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不言仙-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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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百余名修士在拆平了千河关之时,顺便用黑金檀木组了个阵!
难怪了,那些人向王二汇报“拆城”事项时,总觉得话中大有玄机,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508章 春风吹(感谢老夫不吃鱼的长评+)()
等到整个场地中的金火彻底熄灭,兰不远才注意到有个人隔着火场,与她遥遥相望。
“还敢回来!”
心念一转,她已拖着疲累的躯体穿过千河关遗址,站在了此人面前。
王二并没有半点惧怕之色,他望着兰不远,脸上挂着个难以看懂的笑。
“回来请罪,任卿发落。”他语声低沉,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笑意,眼神极为深邃,火焰还未从他眼中褪去,生机勃勃地燃着。
兰不远警惕地望着他。
她可是用灵气把他送到了五十里开外。他怎么回来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赤剑上,更是叫兰不远心神一凛。昨夜踢飞这把剑,可是使上了十二分力气,便是叫她自己去找,恐怕也要找上十天半月,怎么就落在他手上了!
更可怕的是,他刚刚杀死了一个全盛的仙君!
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和你,无冤无仇。”兰不远小心地斟酌用词,“虽然你利用了我,但我并不与你计较,送你离开也是你自己的意思——若是我领会错了,那也是无心之过。你说天涯海角再不相见,我自然认为你想让我把你送走,免得拖累了我。而你说逼出全部潜力,我也照做了,逼出了她的金火纯身那个,我们应当算是合作愉快吧?”
王二不答,只笑笑地望着她。
他的笑容和原来不一样了!兰不远记得,他虽不是个冷面人,但每每笑起来,却是那寒泉一般的笑,根本没有半点笑意。但此刻,他笑起来时,仿佛有阵阵春风从他的脸庞上吹拂而过,叫人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长相,却无端地叫人觉得风华绝代。
他看了她几眼,轻声说:“来。”
然后就走向燃尽的火场。
兰不远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金妃的立身之处已烧穿一个超过一丈的深洞,洞壁平滑,缓缓斜向四面,幸而火势总是向上的,否则依方才那焚天的架势,恐怕这一把火能烧到无道的老巢里去。王二顺着斜面往下走,脚滑了两次,他及时用剑尖抵着地,站稳了身子。
这把剑乃是极阴之物,但在他的手里却异样的安生,连那妖异的红光也淡了下去,看起来只是一把较为古朴的旧剑。
兰不远谨慎地没有跟下去,见他要摔,也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幸好他拄着剑,顺利地抵达了坑洞底部。
他用剑在融成稀泥的底部刨了几下,然后捡起了一把玉如意。
这玉如意从黑色的烂泥中取出来,竟是一尘不染,干净通透,若不是王二的整只手已黑得辨认不出五指来,兰不远简直以为这玉如意是从玉托盘里取出来的。
他信手将玉如意抛向兰不远。
兰不远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就见那一样被称为“圣器”的逆天物什重重摔在地上,打了两三个滚。
“你干什么!!!怎么不接!!!”还牙中传来御凌霄的咆哮声。
兰不远叹息:“你是神器,有点尊严好吗?”
御凌霄气得倒噎了三口气。
兰不远狐疑地望向王二,那个人正顺着坑洞慢慢往上爬。往上倒是比往下轻松得多,虽然费些力气,但很容易就能保持平衡。
他安安稳稳站到了兰不远身边,看了她一眼,又笑了下,擦过她的身体,捡起玉如意,执着地递给她。
他平平伸出的手、脸上颇有含意的笑,叫兰不远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熟悉。
见兰不远不接,他也不恼。
啧了一声,道:“这是四圣器之一,名字不精彩,但其实非常好用。你可以叫它心想事成,也可以自己给它编个名字。”
他说话时,唇齿之间带着叫人心颤的韵律,好像情人低声的耳语。
他又道:“注入灵气就可以使用,如它的名字一样,可以满足持有者的愿望。”
兰不远一脸不信。有这样的东西,那还有神器什么事儿!
见她不信,他宽容地笑着解释:“只不过有些限制。我没有用过,不好与你细说。大约便是,所求的只能是与自己相关的能力,与本身差距越大,效果持续就越短。究竟如何,你且慢慢尝试。”
兰不远心下寻思,左右那件事是绕不过去的,倒不如开诚布公地说,若他愿意对自己交个底,那也能放心不少。
于是她依旧没有接那玉如意,只问道:“你早就算计好,在此地用木头布了个燃火之阵,要那金妃在利用圣器回复全盛之身时引火自ˉ焚?”
“是。”
“那若是没有我,你待如何?你是否要亲自动手逼她出这一招?”
那人笑了笑,道:“我可以说服她,只不过会有一些麻烦,兴许我也无法脱身——倒不是怕死,只是心愿未了,不舍离去。”
他说着这样的话,目光却是一瞬不瞬落在兰不远的脸上,就好像她是他的心愿一般。
“那你是什么时候,把火虫翅膀放在我头上的?是金妃还未彻底撕破脸那时,还是”兰不远眼神飘向一旁,“还是我第二次救你性命那时?”
