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骄-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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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面前,高高在上地发问了。
她恭敬有礼地说着“是”的态度,似乎愉悦到了这位位高权重的老夫人,于是原本很高高在上的语气下一秒就转为温情和气地发问:“十七郞选的好媳妇,果然是个懂礼知趣的好孩子。我这老妇人看着也很是喜欢。来,来,孩子,这是我老人家给你的见面礼,你看喜不喜欢。”
柳老夫人说话的同时,她边上立时站出一位看着像是一般贵□□雅大方的婢女,手上搁放一木质托盘,上面盖着红布,掀开来,赫然是一对圆润光滑的和田白玉手镯。
红布掀开,柳老夫人取了这对手镯,一手一个很快速地就套到了郑如骄的手上。
伴着边上郑明微嫉妒愤恨的眼神,郑心芷的掩口惊呼,郑霏兰的含恨眼神,昭王妃的欣慰,二房三房夫人瞪视的目光,一众大厅里各家贵女贵妇齐唰唰行过来的注目礼,郑如骄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
苍天,这清和陈氏就没有一个会低调做人的吗?这下子,大庭广众之下,清和陈氏对她表现出的一分满意,等会宴会开始就会有十二万分的恶意。她不知,今日这宴会,这清河陈氏要给她树立多少敌人。
或者,这就是清和陈氏的贵妇给她的下马威。
看不起皇家宗室的第一世家要被迫娶她这么个异姓王家的女儿,可是好生委屈了清河陈氏的郎君,尤其要娶她的还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位。
所以,下马威来了。
既柳老夫人后,陈述他妈,三房张氏让婢女递上一支雕刻精美的碧玉簪子。
一支簪子?送礼又是未来儿媳,不是应该送上成双成对的东西吗?
郑如骄一双杏眼轻飘地扫了眼进大厅来就一直微笑着的妇人张氏,陈述他妈。还是微笑着,笑容慈爱的脸庞。
呵。郑如骄淡淡笑着上前,一个步履踉跄,人往前栽,正好撞上婢女手中碧玉簪,婢女未料有此突然变故,被郑如骄撞到,簪子落地。
郑如骄低头浅浅歉意道:“哎呀,怎的如此不吉利。簪子落地了。”
说着,人整个似乎惊慌失措的样子。
柳老夫人自然也看到了儿媳送给未来孙媳这寓意不好的东西,刚刚没来得及阻止,眼下自然不能错过机会,回头冲一边呆愣的张氏道:“张氏,你看你的人毛毛躁躁的,都怎么做事的?还有簪子,你是不是少拿了一支?礼物要成双,夫妻才能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三房的,你是连这个都不懂吗?我陈府就娶了你这么个蠢妇吗?”
说着厉眼一瞪,张氏小伎俩被拆穿,被柳老夫人当场斥责,脸面都丢光了,心里不忿,但是也只能重新让婢女取了一对翡翠发簪过来,塞到郑如骄手里。
她这行为,大房朱氏闷笑在心头,心道一句“活该,眼皮子浅的蠢货”,面上却是盈盈微笑,更是端在手里,很是态度友好地送上一个镶珠嵌宝的赤金璎珞圈给郑如骄。
郑如骄接过,对她笑笑。
