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秘事-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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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一切,交由周国公定夺,你看如何?另一面,你正好可以去找御医磋商。咱们两不耽误,岂不更好?”
田大夫略一思索,自己正好急着去找御医,周国公这里有明文学顶着,若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也好开脱。当下便答应下来。
“只是,此事老夫却作不了主,明文学请在此处稍等,容老夫进去禀告一声。见与不见,还请明文学等国公示下。”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竭力说服周国公同意见明文学。
明文学的医术,武敏之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听了田大夫的话,他将目光投向武如月,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道:“让他进来。”
田大夫觉得自己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明文学匆匆与武敏之见了礼,转头一看被裹得象个蚕蛹一样的武如月,心里便忍不住骂了声:“**!”
他伸手就要去揭纱帐。
武敏之眼疾手快,架住了他的手。
“你真有把握?”“把握”两个字,武敏之说得很是艰涩。
明文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国公不必惊慌,诚如田大夫所言,高热并非重症,不过”
武敏之好容易放下一半的心,因这句“不过”,又吊到了嗓子眼儿。
明文学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若体温降不下来,产生惊厥抽搐等症状,就万分凶险了。故而,治疗高热之症,首要是要降温。”他和武敏之一起望向武如月,“国公认为,这是降温还是升温?当然,通过排汗的确能达到降低体温的目的,故而大夫通常情况下会建议患者多喝水。至于焐汗”
他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学的是西医,却也不想把中医一棍子打死:“也是有一定效果的。但这样焐下去,明某担心,汗没焐出来,人可能倒焐熟了。”
见武敏之表情松动了些,他又道:“明某医术虽不精,比不上御医,但对治疗高热却颇有心得。敝府上下几十口人,历年来,患过高热之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起。经明某诊治,断没有不好的。国公可愿信我?”
武敏之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
明文学舒了口气,推开了武敏之的手,又要去揭纱帐。
“不敢劳烦文学亲自动手,还是让府上的婢女们来吧。”武敏之又架住了明文学的手。
初一赶紧走到了床前,愁容满面地候在那里。
武敏之携着明文学的手,行至一边坐下:“该如何做,明文学只管吩咐便是。虽然府上的婢女跟过来的不算多,却也够使唤了。”
小婢为明文学上了茶。
明文学此时哪有闲心饮茶?他先吩咐小婢赶紧下去准备一浴桶,另让人送坛白酒和绢帕来。小婢一双眼睛,只顾望着武敏之。见武敏之点了头,才地应了声“是”,忙忙地退了下去。
明文学又转头吩咐初一:“揭开身上的所有被子。”
初一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了武敏之。
“所有?”武敏之狐疑地问道。
“所有。”明文学回答得很笃定,又解释道,“地龙烧得这么旺,国公不必担心。”
初一再望了武敏之一眼,见他犹豫不决,便慢慢地伸出手,先慢慢地揭开了一床被子。望武敏之一眼,又慢慢地揭开了第二床。然后,她似乎没想好该怎么办,便站在那里不动了。
明文学看得心急,顾不得许多,上前几步,一把掀开了武如月身上的最后一床被子,看见被窝里还藏着几个汤婆子,他真是连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都撤了。”他一手拎起一个汤婆子,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初一。
初一看了武敏之一眼,心一横,阿郎虽没同意,也没出声反对,就当他默认了吧。
她飞快地撤下了所有汤婆子。
明文学用手贴了贴武如月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掌和脚心。
武如月的身体滚烫,手掌脚心却冷得象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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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狂犬()
明文学眉头紧皱,吩咐初一留了四个汤婆子,放在武如月的手脚边。
他突然感觉到了武敏之如刀刃般锋利的眼光。
“医者父母心,救人要紧,还望国公海涵。”他的目光很是坦荡。
武敏之揭开茶盏盖子,缭缭的水汽中,表情莫辩,淡淡地说了句:“明文学客气了。”
小婢送来了酒和绢帕。
纵然有医者父母心这一说法,接下来的事儿,明崇俨也无法亲自动手了。
好在操作也简单,只说了一遍,初一便点头表示懂了。他不放心,重复了一遍,然后让初一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向武敏之:“国公,请”他作了个去外面的手势。
武敏之哼了一声,起身的同时,迅速地往武如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关切之情,非常明显。
明文学也往武如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想,古代男子,果然对她们没抵抗力啊!
武敏之与明文学在外面隔着案几相对而坐。
两个人捧着茶盏,沉默地饮着茶。
武敏之心里很是忐忑,明文学没那么担心,不过见武如月病成这样,心情也很是沉重。
她这病,只怕是昨晚受了风寒引起的。
他用眼角的余光望了武敏之一眼。
武敏之虽然竭力想保持平静,但忧色却仍清晰可见。
他看着她的时候,看到的究竟是谁?
心里想的又是谁?
魏国夫人,还是武如月?
