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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清川澹如此-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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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却是他想去看看成玦,他都记不大清他最后一次看她是什么时候了,她也从来不在乎,厌恨还来不及,他来一次就打一次。

    这次倒没有打他出去。她生产完已经精疲力竭,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宫曾搂着襁褓里的孩子在床边贪婪地看着她的睡颜,觉得她这样安静的样子真是太美好了,不会看见她眼里根深蒂固的憎恶,也不会看见她反抗欲呕的神色。

    襁褓里的小娃娃被他抱着,一点都不舒服,刚醒就嚎啕大哭。宫曾没工夫管他,在他眼里,这些小崽子都是长一个样子的。他低头仔细辨了辨,似乎是比方才那个小东西要好看些,眉清目秀的。

    孩子的哭声让刚做了母亲的成玦惊醒了过来。大半夜的,一眼看见宫曾杵在她床前,她吓了一跳,面色很快变得难看。

    “你来做什么?”她问道,冷漠如初,抗拒如初。

第234章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6() 
“看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哄孩子,被啼哭吵得头疼,索性丢给了奶妈子。

    成玦噎了一口,看了孩子一眼,“看也看了,你出去!”

    宫曾巴巴凑过来给她打脸,心底却暖乎乎很高兴很满意。成玦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们两人的血肉。

    宫曾觉得眼前又亮堂了一些,整日里和颜悦色,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去看当时还未取名字的宫池若,借着看小娃娃的机会死皮赖脸在成玦房里。

    成玦看来是妥协了,孩子也生了,还能怎么样呢。

    她生了孩子,身体便越来越不好。宫曾心里着急,她生产后越发不愿意见他,对他的厌恶只增不减,一个孩子确实改变不了什么。

    宫曾冷着脸,便将孩子从她那里夺走了。

    宫池若的出生是成玦不得已生下的,她不愿生下宫曾的种,可宫曾用这孩子重新威胁了一遍她的家人。他说,要生不下来,就杀了她全家。他似乎很喜欢杀人全家,动不动就说这个。

    这孩子的出生,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心存幻想。成玦不会给他好脸色,这是一辈子的事了,怎么也不会改变得了。

    这个女人,会憎恨他一辈子。

    宫曾没抱这个眉眼精致的小家伙,将他远远送去了欧洲德林苑,眼不见为净。

    成玦喘着气,骂他畜生,“你要它一个婴儿怎么在陌生的地方活下去?”

    “我就没想它活下去。”宫曾笑笑,“你当初不也是不想生下他来着?”

    “你拿一个孩子出气,你简直不是人!”她骂来骂去也就只是这几句话。宫曾掏了掏耳朵,混账一样走了,冷心冷肺的。

    宫曾总算拿捏住了成玦的弱点,毕竟是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一个母亲,不管孩子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渣,孩子还是爱着的。她想要看孩子,就得去讨好宫曾,讨好了才有看孩子的机会。

    成玦很累,再美的美人都会红颜老去,她在宫家这深深宅院,老得很快。

    她思子之切,来去舟车劳顿,她眼睛里那绝艳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去。宫池若小时候说她眼睛里有彩虹,绚丽夺目。她听完露出一个笑,摸了摸他的发顶。

    都说儿随母,女肖父,宫池若长得真像她,没有像他那个混账的老子。

    人们说,要是宫池若长得像宫曾,成玦会不会这样爱怜便不知道了。但她是个善良明澈的女子,大抵是一样爱的。

    宫池若的出生虽是个错误,但成玦觉得后半生有他也就够了,至少她还能坚持着活下去。

    成玦尚未出阁时,小时候给过算命先生算过命途。那看着神神叨叨的老头儿盯了一下她的脸,评价道,极美极盛,盛极必衰。她父亲听完不喜,那时家中已经开始落魄了。

    成玦成玦,不得完满。那先生算得极准,她一路走过来,早已疲惫不堪重负。这容貌害了她,也害了很多人。

    她看着宫池若尚还清澈的眼睛,心底祈愿道,希望这孩子平安幸福,一生安稳喜乐,万万不要像了她,挣扎红尘,不得逃脱。

第235章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7() 
宫池若那时还不知道她母亲身体已越来越不好,一年里越发见得少了。那个年纪,他已经开始懂事,他又一向聪明,关于宫家的事也知道了一些。后来长成了少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深深在心里烙下了印记。

    他母亲的愿望到底是实现不了了,宫池若,生来宫家人,要不凉薄冷血,要不嗜血残酷,不可能会有平稳的一生。

    成玦死得凄惨,她那时虽依旧美丽,但已经不年轻了,病痛缠身,总是有损容光的。宫家在那个时候走了老久一段下坡路,宫曾沉迷酒色不可自拔,越发荒唐任意妄为。他活得像个六七十岁数的人,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世间于他,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他爱成玦的倾城颜色,爱这难得的灿然月光,他为此停留很久,留恋不去,但可惜他作恶颇多,不配得到爱。

    成玦一生,只用那绝艳笑意对过两个人,一个是那残废了的记不住名字的男人,一个是她的儿子宫池若。

    宫曾听到消息赶回来时,见到的只是一具冰凉了很久的不着寸缕的尸体。她走得狼狈孤独,怀着恨意,眼睛还是漂亮的轮廓,却死不瞑目,含恨而终。

    这个女人一生是毁在他手里的。宫曾触及到她冰冷的面容,摸着她寥落不齐的头发,忽然号啕大哭。

    宫曾这辈子只哭过一次,为了成玦,这个他永远得不到的爱人。

    他的爱人,应该陪着他一起下地狱,她一个倒是先走了,真是好算计,他死后,要到哪里去找到她呢。

    好不容易呀,好不容易拥有了她这么些年。他的世界里,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宫曾觉得自己是死了,可他却还在过日子,不知道的日子,浑浑噩噩,糊里糊涂,昏昏沉沉,荒荒唐唐。

