充道。
尼寇莱轻笑回应。
“看,一旦戳穿了关键,”陨星者靴子慢慢转动,缓缓碾过那张薄纸:
“大名鼎鼎的王国秘科,也就不过如此了。”
“你们的脱逃计划,错漏百出,幼稚可笑。”
泰尔斯深吸了一口气。
太阳终于摆过了头顶,开始西垂。
荒野上依旧寂静,唯有微风吹过石缝的低鸣,远处几声零星的鸟叫。
“很厉害,陨星者。”
“你说自己小心谨慎,”泰尔斯长长叹息:“你的确没有小看我,也让我付出了代价。”
他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但你小看了秘科。”
尼寇莱的眼神一凝。
泰尔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微笑着转身,眼前一亮。
“哇哦,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匹马,”泰尔斯一副开心的样子,看着蒙蒂仅剩的那匹马匹:
“还有长剑和盾牌。”
“我猜,他是故意的大概看你很不爽。”
在尼寇莱越发不善的眼神中,泰尔斯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匹马。
“哼,”陨星者这次的笑容颇为特殊,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真的”
“你,和我”
泰尔斯也笑了。
他从马鞍上抽出长剑,拾起盾牌,转向面色古怪的尼寇莱。
“说起来,”泰尔斯兴致勃勃地看着对方,甩了甩长剑,试了试盾牌的重量,心情愉快地颔首:“在课程里对练了那么久,我们似乎还没实实在在,真刀真枪,拼上性命地交过手”
下一秒,泰尔斯收起笑容,摆出北地军用剑术的起手式。
举盾向前,剑锋待命。
少年表情肃然,正对着眼前,他所挑战过的,除了魔能师以外最强悍的对手。
极境的陨星者。
瑟瑞尼寇莱。
这大概不是他经历过的,相差最悬殊的战斗。
但绝对会是最艰难的战斗。
你只有一次机会泰尔斯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人,默默地对自己道:
泰尔斯。
只有一次。
看着武器在手,准备完毕的泰尔斯,尼寇莱的笑容慢慢褪去。
“这是个坏主意。”
他面无表情,简明扼要:“就你,凭什么战胜我”
泰尔斯冷哼一声,耸了耸肩:“怎么,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指望我乖乖束手就擒”
陨星者狠狠地皱起眉头。
风声呼啸,冰冷的剑锋映照出炙热的日光。
尼寇莱眉心一舒,突然开口:
“你吃饭用的是右手吧”
泰尔斯眯起眼睛:“什么”
尼寇莱的瞳孔缓缓缩紧。
“放心。”
他压了压指节,扭动着脖颈,活动全身的关节,骨骼间发出可怕的噼啪爆响。
陨星者捏紧拳头,缓步向着严阵以待的泰尔斯走来。
“等会儿无论打得多惨”
前白刃卫队的指挥官阴冷地道:
“我都会给你留下那只手的。”
第356章 只此一家()
泰尔斯还记得他跟陨星者的初次见面。
六年前的王子,曾在地狱感官中看清过尼寇莱的样子:一个发散着针刺般光芒的银色人形,终结之力在男人的体内寸寸闪烁,随时牵引着对方的去势和方向,带来飘忽不定的动作和身形。
当时,借着狱河之罪的泰尔斯哪怕想破了头,哪怕把对方速度轨迹方向变化全部计算在内,还是悲哀地发现:弱小的自己没法躲过尼寇莱的袭击哪怕对方赤手空拳。
而六年后的现在
“砰”
尼寇莱的重拳顷刻即至,重重轰在泰尔斯的盾牌上。
重响之下,泰尔斯浑身一晃
但他死死咬住牙,踏住后腿,顶住了这一击。
地狱感官中,泰尔斯眼前的银色人形一阵闪烁。
王子顿时绷紧了神经。
如预料一般,第二波进攻陨星者的左拳毫无停顿地攻到眼前
泰尔斯准备像以往一样后撤。
但那个瞬间,怀亚在庭院里训练时的话掠过他的耳旁:
殿下,您不能总是后退或抵挡:英灵宫里,我和卡拉比扬跟那个大块头的交手就是这样,我们太忌惮旭日军刀的进攻,一味避战,却终归失败防守不是放弃,而是为了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呼尼寇莱的拳头带起吓人的风声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神色凛然地迎着对方的拳头,抢上一步,对攻出北地军用剑术里的侧击式
剑锋逼得尼寇莱攻势一滞。
但陨星者的应变超乎他的想象:对方一边躲避剑锋的同时,还却顺势变化左手,纵劈他持剑的右腕
泰尔斯在地狱感官的帮助下看着这位极境高手的动作,心中赞叹:果然,防守不是一味退却。
比如尼寇莱,他的每一次防守都带着侵略性的下一步,哪怕正在后退躲避,对方想的也从来都不是避开伤害,而是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的泰尔斯再度咬牙向前,推出盾牌,撞向对方劈来的左臂
北地军用剑术的第三套守式反击式。
挥出盾牌,名为防守,却是为了下一次的反击
“砰”
碰撞之下,闷响再度传开。
左手微麻,浑身震动,但泰尔斯却嘶吼着,想竭力刺出反击的一剑
可尼寇莱的动作却比想象中更快,也更诡异。
只见他左臂抵在盾牌上,整个人却毫无停顿地前冲,照着盾牌中心,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
“轰”
泰尔斯只觉得呼吸一窒
下一秒,他就痛苦闷哼,带着盾牌摔出了两米开外。
“很不错。”赤手空拳的尼寇莱表情不变,捏了捏双手的骨节,眉毛微不可察地一皱。
“算是你这么多训练课里,表现最好的一次。”
陨星者慢慢走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至少有了些战斗的意识,不再是瞎子挥剑,懦夫举盾。”
泰尔斯艰难地爬起身来,甩了甩麻木的左手,重新拾起盾牌,苦笑道:“是你那种突然变向的终结之力”
“又一次”
陨星者摇了摇头,仿佛不想浪费时间:
“快些结束,我还想吃个午饭。”
泰尔斯用力吸了一口气,死死忍住痛楚,重新拉开“应敌式”。
北地军用剑术啊。
他突然想起了初学剑术时,基尔伯特告诉他的话:这套剑术,是为了与远超人类的可怕对手作战而生的巨大的劣势绝望的战斗必死的抵挡自杀的冲锋
他看了看眼前越来越近的尼寇莱,心中暗自叹息:远超人类的可怕对手
不,不止这个。
另一个神秘男人的背影出现在泰尔斯的脑海里:在绝对的劣势下,人类是怎么击败古兽人的又是怎么打赢终结之战的
真正的强者在绝境里寻求希望,在亏输中博取逆转,把顺境升华为必胜,将不测和意外化成自己的助力
抓住一切有用无用的因素,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