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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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特卢迪达家族,而是他们的领地,再造塔及其周边,”坎比达叹息道:“那里是北地的极东之地,也是叹息山脉的入口之一,在大6裂变之前的远古帝国时代,再造塔曾是荒蛮与混乱的代名词您知道再造塔何以得名吗?”
泰尔斯很配合地摇摇头。
“那里曾是远古帝国时的流放监狱以及行刑场,去那里的人,都需要再造”坎比达摇头道:“再造塔……可惜,里面的囚犯大多都没能活着出来,从而再造他们的人生。”
泰尔斯如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在远古帝国时,那里关押过一个著名的人,魁索伦巴。”
泰尔斯微微皱眉。
魁索伦巴。
他知道这个人。
至少这是基尔伯特给他弥补的世界历史中所讲到过的魁索伦巴,北地的“起义王”。
拉开远古帝国第一次内乱大幕的男人。
但在书本上,他是个纵横北地大针林的绿林强盗,在一次劫夺中无意杀害了帝国的正式官吏,因此被帝国索拿捕获,他的同党们袭击了刑场,将他救出。
走投无路的魁索知道自己无法永世逃脱帝国的追捕,于是干脆不做不休,借着北地人对亚伦德公爵苛政的不满,散播谣言分裂北地,掀起北地大乱的风暴,彻底踏上反抗帝国的道路,他的叛乱最终被帝国的军团在孤老峰侧轻易扑灭。
但帝国的第一次内乱也由此而,愈演愈烈。
但今天,坎比达给他讲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只听坎比达淡淡地道:“据传伦巴家族,是兽人尚未入侵的蒙昧时代,北方先君塔克穆的后裔。”
“而一千五百多年前,魁索伦巴只是远古帝国北地行省一个普通的伐木工,可他身手高,豪爽仗义,扶贫济弱,在当地很有名望,连北地行省的公爵家族,亚伦德都知道这么一个人。”
“那是个所谓帝国最辉煌的时代精灵们向帝国妥协,矮人们成为工匠,兽人远遁冰川之后,龙群绝迹,只剩下远东没有被征服。”
“于是,帝国攻伐远东的战役正酣时,魁索被征召入伍,他心怀为帝国作战的光荣与骄傲,欣然前往战场,他作战英勇,能征善战,又因为他在北地人心中的威信,一路升迁,直到帝国敕封他为帝国的伯爵,任命他为北地军团的将军。”
泰尔斯心中一凛。
这个故事,已经与他印象中的那个完全不一样了。
“在魁索和其他军团的努力下,远东人节节败退,困守孤城,只剩下兵尽粮绝、毫无生机,即将陷落的麒麟圣都,眼看帝国统一世界的壮举就要实现了。”
“皇帝的越过分无当,索求永无止境,征召劳役从未停息,税负课金增多,北地行省作为最好的兵源地,更是当其冲。”
“北地人再也不堪忍受,他们开始抗税,开始逃役,赶走皇帝的税吏,开始用愤怒与谩骂,而非热情与顺服,来面对帝国的权威。”
“所以亚伦德公爵皇帝的奴仆再也收不到足够的税收,征不到足够的劳役,甚至还屡有抗税事件连。帝国的奴仆们便想出了一个法子:找到北地最有名望的人正值军团轮休,回家休养的北地军团指挥官魁索,让他来说服自己的家乡人。”
卡斯兰叹了一口气,普提莱默不作声。
坎比达则继续道:
“他们劝魁索成为他们的同僚,与他们一同前往催缴税收劳役,魁索没有点头他们又劝魁索出面用宣告的形式,说服北地的人民顺服帝国,魁索没有点头他们又搬出帝国的名头,勒令帝国的将军帮他们找到北地的反抗者,魁索也没有点头。”
“魁索是这么说的:我忠于帝国,但我是个北地人。”
“这件事最后被皇帝知道了。”
“皇帝来了敕令,上面只有两个词,”坎比达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淡淡地道:
“选一个。”
泰尔斯只觉得背后一阵凉。
选一个。
“接下来北地人所知的,就是魁索被流放到了再造塔,直到他重新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皇帝不能容忍自己的将军做不到这一点。”
“但整整一年,魁索都没有松口,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北地人更加民怨沸腾。”
“最后,听闻北地民怨奏报的皇帝,厌烦了魁索的强硬,决心拿他开刀,用惩罚和恐惧来威慑北地的人民,重申帝国的威严。”
“于是魁索伦巴被押上了刑场。”
“在那里,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斩,自己的妻子被绞死,自己的女儿被吊死,自己的朋友被鞭死,终于,轮到魁索他自己的时候,愤怒的北地人和魁索的属下一起冲破了再造塔,杀入刑场,杀死帝国的士兵,救出魁索。”
“消息传出,整个北地为之震撼,人们重新拿起武器,穿起铠甲,聚集到奄奄一息的魁索身边但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帝国服役,而是为了反抗帝国。”
“后来的故事你当然知道……”
泰尔斯品味着这个故事这可与星辰的书籍里所写的相差太多。
“是的,”泰尔斯一边思考,一边默默地道:“起义王战至最后,和他最后的三百人……”
但故事的最后,坎比达依然让泰尔斯吃了一惊。
“只有一点不同,”坎比达打断他,眼里露出精光:“没有什么战至最后。”
泰尔斯一愣。
“魁索根本没有作战的打算他解散了大部分的义军,仅仅带领着最后不离不弃的三百人,在孤老峰侧向着三大军团起最后的冲锋。”
“这更像是对皇帝的抱怨,而非对他所忠诚一生的帝国的反叛,不是么。”
“他死后,北地人每家每户都点起蜡烛,按照诸王时代的古礼,尊他为王。”
“这就是起义王的故事……不少埃克斯特人都耳熟能详。”
“你明白了么,皇帝的后裔?”坎比达淡淡地道:“帝国给北地留下的东西?”