然后是二房的王氏,腰肢款摆地拿起婢女托盘里的一条颜色艳丽的舞裙,抖开,眼里三分不屑,面上却古怪地维持着笑意:“郑十一娘,这是我作为未来婶婶送你的衣裳。长安城的舞姬们最是喜欢着此裙。十一娘这年纪最是喜欢艳丽东西,想必也是会喜欢婶婶送的这裙子。”
听这讽刺,整个大厅一片哄堂大笑。
郑如骄也笑,微笑淡淡,尤带三分冷意:“哦?奴瞧着婶婶这样眉眼桃花红晕,手长脚长,柳腰款摆的才是最适合穿着艳色舞裙的人。婶婶若穿了这样的,天下舞姬才都要黯然失色呢。而我这样柔弱没得三分病歪歪的,哪能穿得好看?所以,这裙子,奴就不夺人所爱了。”
这是直接婉拒礼物了。
王氏被郑如骄的一番讽刺气得媚眼抛不起来了,气得手指哆嗦,指着郑如骄半天没说出话来。
柳老夫人低低斥责道:“退一边去,不用你送了。”
说着,又对郑如骄拉手歉意道:“孩子,你别计较。我这几个儿媳平时都自视甚高惯了,你别见怪。”
郑如骄敷衍两句,没心情多说。
她还没嫁来这陈府呢,一个两个的陈家人就开始给她脸色看,这要嫁进来,还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
本来觉得陈述反正最后会死,而且又没乱七八糟男女关系,嫁他,不管生前死后,她都不用太操心其他。可现在看看,恐怕是她把一切想天真了。
有了前面三位的见礼闹笑话,四房郑氏送礼也就没再闹什么幺蛾子,规规矩矩地送上一对红宝石耳环。
送完礼物后,柳老夫人并几个陈府夫人寒暄几句,带着郑如骄介绍其他高门大族的贵妇人认识。
一时,气氛还算融洽。如果忽略掉郑明微郑思蓉郑霏兰几人不善的眼神的话,气氛算是不错。
正当一行人气氛融洽地说笑认识彼此时,忽然外头响起陈府仆人的一声高呼:“摄政王到!”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宋辰仪来了?
那么他那妒心极重一表三千里的表妹张心妍也就到了?
郑如骄唇角弯弯,同众贵女一般一同望向大厅门口,一左一右的入口处,男客往左,女客往右。
眼前似乎一闪而过袍袖云发齐飞扬的一道白衣绣金纹的身影,入了左边门。
看此人前呼后拥,这仪仗派头,这人很明显就是陈家仆人刚报的宋辰仪其人。
这么个挑三拣四的货也来了。
郑如骄在心里翻白眼。
他倒是好逍遥,不避讳,丝毫不在乎高门世家此刻是多么不待见他,就这般猖獗地过来陈府宴会了。
郑如骄心里思忖,再抬头,便见到了几家宗室女围拥着的张心妍,摄政王既然到了,他这表妹自然也是跟着来了,骄矜万千,万丈光芒地到来了。
她今儿穿着一件细薄透明单丝罗制成的外罩裙,其上用金丝缕线绣了娇媚的花儿,小粒的粟米,鸟儿欢畅立枝头的一幕幕。
这漂亮的裙子着身,又兼般般做工精细,望一眼就让人觉一派的华贵精致,穿之尤显女儿家腰肢如蔓草般纤细优美,不堪一握。
头上金步摇,耳边翡翠环,颈项一条灿金项链,上面镶着大颗祖母绿,环绕一圈的小颗珊瑚珠,点缀其间的米粒般大小的玛瑙。
一张淡妆相宜娇滴滴娇人儿的脸,略带三分愁绪张望的含水秋眸,浅敷梨花粉饰面,娇艳欲滴口脂沾唇,点点如水浸湿的诱人,搭配腰间干制梨花香囊,她人未近身,众贵女就闻到了那一身的香气宜人。
这样的打扮穿着,精心搭配,那合该是千千万万人中也很夺目出风头的存在。
事实上也是,只是中间出了点岔子。
这张心妍今日是穿得美若天仙,搭配相宜,现场诸多贵女,她也合该是数一数二的瞩目美人,可偏偏……
众贵女的目光从被一众宗室女围着的张心妍身上,又滴溜溜地转到了正在痴望门口的昭王府明微县主身上。
好家伙!
