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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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你该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一声简简单单的原谅,就真的可以了。你的小心翼翼,我懂。可是,我心里始终无法原谅你的诞生带给我的,以及西域的命运。”
殷蓝雨作中原打扮,一身广袖蓝裙,如蝴蝶翩跹。眉间一朵梅花,清洌而典雅。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看殷浅浅,只是把目光放远,看向南边,仿佛一直在等什么人。
等了好久,好久。
殷浅浅沉默了一会,又道:“阿妈,我遇到哥哥了。”
下一刻,殷浅浅的手腕被大力的抓住,骨头仿佛都要碎了。
“你说什么?!”
一蓝雨焦急彷徨而又满含欣喜,甚至失了仪态,乱了风华。
殷浅浅一字一顿:“我,遇,到,哥,哥,了。”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殷蓝雨突然一把推开殷浅浅,和雨小筑有台阶,殷浅浅不防,一下子跌倒在凹凸不平的木梯上,脸色忽的就惨白惨白,额头冒冷汗,牙齿紧咬嘴唇。
殷蓝雨似乎有些恍惚地问道:“十多年了……爱恨不得恋,生死不能言……苍冉,苍冉,你终于,还是肯见我的,是不是……”
殷浅浅垂眸,默然不语,手腕红了一片。
忽的,她浅笑一声,天真地问道:“阿妈,你的涅月剑呢,阿妈以前说过,要给哥哥的,如今浅浅已经见到哥哥了,就请阿妈拿出来吧,由浅浅转交给哥哥也是一样的。”
殷蓝雨想也不想就严词厉色道:“五剑之一,也是你能拿的?”想了想,又问道:“你哥哥呢,在哪?”
殷浅浅缓缓的站起身,把白绸子复又敷在眼睛上。
“阿妈,涅月,必须给我。我一定在不久的将来送到哥哥手里的。”声音依然天真,却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殷蓝雨冷笑:“你也想解开涅月剑的秘密?”
殷浅浅点头:“想。”
“为何?”殷蓝雨复问。
“因为,想了,便做了。”殷浅浅淡淡的回答。
“不为逆天改命,效仿族长如月令?”
“不,我想改变的,是法则。”
殷蓝雨一惊,第一次正经的,意味深远地看着这个孩子。
她说,她想改变法则,换而言之,便是,她想创建新的法则制度,建立起又一个时代!
痴人说梦!
呵……
“殷浅浅,我必须告诉你了……就算是涅月,五剑之一的涅月,也毕竟不是神器。”
“可它……是一个象征。我要的,不是涅月的力量,而是,它的象征意义。”殷浅浅的手指奇异的弯曲,指尖有一条红线,流转缠绕。
笑的淡漠而又孤高。竟与那远在江南,坐拥夜色江山的风夜公子出奇的相似。
殷蓝雨定定的看着她,看着这个血脉相揉却远隔参商的孩子。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容颜不变,心却在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姿态衰老,老的再也不能像年轻时候,说出那些无情而有任性的话了。
老了,老了。
“也罢,九锡一族的圣物,终归是要流传的。由你去解封涅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且待我,取出涅月之剑。”
殷浅浅点头。
殷蓝雨脚步声渐渐远去。
“呵……你只不过,只不过仗着血浓于水罢了。”
任何一把兵器,都是魔鬼。
涅月,也只是一个魔鬼罢了,那趁机腐朽了三千多年的西域法则,尽付在了那涅月的清晖里,九锡一族,也不过是这乱世的傀儡。
而我殷浅浅呢,站在那风雨台上,或是珈蓝塔顶,看着那渐渐随着时间腐朽得人心,你可知道,那年少轻狂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看着那史书记载,如月令以身献祭逆天改命借势保亲,背负永世罪孽,我又在想什么?
那日唐城长街,人满为患,偏偏一眼看见那命里注定相逢的人,算上一挂,了了十几年来,多少不甘?
今朝重回西域,那臣民依然如故,那风雨台熠熠生辉,人们还没有抛弃最后的信仰,却早已忘记了他们曾经的迷惘。
殷浅浅,是否,当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你要用无形的双眼,看见有形的世间?
得了涅月,又要去做什么呢?
做什么呢……
无非是,以这孱弱的身躯,换来最后一把东方,助来者,划破苍穹。
换来一场,真正的长安罢。
这大圣大德却残忍血腥的变更,又为什么要我来做?无非是……使命使然,心有不甘。
为什么我不可以做?!
不求闻达天下,生于这个世间,我就注定要湮灭在西域千万来的历史风云里不露一丝光芒?
凭什么?
我殷浅浅,尚还是西域诸国的星女,圣道之剑,仁者之杖依然在珈蓝塔顶默默伫立,等什么?自然是等我,我才是他们的主人!