卡斯兰饶有兴致地看着泰尔斯的反应。
幸好其他人都坐在离他们有段距离的圆桌上,否则,泰尔斯估计很快又是一场星辰人对埃克斯特人的酒馆群架。
“一个经过精心修饰的故事,”普提莱哼笑道:“我倒是奇怪,你怎么对皇帝的敕令知道得那么清楚,确定一字不差?”
“尽管挖苦吧,帝国人,反正你的脑里只有帝国的光辉,”坎比达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他继续道:
“帝国给了世界什么?连年无休的兵役征伐,毫无尺度的苛捐重税,贪婪腐朽的帝国高官,残酷高压的愚民统治,丑陋黑暗的宗教压迫你知道像群山之主、牧海少女、草原天父等等这样的原始信仰,就是在远古帝国的禁令下,在皇帝与明神教会狼狈为奸的阴谋中消失的么?”
“还有千年前,被皇帝强令拆毁的北方骑士圣殿……那是骑士源的摇篮与圣地,是人类在北地共同抵御古兽人的传奇之地!”
“帝国人,”坎比达喝了一口酒,冷笑道:“少躺在过去的荣光里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姿势有多难看。”
“继续抱持着那种想法吧,然而历史无从改变,即便到了现在,”普提莱不屑地道:“我只见到你们的马车奔驰在帝国修建的驰道之上,你们的货币铸造遵从的是帝国订立的金银铜标准,你们的语言文字就算再多北方口音和习惯也仍然是源自帝国的古语和通用语,你们的军队沿用的是军团、大队、卫队、小队这样的帝国编制,你们的贵族编制采用的是公爵、伯爵、子爵、男爵、勋爵这样的帝国体例,你们的绘画、诗歌、音乐无一不从帝国时期的辉煌里汲取养分……没有帝国,恐怕北地到现在还只是一片散沙,落后荒蛮!”
“那能证明什么?”坎比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若将帝国以暴力强加于我们之物称之为恩赐,并为之沾沾自喜……”
“强加?”普提莱似乎也被激起了火气:“北地诸王的骑士们,几乎与沙文诸王的军团,同时加入科莫拉卡罗瑟大帝的麾下,你们是大帝最早的支持者,是建立帝国时最积极的利剑与刀锋!”
“很好,”坎比达冷声道:“现在,我们,北风与龙的儿女早就不需要那个万恶的帝国了,我们自力更生麻烦你们收起帝国的骄傲,帝国人。”
“北风是见了不少,”普提莱淡淡道:“至于龙,如果你指的是埃克斯特国旗上绣的那头,嗯,质料倒是不错。”
“埃克斯特国旗上的龙,其意义并不在于它是否存在,毕竟我们并不仰仗一头传说中的猛兽来护佑这个国家。”坎比达严肃地道。
“可那却代表着我们埃克斯特立国时的信仰与气质,那是北地英雄耐卡茹在终结之战里留给我们的启示力量、耐性、强壮、坚韧、骄傲、执着以及,”坎比达瞥了一眼星辰的众人,然后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颇有深意笑道:“永不屈服……哪怕是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
“而你们剩下什么呢?”坎比达冷笑道:“星辰王国只是一个古董,它自身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它存在的原因,只是为了一段过去的历史作证,为了一个灭亡多时的国家招魂。”
普提莱正要答话,却听泰尔斯在此时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你们知道吗?”
坎比达和普提莱同时转向星辰的第二王子。
“无论是普提莱,还是坎比达子爵阁下,”泰尔斯深深叹息道:“尽管一个是星辰人,一个是埃克斯特人,但在你们不甚愉快的相遇里,我找到了你们最大的两个共同点。”
普提莱和坎比达同时一愣。
“所以那是什么?”
出声的居然是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酒馆老板,卡斯兰,只见他饶有兴趣地点着下巴,对泰尔斯问道:“共同点?”
泰尔斯挑起眉毛,耸了耸肩:
“你们两个遇到彼此,尽管各自为了各自的立场说话,然而你们大脑中都只会装着同一样东西。”
“一样最没新意的东西。”
普提莱露出疑惑的神情,坎比达则微微皱眉。
“帝国。”
泰尔斯轻声道。
他啃下最后一口面包。
普提莱和坎比达同时怔住了。
“哈哈哈哈……”卡斯兰拍手大笑起来:“真是有趣的结论,那第二个共同点呢?”
“第二个啊,嗯,”泰尔斯咬着黑面包,嘟哝着道:“他们两个,尽管说了这么多帝国的事情……”
“但其实他们一个人都没亲眼见过帝国的样子无论是六百年前的最终帝国,还是一千多年前的远古帝国。”
卡斯兰的笑声越来越大。
普提莱和坎比达的脸色一齐黑了下来。
“说得好!星辰的第二王子!”卡斯兰乐不可支地拍打着桌面,大笑着地望向泰尔斯:“他们从没见过帝国!”
“多谢捧场,”泰尔斯耸耸肩:“这一方面,说明帝国确实影响深远,至于另一方面……”
他无奈地望着两位争吵者:“你们在用彼此的想象力争吵……真的吗?”
普提莱和坎比达齐齐转过头,不再看向对方。
“看开些吧,小子们。”
老头卡斯兰摇摇头:“远古的传说,辉煌的过去,失落的历史,神圣的传统,除了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