“是只有你我二人那时。”他的眼睛里飞速划过一抹坏意。
兰不远目光低垂,触到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衫,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我虽然助你恢复了呼吸,但其实并没有真的触碰到你!你,不要想太多。”
对方低低地笑了两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修为莫测,精通阵法,又对这金妃了若指掌莫非,你是华胥氏的人?!”兰不远急忙转了话题。
王二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什么华胥氏。我并不是谁的人,也从来不曾修行。我与这个人有血海深仇,有仇报仇罢了。只是死得还是轻巧了。”
他这样说话时,眼里燃起了熊熊怒意。但很快他便回了神,唇角又挂起春风一般的笑意。
“兰不远,与我同行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举了举抬了半天的玉如意,“拿着。我没有灵气,用不上它。”
兰不远思忖半晌,终于道:“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要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便能告诉你一切。”他的黑眸深不见底,“我就是令诸天。”
第509章 前生缘(一)()
(言情伪番外,慎买)
夏夜的风是燥热的。露台上面风大,程近近的手指抚过小腹,微微打了个寒颤。
“王后又不肯睡了吗?”玉回殿外,一个几乎没有脖子的侍女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每回小魏将军到天阳城来,不是讨军备就是讨粮食,王后又不是神仙,哪儿能变出那些东西来。这不,又愁得睡不着觉了!”
另一个长相极为伶俐、却也是脑袋连着肩膀的侍女用尖尖的指甲戳她的额头:“傻相!哪只眼睛看王后发愁了?这都五年了,就你还傻乎乎的——等到备齐了物资,王后定是不放心,要亲自跟着押运队伍把东西送到千河关哪!嘻嘻嘻”
“王真的太苛刻了。这一路地势险峻,他也不心疼王后,让她来来回回地跑,听说每次东西到了,王都要找茬,翻来覆去查验好几日——王后都念叨了好几次,说他挑剔又麻烦。大俏姐姐,你说王这样的男子,怎么做起丈夫来也不怎么样呢?”脖子短到几乎看不见的侍女撅着嘴,一脸忿然。
叫大俏的伶俐侍女乐了:“小俏,说你傻,你还真傻!这都看不出来,王那是想媳妇了,借故把人留在千河关,多留几日!等到打了胜仗,我便让王后帮你挑个好儿郎嫁了,到时候我看你这木头脑瓜子开窍不开窍!”
程近近抚着冰凉的雕花石栏,探头望了望底下正在嘻笑的两个贴身女侍。
她的心上好像绑了个秤砣,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一坠,仿佛拉开了一道闸,滚烫的液体从胸口正中直直往上面涌,涌进了眼窝子。
她轻叹着,把它们咽了回去。
“令诸天,你这个混蛋”
她的眼前晃过魏严将军那张不正经的脸,几个时辰之前,他风尘仆仆赶至天阳城,笑嘻嘻地告诉她,北风王令诸天说他自己病入膏肓,若再不及时把神医派过去,那便给他送副上好的棺椁——要黑金檀的,不能有杂色。
明天,该怎么回魏严呢?
干脆他要棺材,就给他棺材好了!程近近恨恨地想着。
一个不忠的男人
那根极细软的,青黑青黑、在阳光下泛着青金色的长发,就那样缠在他卧榻的玉枕上,像一条毒蛇一样,吐着信,爬向她,缠住她的心脏,将它狠狠割成了几瓣。
他在千河关御敌,身边都是一群糙汉子,一个女侍也没有,他的枕头上,怎么会缠了那样一根又细又软的长发呢?若那根美丽的头发活生生地长在它的主人的头上,该有多美啊——那一定是一蓬海草一样浓密的秀发,在阳光之下闪动着波光,将男人死死地缠住、缠住,拖入永远也爬不出来的海渊
程近近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垂在胸前的黑发。她的头发不够柔软,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实在是打理得太少了,它们有一点点干枯,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同那根细软的带着玫瑰香气的青丝一比
程近近的心酸涨无比,揪着自己头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该信他的好吧
卧榻上的长发可能是误会,但他眼中的杀意却绝不是。
临别前,他把她搂在胸前,吻了又吻,一次又一次把她拉回怀里,那样缠绵的亲吻,像是要吻到她的魂里面去。
她在等他动手,可最终他还是放开了她。
他的手指痉挛了无数次,他的剑在腰间嗡嗡地震颤。
十年夫妻,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他已经忘了,她程近近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她是个修士。炼气中期修士。
对付一个不曾修行的英雄豪杰,并不会很难。
——那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自那一日离别,到今日,正好三个月。他终于再一次把魏严小将军派了过来,和从前一样,嬉皮笑脸,要接她去千河关。
“是想当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吗?”程近近闭上眼睛,发现眼窝里很烫,又涩又烫。
其实,那一天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只是她掀开车帘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他,只是他没有找她麻烦、诡异地一声不吭就收下了运送的物资,只是她到卧房等他的时候在他的玉枕上找到了那根长发,只是她失魂落魄地要走时,他拉住她不断地亲吻,却没有要她留下来。只是在那一刻,他对她动了杀意
这一别,就是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了,千河关传来的除了军情还是军情。直到今日。
程近近望着头顶的星河,悲哀地想:‘我是一个多么无能软弱的人,丈夫背叛了我,要杀我,我竟然还满心侥幸,希冀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的手软得举不起剑来,否则我便斩断这情丝,离开这个迟早要陷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