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骄-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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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止,仿佛完全不知道痛是怎么回事。
柳进本来是非常痛恨自己的妻子和父亲通奸,可这会儿看到那少女凄惨成这个样子,他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骂也骂不出来了。
诚然,这件事不能全部怪在这个女人头上。他喜欢男人,为了家族名声故意娶这女人那一刻起,本来就是对这女人不公平。强不强迫的事,他其实也有耳闻,这种事发生了,他怎么可能不去调查清楚。调查的结果,正如这女人所说,是他那个好色的父亲让人强拉了这女人,强迫拖着这女人去的空屋做的那种事。
以后的每一次,也是他那父亲借着他二房家主的名义,自由出入他和这女人的新屋,一次次,在他完全不管这女人的情况下,就那样了。
诚如这女人所说,其实发生那样的事,怪谁?他明知自己父亲是个好色鬼,可是因为他不喜欢新婚妻子,所以从来没跟她说过要小心他那父亲,就是连保护也是做得很少。其实就算保护得严密又能阻挡得了什么?他不是个会管家的人,手里没什么人,二房都是他那个父亲在管,所以这女人从嫁进这个家以后,悲惨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他对不起她,妹妹说这女人是狐狸精,母亲说冤孽啊,是她的错,她不该引狼入室,为他找这么个不安分的进来。
可是他觉得一切都是由他而起,如果他不是喜欢男人,家族骗婚,这个家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而他那个畜生的父亲还准备从此接管这女人做他的妾,真是异想天开。他柳家二房真这么做,很快就要从这个家族消失了。
柳进心里千丝万缕,他是完全听进去了郑明微的诉苦,最后他不做声了,唰唰几笔写下和离书,递到郑明微手里,摇头道:“你走吧,带着你的婢女回你的昭王府。从今以后,你嫁人也好,做你的道姑也好,只要别再招惹柳家,不再继续跟父亲联系,我们的联系就此中止。至此以后,你也好,我也好,希望我们终其一生都不要再见了。”
柳进如果不是同性恋,不为了什么家族骗婚,单看他处事不偏不倚的态度,郑明微心情很是复杂。
老天真爱作弄人,如果这男人不是同性恋,也许今天这一切都不必发生。她也不用被那样的老王八强迫,还要忍耐着找机会捅出来,以这种废物利用的方式逃离这个符上。
郑明微摸一把湿漉漉的脸,眼睛全然放空,带着四个婢女,拖拉着她的全部财产,驶离柳府。
昭王府,还有更大的一场仗要打,那里不会有人欢迎她回去。
不过她想好了,用尽一切办法要让昭王同意给她建一座道观,经历那么多,尤其是被柳府那老变态强迫,她为了脱离那个地方还要虚以委蛇,装模作样应付他,她现在人整个已经有点疲累了。短时间内,除了出家做道姑,她真的不觉得她回去昭王府还会有第二种更好的选择。
昭王肯定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被休回府,那样一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前途和家族脸面的便宜爹,在知道她没有利用价值,只会败坏家族名声后。等待她回府的结局无外乎是被悄悄处置了。
可她不是古人,不会因为被那啥就那么想不开,她还真不想死。
所以,用尽她所有办法,不管是苦肉计求李氏开口吹枕头风,让便宜爹主动给建立一个道观,供她活命还是找到郑如骄帮忙求情,或者找到便宜爹做坏事的证据,不管用什么办法,她现在只要求一个道观和一个让她能安分活命的道姑身份,并一干保护道姑的昭王府护卫。如此,在这随时可能出点什么事的古代,她才能苟延残喘活下去。
发生那么多事,郑明微心经已经完全不同以往,所以,当她踏进昭王府大门,看到大厅内站着严正以待的昭王夫妇,郑明微皱着眉头,哭着跑到了李氏的怀里,哭诉在柳家发生的所有事,拿出和离书,先证明自己不是被休的,然后再针对便宜爹娘的弱点,各种诉说柳府不把昭王府放在眼里,所以不光骗婚,还为了子嗣问题,让柳文把她当禁1脔一样对待,这是要她生出柳文的儿子,把这儿子当成柳家的长子嫡孙。
说这恶心的,郑明微干呕不止。
昭王脸色大变:“你怀了?”
郑明微不知所措摇头,一直哭,说不清楚。
李氏也急了,这种孽种可不能生,在夫君恐怖吃人的眼神中,李氏找来郎中帮女儿看脉象,索性没事。
昭王夫妇均松了一口气。
昭王正待说什么,他是想让这小女儿远嫁偏远地区掩饰小女儿在长安城所有的不堪。而且下家都已经找好了,就等着跟这女儿说了。
不过李氏抱着女儿一直哭,两母女一起抱头痛哭,不方便他说。
一直到后来,他都站着不耐烦了,小女儿才坚决道:“父亲,求你了,我再也不想嫁人。求阿爹垂怜,女儿想要一座道观,在道观终老此身。”
“什么?去做道姑?你这孩子在想什么?你要让为娘伤心死才好吗?这么想不开,我就你和骄阳两个女儿了。不可以不可以。阿微,你别怕。你父亲其实已经帮你找了个老实的人家,你只要嫁过去,我们多补点嫁妆,你会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的。不要因为柳家的作孽就自我放弃啊,我的阿微。”李氏妆都哭花了,抱着郑明微的手越发收紧,仿佛她再不用力点,这小女儿就再也见不着了。
看便宜娘这样,以前的郑明微会觉得她娘亲对她整好,经历过那么多的郑明微却不这么想了。在李氏抱着她痛哭的时候,她虽然也在哭哭啼啼,可一直注意着她那便宜爹的动静。
果然,在听到便宜娘说到要把她嫁给什么老实人家,她那便宜爹再注意她的反应。
这是?