这西域天下血雨腥风不死,我便不灭。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个清清浅浅,看似淡漠无求的少女,心里如何的惊涛拍浪,如何的不甘于无穷无尽的枷锁。
谁也不会明白,在以后漫漫长路,一人踽踽独行,风雨来客一般的星女,是在什么时候,悄然无声的,进行了一场,烈火焚烧之后的绝世涅槃。
也许,实在那双似乎青莲素雅的双手,拖起那把寒冷至极的涅月之剑之时。
殷蓝雨默默奉剑,青色剑鞘像是远方青山秀水一般,浅浅淡淡中透出一种千万年来不变的风雨沧桑。
殷浅浅忽的笑了,笑的天真而有冷然,寂寞如參商永隔的星辰。
“阿妈,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站在最高的星云之上。我会是真正的神。”
有那么一刻,殷蓝雨信了。
当历史的尘埃悄然散去,新的黎明到来,人们沐浴在最光明的阳光下。
昔日改天换地的人物一个一个成为青烟枯冢,有人拿起笔墨,记下几句只言片语。便有歌者以此为感,几曲歌谣流传江南江北。
才值得世人真正的品评一句——风流人物。
拿在手里只觉得寒冷极了,那仿佛寂寞冷漠了好久,终于得了一丝一毫的温暖,就要不顾一起的索取。
原来,这就是涅月。传说中奉为法则之剑的涅月,它的剑语,正是:清辉月里沐,忘川河里出!一把审判之剑。
竟然是,这么怕冷的啊——
抚摸着剑柄,殷浅浅心道:真是像这个世界的温度啊……
轻轻拔出,她看不见那无与伦比的光芒,却只觉得一道很亮很亮的光穿透了她黑暗无尽的心。那光芒,是夜色里最耀眼,最夺目的冷,是群星璀璨众星拱月衬托出的傲。
这就是涅月。
在孤独里骄傲,对夜色不屑一顾兀自光明的明月。
她指尖被剑芒扫到,血液滴滴答答流淌,清冷的剑锋上有远古的咒文若隐若现。那血液顺着咒文蜿蜒,成了一场无形的祭祀。
······
“你是谁,竟认得我师父?”
摘星老鬼始终咧嘴大笑,突然目光一瞪,“唐星辰可曾和你说过昔日的唐门四少!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唐摘星是也!”
唐恒之双眼骤然瞪大,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师父那一辈中,除去师父,也唯有四叔和二叔健在。莫非你就是······”
摘星老鬼面露罕见的感怀神色,“想当年我兄弟四人纵横江湖,罕有敌手。却为了一个家主之位,险些分崩离析!小心唐星辉和唐临风这两个人,他们也一定和老夫一样,不甘心唐星辰当上家主!”
唐恒之当即下跪,“晚辈唐恒之,参见三叔!”
第186章 恩仇相泯,犹似昔时()
摘星老鬼没有去理会他,只是轻轻一笑,似乎在自嘲。他面色闪过一丝潮红,哇的吐出一口黑血,已到了弥留之际!
“你不必自责,老夫命该如此,你把此物交予唐星辰,否则十年内,江湖上将再无唐门!”摘星老鬼失去了双臂,无法用手去传递东西,拼尽最后一口气猛地运功一震,一块血红色的令牌被他震了出来。做完这一切,摘星老鬼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林昊天,老夫岂会不知道你在利用我?我便要天下人,看到你内心的肮脏与丑恶!我要你受世人唾骂,遗臭万年!哈哈哈哈哈······”
那沙哑的笑声戛然而止,摘星老鬼双目一睁,僵硬的倒了下去。
“三叔······”
唐恒之身子一颤,突然不敢去看摘星老鬼了,因为罪魁祸首,便是他本人!
叶寒萱走过去将远处的令牌捡起,递给唐恒之。
唐恒之接过一看,瞬间面色大变。
武林封杀令!
此令并非属于江湖,而是朝廷的密令,传闻中,封杀令一现,无论是谁,都难逃一死!
可再看这块封杀令,它上面篆刻的并非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两个字——武林!
朝廷竟然想要封杀整个武林!
唐恒之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之前所过之处,除了天殊府等少数几个服从朝廷的门派以外,尽遭灭门!
“昏君!”
唐恒之一声怒喝,一口气血涌上来,顿时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这口血,是被生生气出来的!
叶寒萱慌乱的取出一颗丹药,给唐恒之服下,片刻后看到唐恒之有所好转,方才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唐恒之在她心里的地位与日俱增,早已成了她的天!
此刻,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前来,唐恒之沉默片刻,把昏过去的木易抱上天溯,然后再把摘星老鬼的尸体带上,羽翼一震,片刻间消失在了天际。
待他们远去,周围的武者开始议论纷纷,尤其是木易和摘星老鬼一战,木易那强悍的体魄,早已让不少人生生折服!虽然后面快要被摘星老鬼打死,但由于唐恒之的出现,只两道暗器,就把摘星老鬼虐杀!这等厉害的暗器手法,令不少人暗自心惊!
天空中天溯羽翼轻轻一扇,便可划出数十米开外,两股风暴在羽翼两边肆虐,若是有什么飞鸟飞过,顷刻间就能被乱流撕扯成碎片!
木易突然一声哀嚎,冷冽的风刮得他伤口剧疼无比,阿肥此刻也不再睡觉了,在他的伤口上爬来爬去,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晶莹的寒斑,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竟然开始结痂。叶寒萱看的惊奇不已,她虽然是个郎中,但没有慕泠涯见识长远,她的所学,也只是看了一些普通的医书而已。不像药王心经记载的全面。
唐恒之目力极佳,老远便看到了慕泠涯宛如天神般行走在第一条主脉上,控制天溯猛地一震羽翼,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慕泠涯一声轻咦,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和叶寒萱,眼中浮现一阵笑意。
唐恒之顿时一阵不自在,慕泠涯在他心里的地位极高,此刻就如同唐星辰看着他一般,使得他差点脸红起来。
叶寒萱则是一派悠然的挽起唐恒之的右臂,浅笑道:“公子进来可还安好?”
“我没你们两个过得自在啊。”慕泠涯露出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两人,心中一阵暖意。
徽州城一别,心里对唐恒之、魏青澜两个好兄弟甚是想念,如今重逢,使得他的心境再次变化,变得有些幽默了。
叶寒萱微笑道:“公子说笑了,可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