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藏娇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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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义这话问得极妙,不提倒罢,一提便是致命一击。
众人皆是恍然大悟,唏嘘不已,频频点头,一副此话问得在理的样子,随后都看向了付青柏。因碍着他是九曲派掌门人,江湖地位颇高,也都敬畏三分,只等瞧着会作何解释。
顾云策看了师父一眼,见他一副坦荡模样,未露忧色,想必是早已心知会遭此刁难。
可,事实胜于雄辩,这要如何解释才好?
付青柏没想过要在此事上做过多解释,越描越黑这个道理他自是明了,便简单地说道,“此事多有蹊跷,本座也盼同大家齐心协力,早日查明真相。”
就连明月都能听明白父亲的言下之意,就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下起内讧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切莫让凶手逍遥法外,还是好好研究研究案情的事情吧。
可高胜义却抓住不放,咄咄逼问,“付掌门为何避开我的疑问?莫不是心虚不成?”
明月本想依从在爹爹身旁,安安静静地做个美少女,尽管早已安奈不住心中的气愤,但见爹爹坦然面对,丝毫不落于下风,便只好将怒气吞入肚中,哪知这小子居然目无尊长,而其他的长辈也没有要解围的意思,哪里还有先前所见的侠者风范,一方分明是想嫁祸九曲派,一方便做袖手旁观,这还算什么英雄大会!
“哼!高…高师兄对吧?”明月开口讥讽,故意用了尊称,道,“您这话,明月有些听不懂了,我九曲如今完好无损,那是我掌门爹爹英明,居安思危,您这样,我会以为您也盼着我九曲多死几个人好与您的那些个师叔伯们到酒泉之下作伴。”
“你!”高胜义被驳得脸红脖子粗。
“若是这样,您看,要不咱这就将我大师兄给杀了,也好给您一个心里安慰,如何?”
“……”顾云策听之,黑线如雨般从头顶唰唰落下。
呃…师妹……念在你只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争,暂且饶了你。
洞内之人无一不是一愣,皆未料到堂堂付掌门之女,出言竟如此叛道离经。
唯独桑阙“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才觉失态,忙握拳触鼻,将笑意隐入面容之后。
“付明月,休得胡言,还不退下。”付青柏虽低声呵斥,但语气并无半分责怪,又向众人一揖,“小女顽劣,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爹爹!”明月不满,一脚蹬地,终是被顾云策拉回到了父亲身后。
付青柏继续正色道:“各派相继遭遇此等令人发指的杀害,本座前来道华也是想尽绵薄之力,但要说私心,却也是有的。正如高贤侄所说,至今只有我九曲安然无恙,本座深忧这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九曲,一心只想早日找出现凶手,让亡者安宁,生者安心!”
“付掌门高义,老朽佩服。”聂沧满大笑,一双眼睛如鹰犬俯视猎物般盯着付青柏,不见丝毫笑意。
余钟敬拿眼神示意高胜义退下,面做恭谨,继续道:“几位逝者皆是武林柱石,武功高强江湖阅历丰富,却在遭遇杀害时,没有半点反抗的痕迹,这只能说明凶手是相熟之人。”
“余掌门,言之有理。”众人一致认同。
“前日付掌门将师父和曲师叔的尸首送至我派,弟子见有剑伤,便多瞧了几眼,能造成这样伤口的剑法似曾相识。”高胜义撇了眼付青柏身后的付明月,“呵,不就是付掌门当年名震江湖的九曲十八式吗?”
闻言,众人大为震惊,皆知九曲十八式是九曲派最为高端的剑法,且只传掌门,故而,九曲派乃至整个江湖会这剑法的人也就只有付青柏一人。
“大家稍安勿躁,付掌门,可有什么要说的?”聂沧满再次开口,看似是在解围。
这个面容如弥勒佛的盟主,心思实在可恶,明月暗自咬牙。
“盟主,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高胜义不满地嘟囔。
众人皆看向付青柏,见他不疾不徐,娓娓道,“各位,本座前来参加英雄大会,中途投宿,正巧遇上谢曲二人,本打算一同赶赴道华,岂料第二日一早二人惨死客栈,当时就已发现他们身上的剑伤,表面上确实与九曲十八式相仿,但用剑者想是要掩盖自己本来的武功招式,是以用的左手。”
“左手右手,对你付掌门而言,还不就只是换只手而已么?”高胜义讥讽一笑,满脸鄙夷。
“付掌门,谢师弟和曲师妹遇害之时,你在;照清师太遇害之时,你也在。”余钟敬走至付青柏面前,继续道,“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余掌门,且慢…”一直不曾插话的卓影痕面无表情,忽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展弼师兄遇害那夜,付掌门也是在的。”
众人不自觉地看向空泽派的孔从睿,见他一把撑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点了点头。
冰洞之内,一时之间暗潮汹涌,本是冰冷刺骨的空气,似乎只要一丝火星就能瞬间引爆。
明月紧了紧手中的宝剑,面色是少有的凝重,眼下情势对九曲派极为不利,爹爹确有在场证据更有杀人手段,在这个没有专业法医先进设备的江湖,无法提取尸体上的指纹,更别说来个尸体解剖了,这可如何是好?