    他渐渐厌倦了宫家大宅门的生活,搬去了温暖之地的海岛。这地方好啊,什么人也没有,什么都不需要去想,日子就会不痛不痒地过去。柚木古堡老了点,安静了点,一个人总容易感到孤落落的。

    可就算成玦还在,她也不会过来陪他的。她死也不愿跟他在一起,也算是心愿达成了。

    宫曾慢慢地就病了,酒色掏空了的身子,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如同行尸走肉。

    然后宫池若,他的好儿子,过来杀死他了。大概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陷入混沌无所知觉了,可只有自己,无比清醒,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了痛苦,还有解脱。

    他想起了那年红芍开遍的石桥旁,他遇着的那个美人。他盯着她灿烂鲜艳的笑靥,遗落了手里的鸟笼子,从此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成玦成玦,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宫曾死得大快人心,宫池若恨这个老子恨到不留全尸的地步。他的动作很快,才堪堪一个清绝美丽的少年,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宫家很快成了空门,血流成河。

    这个已经朽败了让宫池若憎恶恶心至极的门庭就这样灭亡了,他年轻气盛,想得都是给母亲成玦报仇。成玦所不希望的,他的手里已渐渐染上了血腥。

    这是他难逃的宿命,生下来就决定好了。

    慢慢的,他也就这么过来了。

第236章 城府与成熟() 
这一年新年,好多人都没过好。

    小周家周轲还在蹲监狱,二房里周雪婴迟迟不愿离开市内返回江南,一家人未有团圆,也不想太过张扬招摇。

    寒家自从少了寒洛宸,太平了不少。可这安稳中,却没有多大的进取。寒家产业不少,可国内数得上名号的家族也不少。寒家剩下来的两个儿子手段还算可以,但也没有重现寒家当时的盛状。

    至于方逾钟,他似乎是最为八风不动的人物了。他照旧很忙,蓝清川一事上他耗了不少心力,旁人认为丧女之痛也该让他低落个不短的时期,可完全没有。方逾钟这个人果然是淡薄冷心冷面的,外表如此,心也是。

    不过旁人的想法算不上数,方逾钟一向藏得深,他的心思谁能窥得到呢,只有他冷暖自知。

    蓝宗荣身子骨越发不行了,蓝氏财团可不能就这样倒了下去。上层已经开始运作筹谋,王室也参与其中。只要王室参与,方逾钟华裔的身份必然会对他夺下蓝氏大权有所阻碍。

    方逾钟的心思蓝宗荣最清楚了,夺了蓝氏,然后呢,毁了它。

    蓝氏无人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加上蓝清川失踪快一年,继承人实在是难以抉择。方逾钟在华的势力太大,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众人的判断,也会影响选中的继承人的上位。

    这可真让法国王室头疼。玛格丽特女王年岁已大,在蓝氏继承问题一事上,森特瓦全权处理。可毕竟是蓝氏内部的时期,王室也不能太过干预。

    森特瓦大公主居于储位已久,现在正是一个看似平静的过渡期,可实际各方势力的暗下涌动,身于她这个高位感受最深刻。

    公主可不只有一位,财阀大佬们和各方贵族要的是可以控制的新王,这样才能为所欲为左右政zhi谋取利益。这样的王就有一位,小公主裴拉。相对于颇有手腕的森特瓦,年幼的裴拉更加好控制。

    森特瓦清晨梳妆,从镜子里看到了眼角一条细细的纹路,在各方压力下,她都白白添了一道皱纹。

    晨间欧彦哲进宫,他近日被女王玛格丽特安排在国内,稳住局势。这个年轻人越发沉峙深不可测,一双眼里墨蓝的海,却不带一丝波纹的。

    新年,自然要带来祝福。森特瓦烦忧不堪,强颜欢笑应了他,伸臂让他坐下。

    “姑母看着心烦。”欧彦哲端了杯茶,他坐下来习惯性的动作。他喝茶有讲究,茶叶和水温都要求到极其精准的度量。

    “有些事情急不来,我心烦也没用。”她躺在精致昂贵的绒面贵妃榻上,身边站着侍从给她按摩头部。欧彦哲淡淡说了一句,她无奈地叹息告诉他如今国内状况实在过于动荡。

    “母亲老了,能力有限,控制下来也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

    “彦,蓝家的事也迟迟未解决,这个家族,舍了的话又太可惜,好歹两代陛下栽培至今。”

    欧彦哲听她分析,听到蓝氏时却倏忽笑了笑。

第237章 一个人的灯火() 
“你笑什么?”森特瓦不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欧彦哲露出这样的表情必然有所把握。

    “姑母不需要这样着急。我在美国遇到了一个人。”

    森特瓦眼睛一亮,“谁?”

    “蓝元礼。”

    “这简直太好了。”森特瓦感觉因最近的糟心事引发的头疼都减轻了不少,她想了想,“他既然出现了,必然也该是知晓蓝氏如今的继承问题的,怎么不回来呢?他一回来,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蓝元礼当年是法国的风云人物,名流圈内的佼佼者,女王玛格丽特青眼相加,爱重程度不下于如今的森特瓦对欧彦哲。

    “他说未到时机。”这个时机有些难以琢磨,欧彦哲看了如今蓝氏的形式,心底明白了不少。蓝元礼是个眼光很毒的人,在外这么久,能力还是一如以往的强悍。

    “姑母既然对他评价这么高,便耐心等他归来吧。”他喝了一口茶,温度正好,茶香浓郁,“蓝氏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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