如今的郑明微心窍开了,很是明白她爹的反应,这是再一次把她卖了,只是这回不知卖给谁,她那爹又得了什么大好处。或者也没什么大好处,纯粹是她这女儿给昭王府丢人了,她亲爹要迫不及待把她打包远嫁偏僻地方。
“……那地方是沛县,虽然那里是离长安远了点,但是贸易通商发达,你父亲帮你找的人家也是个有家底的,你过去也能吃穿很好。”李氏一边偷看着小女儿的脸色,一边介绍着这次的对象。
沛县?大唐的边境?经常发生边境骚扰的地带,她的便宜爹娘真是对她好,居然要把她嫁去那样的地方自生自灭。
“什么人家?”郑明微装作懵懂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问,“阿娘,我不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们帮我在长安城建个道观,让我做个道姑吧。这样你们也能随时去看我。”
“这人以前家里也是书香门第,不过沛县那种地方,书香门第不管用,还是钱多好,钱多好。所以那人现在改行做商人了。阿微……”李氏其实也是心虚,可是这些话她不得不说,女儿跟柳父通奸的事夫君都跟她说了,夫君还跟她说,她再怎么任性纵容着阿微,为家族利益,他也只能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了。
昭王动了杀心,李氏只见过自己的夫君要整死对方的时候才是那样的肃杀面容,所以,在她求了又求,好不容易夫君答应留女儿一命,提出要把女儿远嫁,条件是要她说服女儿。她自然赞同。可是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知道,那是怎样骄傲的小丫头,只是被设计没了清白,那个该死的郑心芷因为有宁王的护航,动不得,她也没办法。现在又因为柳家,女儿这一辈子算是毁了。夫君说了,只要她说服小女儿远嫁,他会找时间要柳家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夫君已经这么说了,李氏知道自己这夫君那么冷酷冷血的一个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也不敢多要求其他。女儿回来,她只能尽量往这方便说服女儿远嫁他乡。
而郑明微根本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便宜爹娘不愧是便宜爹娘,根本不会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可她现在真没心情嫁人,还是嫁给一个古代的商人,嫁去一个随时会发生战乱的边境,随时有性命危险。
所以,她随意敷衍李氏几句,以太累了要休息为借口,带着几个婢女回房了。
梧桐院。郑明微的四大婢女都急切地问她接下来她们该怎么办。
“娘子,听说沛县那边楚国都快要打过来了,那地方娘子可嫁不得。”白雾焦急得额头沁汗,她这么着急,不光是为她口中的娘子考虑,她更是为了自己,不想自己没命啊。作为娘子的贴身婢女,娘子要嫁去沛县,她们四个自然要跟去,到时就关乎性命问题了。而她年纪这么小,谁愿意现在就死。所以,一回梧桐院,白雾就急死了,叽叽喳喳道。
其他几个白芷、白薇、白芍也都一个个着急惊慌。本来因为柳府的事,几人就没一天过过好日子,就怕娘子被抓□□,没命了,大家一起都要没命。最后不知娘子在柳六郎面前说了,那人居然提出和离,平安让娘子离开柳府。
几个婢女才松一口气,回到昭王府,不想又遇到昭王夫妇的算计。她们情愿跟着娘子在长安做道姑,也不愿意去边关送死啊。
几人叽叽喳喳,忽然地,还是一向稳重的白芍想起来什么:“娘子,你不是知道骄阳县主的一个秘密吗?我们去找她交换,条件就是让她帮助娘子说服昭王建一座道观,让娘子可以留在长安做道姑,不用再去拿危险的边境。娘子?”
“娘子,什么秘密?婢子怎么不知道我们知道骄阳县主什么秘密?”白薇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秘密说的啥,问道。
郑明微笑:“什么秘密,你还忘了。当时我还特意跟你们说起过此事。”
“是什么事?”白薇疑惑。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走,跟我去趟桃夭院找十一娘。希望这个秘密可以换取我们一时的安逸。”郑明微神色飘远,似乎想到了那天是怎么得知那个秘密的事。没想到啊,最初不过是嘲笑郑如骄不会知道那件事,没人说的话,晾她郑如骄再怎么聪明也是不会知道那个秘密,毕竟那日的事,不是已经有人伏法了吗?她郑如骄再聪明又能想到那日的事不止一人谋算,还另有其人参与其中。
说来,她穿越来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她这二姐又何尝好到哪去?满长安的情敌够她一辈子斗疯了,纵使嫁的那样惊才绝艳的郎君又怎样?也不知她这二姐以后斗着斗着,会有几年的福分享福?
不会比她做道姑的日子好到哪去?或许还不如她呢?
郑明微想着,一边加快了去桃夭院的步子。
很快,几人来到桃夭院,此时,郑如骄和她的几个婢女正在收拾棋局,煮茶,而郑如骄正一个人自己跟自己下棋,穿一条黄罗银泥裙,轻薄半透印花外衫,胸前一块玉佩质地上乘,是一块一看就知道是情侣玉佩中的其中一块的鸾凤和鸣玉佩。左手腕金银铃铛脆生响的金手镯,右手腕碧青色泽水头都好的碧玉镯,简单的发髻,簪花垂金链子在一侧,肤白妆容浅淡粉润,气色不知多好。
见她进来,郑如骄并没有放下手头的棋子,仍然自顾自盯着棋盘自己下棋,不过倒是比以前对郑明微态度好些,她声音平静地说了个“坐”字,还让春沉夏鱼端茶送水过来。
郑明微知道她这改变,很可能就是之前她的道歉和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