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娇表妹-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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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珈怕冷,又是到城外去,只求暖和,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笑自己了,“肃表哥,我想带小梨花一起去。”
小梨花很像她,乖巧又可爱。周肃之笑道:“它胆子小,在外面得抱着,进了马车再放下来。我来抱它吧,它最近长胖了,娇娇抱着要累了。”他的手伸到徐幼珈的胳膊边,小梨花自觉地跳到他的怀里,似乎还认得他这个旧主人。
徐幼珈有些不乐意,“它没胖,就是冬天的毛长得密实些,看起来胖罢了。”
周肃之的唇角一弯,露出一丝明了的笑意,煞有其事地说道:“娇娇说的对,小梨花只是毛厚,不是长胖,就像娇娇,只是袄裙和斗篷太厚,看起来圆润罢了,其实娇娇一点都不胖。”他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一副很认真点评的样子。
徐幼珈瞪大眼睛,怒也不是,笑也不是,跟在他身后,趁着他没注意,朝他挥了挥小拳头。
周肃之眼角的余光看见地上的影子,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倒是很希望那小拳头落到自己的身上,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已经是腊月二十了,要离开京都返乡的人早就走了,要回到京都的游子也早就回来了,十里亭附近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马车里暖烘烘的,车门一打开,外面清冽的凉气袭来,徐幼珈精神一振,倒是真想到外面走走了。
一只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徐幼珈愣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周肃之握着她的小手,细嫩柔腻,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握很久,等她下了马车,稳稳地站到地上,就主动地松开了。
徐幼珈举目四望,前些天的大雪还没有化掉,原野上一片白茫茫,大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周肃之在十里亭的石凳上放上软垫,“娇娇,来这里坐,冷不冷?”
徐幼珈摇摇头,出来看看这茫茫原野,让她感觉很舒服。“肃表哥,裕哥儿那么小,长途跋涉,受得了吗?”还是在这么冷的天,他又是苏州长大的,乍然来到京都,会不会冻坏了?
“裕哥儿得来的艰难,师傅担心他身体底子不好,自生下来就用各种珍稀药材熬的汤给他泡身体,我把他带回家后,依旧如此。所以,别看他小,身体却不弱。”师傅到江浙一带游玩,收了他做徒弟,结果,京都里的师兄被人暗害,身体受损,师傅精心给他调理了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裕哥儿。不过,师傅这些年太过劳心,照看裕哥儿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让他带回周府养着。
周肃之极目远眺,指着远处的几个小黑点道:“他们来了。”
徐幼珈看去,远远地什么也没看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到似乎有三匹马过来。
马匹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眼前,当前一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生得很是儒雅,披着大氅,里面鼓鼓的,他把马勒停,把大氅掀开,里面赫然坐着裕哥儿,他的小身子坐得笔直,脸上蒙着一块方巾,小斗篷上的兜帽盖在头上,蓬松松的风毛遮住了他的额头,整个人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周肃之上前,伸手将他抱了下来,庞先生和后面两个清秀的小厮都翻身下马。
裕哥儿端端正正地给周肃之行礼:“见过父亲。”
周肃之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裕哥儿辛苦了,来,这是你表姑姑,在苏州的时候你见过的。”
裕哥儿又给徐幼珈行礼,“见过表姑姑。”
徐幼珈见他小小的人,一副板板正正的样子,笑着摸了摸他头上的兜帽,拿出个小鱼形的玉佩来,“裕哥儿真乖,这是给裕哥儿的见面礼。”裕哥儿生了一双狭长的凤眸,眼珠乌黑,徐幼珈记得他左眼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此时被脸上的方巾遮住了。
裕哥儿接过玉佩,“谢谢表姑姑。”
周肃之又给徐幼珈介绍了庞先生,道:“先生一路辛苦了,回到府里,肃之给先生接风洗尘。”
庞先生笑道:“不辛苦,一路过来,领略了不少山川大河美景,以后有机会,我还要多出去走走才更好。”
寒暄过,准备回府。徐幼珈扶着周肃之的手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道:“骑马冷,裕哥儿,来和姑姑坐马车吧。”
裕哥儿刚想拒绝,却见她的脚边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来,通体雪白,胖乎乎,眼睛是纯净的蓝色,好奇地望着他。裕哥儿的眼睛在小猫身上停了一下,转而看向别处,又转到小猫身上看了一眼,最终点点头,朝着马车走来。
周肃之把他抱起放进马车,轻声道:“进了马车就不用蒙面了。”
马车里的炭盆烧着银霜炭,整个车里都暖暖的,徐幼珈动手把裕哥儿的斗篷解开,脸上的方巾也取下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裕哥儿先暖暖肚子。”
裕哥儿接过茶抿了几口,身子坐得板正,眼睛不住地去偷瞄小梨花。
可能因为从未见过这么小的人,小梨花对他很是好奇,清澈的蓝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喵~”的一声,到了他的腿边,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
裕哥儿迟疑地看向徐幼珈。
徐幼珈笑道:“它叫小梨花,很乖的,裕哥儿不用怕。”
裕哥儿低下头看着小猫,他不是怕,是很想摸摸它,他的小手指试探着在小梨花身上抚了一下,见徐幼珈和小猫儿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大胆地把小手搭在了小梨花的身上,柔软温暖的触感,蓬松的毛淹没了他的小手,裕哥儿的眼睛睁大了。
徐幼珈剥了个桔子,取了一瓣,将上面的白络揭干净,塞到裕哥儿嘴里。裕哥儿“呜呜”两声,刚把甜甜的桔子咽下去,眼见徐幼珈又塞过来一瓣,忙用手去拿:“姑姑,我自己来。”
徐幼珈的手一抬,“不行哦,你没有洗手,不能抓吃的东西。”
马车里暖暖的,桔子清新甘甜,小猫儿又软又乖,裕哥儿有些懒洋洋的,想暂时放下父亲和师傅的教导,笔直的小身子弯了些,张嘴含住了徐幼珈手里的桔瓣。
进了城,渐渐热闹起来,裕哥儿将车窗上的小帘子挑开一缝,凑过去朝外面看着。徐幼珈见那缝子很小,只有裕哥儿的一只眼睛宽,从外面断然看不清裕哥儿的面容,也就没有制止他。
“周兄,好巧啊,这是令郎来了吗?”