这位也是穿着一身做工精细,花鸟粟米都绣得面目可见的单丝碧罗笼裙,光是单丝罗裙其实也没什么,现场中,骄阳县主也是一身单丝碧罗裙,江东四姓朱氏女也是穿了这个材质的衣服。
可是其他人只是穿的布料相同,没一个像明微县主一样,跟这摄政王独宠的表妹穿着一模一样,从剪裁到花纹,什么都一模一样,宛若双胞胎的同款裙子。
这个明微县主还真是大胆,无知者无畏。她难道不知道这张心妍个性如何霸道蛮横,心性凶残恶毒,昔日那些个企图靠近摄政王的都是怎么被弄得名声败坏,远嫁山野荒地莽夫流民各种不着调的人家,更别说那些个差点成为摄政王妃,或者摄政王孺人,媵妾,小妾的女人,这些人的下场就更不用说了,非死即伤,没个活得好好的。这些事都是谁做的?长安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到现在为止,摄政王府连一只母苍蝇都没有还不都是因为这张心妍。
这样狠毒的女人,就这么个喜欢独一无二,个性凶残的女人,这一次陈家宴会穿的裙子又是摄政王亲自让人给她定制的及笄礼裙,承载着这个女人所有喜悦和激动的一条裙子,昭王府的这个明微县主居然敢仿制同款裙子如此不避讳地穿在身上,在今日的宴会上招摇过市。
这昭王府的明微县主怎的如此愚蠢?竟然不要命地穿张心妍那个女魔头的同款裙子。
众贵女仿佛已经看到了郑明微惨不忍睹的下场。
郑明微这时也是看到了穿着和她一模一样裙子的张心妍,心底陡然一惊,随即把目光投向郑如骄。
这女人居然像没事人似的朝她淡淡微笑。
是她搞的鬼?
她敢确定。
好狠毒的土著女,今儿的宴会她本来打算放过她了,毕竟几日后会有人替她收拾这个白莲婊。
她是不想也不屑动手了。
可这土著女千不该万不该动手脚到她头上。
连累她被长安城的毒妇张心妍盯上。
她真是日了动物园了。
那毒妇张心妍不会以为她真喜欢粗鲁的摄政王殿下了吧。
拜白莲婊的土著二姐所赐,那张心妍瞪来的那一眼,阴霾恶狠狠。
真是个歹毒心肠的毒妇。
不过穿件同款裙子罢了,二十一世纪多的是大家买一样的衣服,就为这要恨毒了她,至于吗?至于摄政王,谁还稀罕跟她抢?她穿越而来这大唐朝,怎么着也得找一个五姓七家的郎君,便不是清河陈十七郞,也可以是平阳陈九郎,陇西李二十一郎,谁耐烦要个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灭人全族的刽子手。
张心妍走了过来,恶狠狠地威胁了她几句,见她没什么反应,找不出她的错处,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她还当多大的能耐,原也不过是个找不到错处就没戏唱的蠢货。
张心妍才离开她这里,她就翻了个白眼,带着贴身的四个婢女往门口走去。
奇怪了,来了这么久,也隐隐约约看到了各世家大族的郎君一一过来了,这些人一过府,就有婢女在旁介绍他们来了。
便是清河陈府的郎君娘子去了隔壁,来了这个大厅,也是有婢女在旁介绍。
可这么多人都介绍完毕了,她也没看见清河陈十七的出现。
穿越来那么久,一直听说陈十七如何风华绝代,雅致风流,行事高风亮节,风光霁月一如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名士做派。
她的一颗心早就蠢蠢欲动了。
在知道今儿个陈府举办宴会,她就一直在隐隐期待,要不然,她也不会中了土著女的毒计,穿了跟张心妍一样的同款。还不是因为这裙子委实漂亮得紧,她自信穿上了这裙子,一定会引得那人注意。
本来以为是土著二姐的同款,毁去二姐的单丝罗裙,她身上这条就是长安城独一无二的裙子。
谁知道,一时大意,居然被土著二姐设计诓骗了,穿的料子倒是跟土著女的同样,只是设计,土著女的设计款式如此一般上不得台面。今儿出门的时候她本来还觉得土著二姐识趣,谁知道一切都是土著二姐的奸计。
算了,不想了,左右也穿了这裙子。
身上这裙子,颜色碧青透澈,哪是柔弱白莲花长相的张心妍跟土著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