“你不想知道,患病的是什么人?”武敏之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心绪繁乱,本不想开口的。可是若不说些什么,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他怕自己会失态。
明文学浅啜了一口茶。
“对明某来说,患病的都是病人,也只是病人。至于姓什名谁,男女老幼,并不在明某关注的范围内。”他有些心虚,所以画蛇添足般加了后面这一句,不过声音里却也听不出情绪。
武敏之突然笑了。
“医者父母心?”这一次,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若病的真是你的孩子,你会安然地坐在这里与我一起饮茶?”他的目光如刀,却并没有望明文学,而是望向了远处。
明文学依然平静:“医者,只能治病,治不了命。”
武敏之又笑了一声。
“这话”他将茶盏往案几上一顿,“明文学还是留着哄鬼去罢,我却是不信的。劈如今日患病的,若是宫中那二位,”他望了明文学微微一笑,“别的不敢保证,只这句话,明文学敢说么?”
明文学苦笑,却也很是坦率:“明某不敢。”
武敏之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明文学知道他的心病,他素来不是多事之人。本不想管闲事儿,想起武如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多几句嘴。
他转着茶盏,斟酌着慢慢地道:“医者也是人,或许因为见多了生命无常,故而反倒比普通人更为惜命。”
武敏之呵了一声:“明文学倒真是坦率。”
明文学坦然地望着武敏之道:“明某素来谨慎,偶尔坦率一两次,却是要看对象的。”
武敏之与他对视片刻,移开了目光:“我应该荣幸么?”
明文学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武敏之听他叹气,仍然只是呵了一声。
“在宫中那两位面前,明文学也是这么坦率吗?”他神情平静,问得却很不客气。
明文学的目光有些闪烁。
“明某不敢。”他承认得很爽快。
“可世人都说不止世人,据我所知,宫中那两位,一向明文学的敢言赞赏有加。”他这话似乎在夸明文学,唇边的笑,却怎么也不象在夸。
"敢言?”明文学自己也觉得可笑,“你也知道,只要愿意,要做到敢言,其实很简单。”
不过投其所好而已。
伴君如伴虎,谁是真正敢言的?
那些在自传中各种牛b轰轰的同类?若他们真的走上了人生巅峰,他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不过在臆想中,假穿越了一把。
武敏之端起茶盏,沉默不语。
“圣人喜欢听他想听的话,皇后倒是喜欢听几句实话。”明文学似在自语。
“没有人喜欢听实话。”武敏之一扬眉毛。
明文学并不否认,他点头道:“的确,没有人喜欢听实话。”皇后也不倒外。
不过皇后有一样别人没有的好处,你不愿说违心的话时,她会允许你保持沉默。
仅凭这一点,明文学认为,她就比其他封建统治者强很多。
“只是,皇后身为女子,有人说可惜皇后是女子,依明某看,幸亏皇后是女子。她有不输男子的果敢,也有女子独有的敏锐。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在她面前虚言敷衍”他摇摇头,“倒不如实话实说。”
听明文学毫不避讳地夸赞皇后,武敏之不由皱紧了眉头。
“你的话太多了。”他淡淡地道。
明文学沉默一瞬。
“一直想与你好好谈一谈,可”
武敏之截断了他的话:“惜命?我还以为,你们医者见多了生死,早已经麻木了。”
明文学叹了一声:“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明某也算不得正经的医者。”
武敏之哼了一声。
“你一向谨慎,为何今日偏不请自来?”他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但那些往事梗在心里,由不得他不去想。
明文学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京中太医院那些正经的医者,总看不惯明某这个旁门左道。故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医治那些他们医治不了的病患。”
武敏之听他这么说话,再看他一脸轻松,便知武如月应该无碍了。
他心里一松,仍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有把握?”
明文学道:“若不然,明某怎会安然在此地饮茶?”
武敏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彻底地放下心来。
“你的脸怎么了?”他终于有心情关心他了。
明文学轻笑一声,听声音甚是愉快:“不小心被一只狂犬咬了一口。”
昭陵除了月奴,还有巡逻守夜的犬,但这些犬只很有灵性,对能够正常进出昭陵的人很温顺,从未发生伤人事件。
武敏之心里疑惑,却只是“喔”了一声。
明文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解释了一句:“是明某大意了。”
武敏之笑道:“没想到这昭陵竟有狂犬出没,更没想到,明文学刚到昭陵,就被狂犬所伤。陵令可知此事?”
明文学被他笑得有些气短:“既是明某大意,何必惊动陵令?到时引起女眷们的恐慌,就不美了。”
武敏之点头道:“明文学果然不过明文学这伤狂犬果然是狂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78、麻烦()
经过酒精擦拭、又泡了两次温水澡后,武如月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武敏之明显地舒了口气,初一更是激动得不住拭泪。
明文学倒很淡定。
“切莫大意,依明某的经验,体温只是暂时降了下来,还会有三五日反复。不过,只要照着今日的法子处理,便不会出什么差池。”他特意又叮嘱了一句,“体温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