徐幼珈吓了一跳,想到裕哥儿在苏州时,连表嫂都不让见的,还有来时的装扮,分明是要避免被人看到脸的,她想给裕哥儿蒙上面巾,遮上兜帽,又怕来不及,忙一把将裕哥儿搂进怀里,袖子遮住了他的脸。裕哥儿没有做声,静静地伏在她的怀里,她身上又香又软,同父亲和庞先生的感觉很不同,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周肃之说道:“原来是陆兄,车里是家中女眷,就不给陆兄见礼了。”
看来是肃表哥的苏州同乡,上次在菊园见到的陆文培。
陆文培道:“咦,真是女眷么?周兄不会是怕我吓到令郎吧?”刚才透过车帘,似乎是个小孩子的身形。
徐幼珈略略抬高声音:“表哥,怎么停了,车里有些冷,咱们快点回家吧。”
周肃之朝陆文培拱手,“她身子弱,受不住冷,抱歉,我们先走一步,陆兄,咱们改日再叙。”
马车粼粼而去,陆文培挠了挠下巴,看来真是女眷,莫不是上次在菊园遇到的那个?
045()
徐幼珈和母亲穿过院墙上开的小门;到隔壁宅子去看裕哥儿。
说起来;顾氏还没有见过裕哥儿呢;周肃之向来把他护得严实;在苏州时;也只有父母和两个哥哥能见到;徐幼珈也是偶然见过一次。对外只说是裕哥儿体弱;高僧批命说是不宜见人。
徐幼珈心中已经明白裕哥儿的身份不一般,知道见过他的人越少越好,叮嘱道:“娘;裕哥儿住在隔壁院子,咱们过去时别带丫鬟,人多了不好;以后也千万别带别人去看他;只娘见过就行了。”因为就住在连通的后院中,肃表哥说她和母亲可以去看裕哥儿。
顾氏上次去苏州时就知道裕哥儿是不见人的;听了徐幼珈的话;点点头;“娇娇放心;娘心里有数。”她也是看着宝贝女儿长大的;对小孩子身体不利的事情;自然不会去做。
周肃之查看了各处都妥当,正要离开,见母女两个来了;笑道:“姨母来了;来,裕哥儿,这是姨奶奶。”
裕哥儿依旧板板正正地行了礼,顾氏第一次见他,看他像个小大人似的,稀罕得不行,摸了摸他的小脸,“裕哥儿来京都可住的惯不,冷不冷?”
裕哥儿一本正经地说道:“谢姨奶奶关心,一点都不冷。”
和他那乌黑的眼珠对视,顾氏只觉得心都软了。本来这几天她隐隐有了把女儿嫁给周肃之的想法,但是一想到他有个庶长子,虽然说生母已经不在了,心中却总是有些不舒服,如今见了裕哥儿,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想着这孩子也是可怜,生母没了,身子又弱,若是娇女儿将来真的成了他的嫡母,也是一件好事,女儿的心性她还是了解的,定然不会亏待这个孩子。
正说着话,庞先生进来,见到有女眷在,迟疑了一下。
周肃之起身给几人介绍,笑道:“既然住在相邻的宅子里,庞先生是裕哥儿的师傅,姨母和表妹是裕哥儿的亲人,难免会碰到的,大家也不要太拘礼了。”若是以后母亲和大嫂或者二嫂来了,住到这边的后院,他会像在苏州那样,将裕哥儿的院子隔起来,不让人随意来访,如今他只想让裕哥儿在整个宅子里自由地活动。
到了庞先生给裕哥儿授课的时间,周肃之和顾氏徐幼珈离开了这边。
顾氏颇有些埋怨地看了周肃之一眼,“孩子还小,怎么就给他请了师傅。他身子又不好,才刚来京都,这么着急授课做什么?”
“庞先生授课很轻松的,也没有很严格地要求他。”周肃之无奈,裕哥儿身份不一般,注定了他从小就要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庞先生也是师兄给请的。
徐幼珈心中明白,笑道:“娘,你才见了裕哥儿一次,就心疼上了,难怪人家说慈母多败儿。”
“胡说,我若是慈母,难道你是败儿吗?”顾氏轻轻打了她一下,“那孩子真是可爱又可怜,自然惹人心疼,若是将来娇娇成了他的——”
“成了他的什么?”徐幼珈奇怪,“我现在就是他的亲人啊,他可是唤我姑姑呢。”
顾氏一不留神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一着急险些将舌头咬了,忙掩饰道:“对,你是他的姑姑,以后娇娇可要照看他。”
“那是自然的啊。”徐幼珈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
她完全没听出顾氏的话头来,周肃之却听出来了,心头猛地一跳,姨母差点说出口的,难道是“嫡母”两字?他在心中反复想了几遍和姨母的接触,从分家搬到这里开始,姨母对自己的态度就越来越亲切,难道,姨母心中起了要将娇娇嫁给自己的念头?
周肃之越想越激动,恨不能现在就向姨母提亲,将表妹定成自己的未婚妻。他缓缓吐息几次,压下自己的情绪,拒绝一门亲事太容易,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