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顾云策捏了捏她的手心,惊觉她手上全是汗,紧张地看了她一眼,以为会是惊慌的双眸里竟闪出一抹清冷沉凝的光来,心下微怔。
“付掌门,对此,你可还要为自己辩护?”聂沧满一脸痛惜。
005 剑拔弩张()
付青柏面沉如水,不见半分慌乱,“本座无话可说,但,六位兄弟的死,并非本座所为,想必大家也看得出,此事,疑点重重……”
“付掌门,到了此时还要狡辩,平日见你一派君子作风,没想到心肠如此毒辣。”高胜义不忿地打断。
聂沧满看向付青柏,沉痛地道,“付掌门,此事还需由你给大家一个交代。”
“何必跟他多言,直接取其首级,替师叔伯们报仇。”高胜义说罢,剑已出鞘,大有动手的架势。
明月见势,其他人等未有解围之意,便愤然道,“你们是非不分,妄为宗师前辈。”
心中对诸位的景仰与钦佩在此刻荡然无存。
说罢转向付青柏道:“爹爹,与这群满口仁义道德,却动不动就要人命的家伙有什好说的,我们回家去。”
未等付青柏回答,余钟敬抢先一步道:“你这小女娃,三番两次地出言不逊,念在你年幼无知,便不予追究……”
“真真好笑!”明月极为不屑地瞟了余钟敬一眼,道,“凭几句空口白话你就要杀我爹爹,试问,有谁亲眼见过我爹爹杀了他们?谢曲两位师叔如果是死于我爹爹的九曲十八式,那我爹爹还会来这里送死吗?众所周知,我爹爹行事光明磊落,说一不二,又与诸位师叔伯相交甚好,怎会行凶?”
一连几个反问,驳得众人哑口无言。
高胜义挥剑朝指付明月,厉声喝道,“妖女,任你口齿伶俐,黑白颠倒,也改变不了事实!”
“诸位前辈也是这样想么?”明月并不畏惧,一个利落的转身,环顾周身,正色道,“就算你们说的都成立,那么,杀人动机呢?我爹爹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他们,这样做,于我爹爹,于我九曲派,有何益处?”
她且年幼,音色稚嫩,但道出来的气势却掷地有声。
众人听罢,心下也有些不确定,却又不肯多言,毕竟付青柏的嫌疑最大。
“照静师太昨夜惨遭杀害,诸位也都在此地,人人都有可能是杀人凶手,论嫌疑最大,也该是昨夜子时不在房中好好休息的人吧!”
“哈哈,付掌门,是不是心虚了,竟让一黄毛丫头维护你。”余钟敬道,“老夫早已派人盘查昨夜有谁出过门,也就只有付掌门你,深更半夜不在房中。”
“昨夜本座受聂盟主之邀到后山凉亭商议今日英雄大会之事,是以并不在房中。”付青柏道。
“哦,既是这样…”余钟敬回身恭敬地向聂沧满求证,“盟主,可有此事?”
“昨夜老夫因连日奔波操劳便早早歇下,并未邀请任何人。”聂沧满拧眉思索,甚是不解,“不知付掌门怎有此一说?”
聂沧满的否认,更是平地惊雷。
付聂二人虽隔着三丈之远,但之间的空气似是被高火灼烧,又瞬间将至冰点。
“哼,付掌门,到了这个时候,晚辈倒想看看你还要怎么狡辩?”高胜义得意道。
付青柏深深地看了眼聂沧满,眼神中带着了然于胸之意,连同而来的还有一抹怜悯。
聂沧满不知是不是被这样的目光触动,仰或是老羞成怒,道,“付掌门,难道还是在为五年前的事情埋怨老朽,老朽一直心中有愧,但事到如今你还要老朽因为当年的事情,今日替你遮掩不成?”
“五年前?盟主说的可是比武推选武林盟主一事?老夫记得当时付掌门与聂盟主旗鼓相当,最后不得已投票,付掌门因一票之差与盟主之位失之交臂。盟主大义,之后对你一直礼遇,想是今日,还要得寸进尺。”余钟敬继续发招,“谁知道是不是惦记着盟主之位,对当时的几位投票人,怀恨在心呢?”
说来也巧,当时投票的正是各派被杀之人。
所有人等都看向了付青柏,其中大多都参与了武林盟主推选一事,亲眼目睹了付青柏落败。
明月暗暗咬牙,见父亲并未言语,便挺身道,“呵呵,多谢余掌门提醒,若如余掌门所言,最该死的不是你身后的聂盟主吗?我爹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只需杀了盟主,这武林盟主之位还有谁会是我爹爹的对手?可惜我爹爹为人义薄云天光风霁月,这等卑鄙龌龊的事,是做不来的,这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没的。”
话毕,忽地又是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故作叹息地说道,“哎,道华派以处事严谨著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堂堂掌门,哦,不代掌门,竟然就凭…想…谁知道…说不定…来随意给人定罪。啧啧啧,看来,杨掌门仙逝之后,道华派气数已尽啦!”
“妖女!口出狂言!竟敢诋毁我派和掌门以及盟主,简直罪该万死!”高胜义大喝,左腿迈出之际剑已朝付明月刺去。
若是平常,这一剑就算内力不足明月也是不怕的,但万万没想到高胜义丧心病狂,竟敢当众行凶,一时间没有半分防备。
付青柏和顾云策此时离明月甚远,就算会幻影漂移也来不及搭救,加之高胜义本就怀恨在心,这一剑刺出,剑身在内力的催使之下瞬间幻化出无数道慑人的寒气,来势之汹,付明月避无可避。
众人皆是始料不及地一惊,呆呆地看着这一剑直直地刺向少女。
明月被凌空而来的剑气逼得睁不开眼,耳边传来付青柏和顾云策的惊呼声,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却也无能为力,一瞬间心下晃过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看似严肃却极有耐心的父亲,整日唠叨却心思细腻的母亲,逼格虽高却温柔体贴的大师兄,还有二逼单纯的大白,原来自己是这样眷恋这异世。
生死一线,明月虽心有不舍,但转念又想,若是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穿越回去?
想至此,又觉无比坦然,竟渴望被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