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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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殊途晏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这一别,便是永别,别了西域山河,别了旧事痴缠,别了梦里曾经。
他了无牵挂。
楚流婷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看,却见长街熙熙攘攘,心头却似乎缺了什么,空茫茫的。
西图塔淡淡道:“他走了。”
楚流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西图塔看着她刚刚看的地方,轻飘飘地说:“那个叫殊途晏的男子,就是买走守护的人,听老板说,他用自己一件极其贵重的东西换的守护,然后送给了他夫人。”
楚流婷一直在听,静静地,不喜不悲。车内的气氛与车外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好久,楚流婷笑了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这十几年来,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人了,年少时候轻许诺言,怕是连累了他……不过这样,看来他也并非固执之辈,我相信,他会……幸福的吧。”可见情绪还有些外露的,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西图塔沉声道:“其实他并不愿意娶凤家姑娘,这次明里是带着夫人寻访神医,暗地里其实是在找一个人。”
“而那个人,叫……楚流婷。”西图塔注视着楚流婷,她所有表情他都尽收眼底。
楚流婷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苍白。
西图塔继续道:“而且,就在今日,他的夫人,已经死了。他刚刚包袱里的,就是他夫人的骨灰。”
楚流婷眼底有泪,她微微向上仰着头:“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告诉你这一切,就是再给你机会去选择,你若想去追他,现在是个好机会,你现在,是不在宫中的,你懂吗。”
楚流婷不可置信的看着西图塔。
“祭天可有可无,但我还是向父王请愿,因为,我想让自己无悔,也不想让你一生都活在后悔之中。”
楚流婷的眼泪夺眶而出。
西图塔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却极其温柔:“傻丫头,你不爱我,何苦为难自己呢。去吧,去追求你的真爱,他等了你十年,也寻了你十年。对你至死不渝。”
楚流婷摇了摇头。
西图塔轻闭眼睛,极好的掩藏住了眼中的红。
等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眼前空无一人。苦涩的笑了笑:“西图塔,你真是个傻子……”
早就知道了,她心里有人,她并不爱你。初见时候她伫立楚云亭,一袭白裳寂寞笙箫,那样的曲子,婉转相思,哪里会是了无牵挂无拘无束之人的曲子?
这样的人,心里被装满了,再难装得下另一个人了。可是西图塔总是不信,也许只是时间,他想,他缺少的只是时间。
可今天,输得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你还在等什么。”
西图塔一愣,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圣地了,那车帘下,车门外,站着一个人,大红色的嫁衣,金凤飞腾而上,熠熠发挥。
楚流婷把手伸过来,就停在西图塔面前,好像站了无数日夜,终于等来了命中注定的情郎。
“夫君。”
这一声夫君,胜过世间千言万语,日夜情话。胜过大漠风光山河秀丽。
“这是你自己选的!”
西图塔跳下车来,握住楚流婷的手,霸意袭来,满脸严肃。
“别想跑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了!婷儿……”
楚流婷点了点头。
就让一切,都随风逝去,他没有来找我,也是这样想的吧,我们都在怀念记忆中的人,可是十年过去,沧海桑田,记忆里的人已经不在了,或许,早就死了。那么眼前这样鲜活的人,都已经不是值得彼此相爱的灵魂了,十年分别两茫茫。
不如,从此陌路不相见。我们都是彼此的师尊,教会彼此放手。
有些时候放手比放弃更难,可是不放手,比放弃更残忍。
“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到故乡,去看望曾经的故人,不过,那要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珈蓝塔,殷浅浅淡淡看着四元桥上的生死,她不知道要在珈蓝塔的祭台上坐多久,或许,撑多久。只是,九锡族的使命上一辈没完成,这一辈必将终结,否则天下大乱,又哪里有后代的藏身之处?
涅月出鞘,华光璀璨,无与伦比的美丽却惊心动魄的苍凉。
她撩起袖子,涅月一动,这次不是放血,是割肉。胳膊上一小块肉被锋利无比的涅月割掉,然后渐渐变成一只蛊虫,发着淡淡紫色的光芒,围绕着殷浅浅转了几圈,然后从塔顶飞远,向敦煌的方向飞去。
殷浅浅扯下一条繁复衣摆,随意缠在伤口上,血却难以止住。忽然想起一个人,心口突突的疼,也许在痛的时候,总伴随着那人的到来,所以不时的,就会想起他。
那个一身清寒的人啊,如风如夜的凛冽,他站在梨花树下的身影,已经不知在她脑海里想象了多少遍。可总觉得不是那样的,应该比她想象的更清冽,更高华。却不知从何想起。
真的不想终结在这里,这珈蓝塔之巅,清清落落的,没有一个人爱她。没有一个人肯为她流一滴泪。哪怕是怜悯。
敦煌。
慕泠涯道:“把房子都拆了,把取出来的木头集中放在这里,现在快去,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慕泠涯站在雪皇宫前,现在应该叫它神子宫了。他站在神子宫前,广袖博带。
一丝淡紫色的光芒在眼前时隐时现,慕泠涯心下一凝,余光瞥向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丝淡紫,就连离他最近的粟峥都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一样,一直盯着四元桥。
慕泠涯不动声色将那缕淡紫色光芒吸到掌心里,不经意的一看,是一种蛊虫,这只却与众不同,有淡淡的紫檀气,仔细看,蛊虫背上有一个泪滴形状的花纹。
心下有些了然。
下一刻,四元桥顷刻倒塌,所有巫师一阵惊呼,纷纷从四元桥上撤下来,与此同时,加蓝传信,按兵不动。
慕泠涯淡淡道:“有请星月古城的巫族们进城。”话落,白衣巫师一起看向神子宫的方向,慕泠涯负手而立,有种圣严之感。众位能在星月古城乱的一锅粥的时候到这里的,都是绝对尊敬神子宿女的人,顿时二话不说,进城。
当最后一位巫师进城的时候,慕泠涯放飞了手掌中的蛊虫,蛊虫绕着慕泠涯的手掌打转。
“呵,小家伙,这是舍不得了?”
蛊虫最终停在慕泠涯的手掌中……一口咬下。
慕泠涯手一僵。
星月古城的巫师看到这,都很激动,两眼放光。
下一刻,咬了慕泠涯手的蛊虫飞起来,速度奇快无比,所过之处掉落紫色的雨。
“那是什么?”有不解的士兵问道。
“那是紫衣蛊。世上最毒的蛊,它在敦煌上空,绝对以一敌万,很少有克制紫衣蛊的办法。因为它剧毒无比,碰了就死。但对于宿主,却无碍。”
“那它这雨……”
“这雨没事,毒不死你,这是毒敌人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这蛊可真漂亮……”
只见紫衣蛊在敦煌城飞来飞去,它真的很小,才正常人小木手指甲那么大,却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浑身散发着淡紫色的柔光,的确比一般蛊虫要可爱。
多半女孩子喜欢。
所以顾紫筱一见就两眼放光,慕泠涯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了,不由失笑。不过,这蛊,他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详,就像……要死了最亲近的人一样。
不由皱眉。
珈蓝塔。
殷浅浅道:“神子有紫衣蛊,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如此,你们谁的手里有梨花?”
梨花?开什么玩笑!这大漠连个豌豆花都没有,还指望有梨花?!
“这……星女,我们都不会有的,仙人掌还好说……”
殷浅浅浅浅笑了下,道:“可惜紫衣蛊只爱梨花,没有梨花,诸位谁有能力控制那只可爱的蛊虫呢。”一派天真。
第251章 敦煌之战,终()
诸位沉默。
“其实现在去一趟中原也没用的,梨花盛开也得有些日子呢。”殷浅浅继续道。
诸位巫师简直快抓狂。
“那……星女没有其他的办法吗?”一个炮灰问出来了这会问题。
殷浅浅挑眉:“其他办法?”顿了顿:“没有。”说的斩钉截铁。
一时间珈蓝塔祭台前静默的极了,殷浅浅叹了一口气,道:“奇护法,你话平时最少,却一直是我最放心的一个。如今,可有什么妙计?”
奇护法上前一步,惶惶道:“这……怕是有些阴毒。”
“无妨,但说无妨。”
“以毒攻毒,再寻一个紫衣蛊。”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这种方法却是阴毒,因为两只紫衣蛊发生斗术的时候,宿主不得参加,且在两只蛊虫打斗的时候,会引来五毒护发,五毒冷血至极,对于周边一切生命格杀勿论。这样还不算什么,毕竟武功高手和巫术高手是都能躲过的,可怕的是,到时候,紫衣蛊的紫雨会变成无差别攻击,那么一切与之沾染的事物都会腐烂,紫雨撒在大地上,那么这个地区将上千年都化作不毛之地!
这对于大漠来说,简直是灭顶的绝望雨灾难!
因此才没有人敢附和。
殷浅浅浅笑着听完,却点了点头。她竟然点了点头!
“就以毒攻毒,我会割肉成蛊。你们都下午吧。”
珈蓝塔诡异的静了就,奇护法颤颤巍巍道:“星女……三思……三思啊……我们虽然是巫族,但是还要在西域生活啊……”
殷浅浅道:“你们想做阶下囚?”
这一句,戳在每一位巫族的心口上,巫族何等尊容,岂会做阶下之囚?还不如去死!
当即就有人对奇护法说道:“护法!你管大漠长不长草干什么!你是想赢还是想输?”
“就是就是,那是西域的事情,不是我们巫族的事情!现在星月古城敢挑战珈蓝塔,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殷浅浅不动声色听着,嘴角一丝浅笑,越发苦涩,和讽刺。
“紫衣蛊,这只够了么?”殷浅浅松开掌心,苍白的掌心中一只蛊虫睡得迷迷糊糊。
众人一时之间被这只漂亮的蛊虫吸引住视线,所以没有注意殷浅浅悄悄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那样殷红。
圣护法眼中漏出歹毒的幽光,盯着紫衣蛊,冷冷的笑。
他悄悄退了出去。
殷浅浅低低叹了口气,终于,要结束了。只是心里为什么不是了无牵挂,还有遗憾,还有思念。
那年梨花树下的清寒公子,是不是和想象中一般无二,而这朝朝暮暮里,再也找不到旧年的情意了。
怕是已经成为过去,怕是到此,为止。
而二十年前的旧事,牵扯几代人恩怨情仇,也终于会大白于天下,悲剧,终究只是我一人的悲剧。
“紫衣蛊一出,西域谁主沉浮?且看造化。”
慈悲淡漠的语气,却有一种铁血决绝的意味。
“不管谁胜谁负,今天之后,星女祭天。”
一话出,满座巫者神情皆悲。
“你们也应该都知道,我用了梦回,这一天,是迟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