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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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听琉音介绍过缚魂术的功用后,因为这门邪术对作为宿奴的段紫漪来说太过残忍,少素翾曾一度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动用此术,强行控制紫漪或是强逼他与自己共同修炼武功。然而现在考虑到紫漪的安全,少素翾却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初衷,动用缚魂术的力量,依靠两人之间无法斩断的羁绊,勉强探询段紫漪的所在。
令少素翾和段紫漪分别修习缚魂术本就是缘于宁西楼不可告人的私心,少素翾又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对缚魂术其实并不算十分精通。此刻强行运功,免不得气息翻涌,若不是他两世为人,心性坚定,恐怕就要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待到少素翾再次睁开眼睛,一条路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仿佛真的能与段紫漪心意相通一般,神奇非常。狠狠喘了口气,少素翾也顾不上调息体内乱窜的真气,连忙朝段紫漪所走的方向跑了过去。
却说一番胡思乱想而致心神震荡的段紫漪,仗着轻功之便一路疾行,直到前路被高山所阻,这才恍恍惚惚地停了下来。眼看天色忽然变暗,大风携卷雪花而下,回过神来的段紫漪暗道不好,却是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竟胡乱走到了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他本就对韶华谷里的地形不熟,又因乌云蔽日不能分辨东南西北,如今风雪愈大,贸然寻路回去只怕会彻底迷失,倒不如在原地等少素翾寻来更稳妥一些。段紫漪主意既定,倒也没去细想自己为何会笃定少素翾会来找他,见不远处有个山洞可以遮蔽风雪,便斩断木丛进了那洞穴。
段紫漪站在洞口侧耳细听了许久,方才试探着往洞中走去。他自幼接受宁西楼安排的残酷训练,稍有大意可能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最是谨慎小心,对人心冷暖更是嗤之以鼻,至今愿意倾心以待的唯有同样对他一片真心的两个师弟——凤殷然和顾清寒而已。谁料竟会出现少素翾这一变数,惹得段紫漪频频失态,否则也不会闯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
韶华谷长年风雪不断,这个山洞中却很是干燥温暖,透出几分与众不同来。段紫漪借着洞口的雪光,只朝里走了三步,却听“啪”的一声,忽有两道刺眼的光束照来,竟是洞中山壁上的两盏风灯自己亮起起来。
略微阖上双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光,一直警惕戒备着的段紫漪握着手中兵刃,双耳听得更为专注,等了片刻却再无动静。待到他睁眼一看,却见晕黄的灯光照映下,一道精铁所铸的大门出现在离他两步之遥的地方。
那大门看起来极为厚重,上面整整齐齐的钉着六十四颗铜制门钉,打磨得十分尖锐,透着一股森然阴寒之气。在大门的右边,立着一个高约三米的石俑,身上的盔甲雕刻十分逼真,即使是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也自有一番威武慑人的气度。
段紫漪走到门前看了看,便打算转身出去。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个寻常的山洞,却不料暗藏玄机,并不是躲雪避寒的好选择。见惯了生死训练中因好奇心而枉死的同伴,段紫漪对不必要探索的未知事物向来不削一顾。他抬脚刚要转身,体内真气却忽然一乱,痛得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那满是铜钉的大门上。这种独一无二的痛楚,自段紫漪答应宁西楼修炼缚魂诀之后,便在宁西楼演示时“有幸”感受过几次,恐怕和正四处找他的少素翾脱不开干系。好在痛苦不过刹那就散了去,还帮助段紫漪打通了经脉中的一处细微阻滞,倒让段紫漪哭笑不得,不知该怪少素翾还是该谢他了。
这一番变故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段紫漪站稳身子,便觉指尖有些微刺痛,才发现他刚刚以手撑门稳住身形时,不慎被门上锋利的铜钉划破了手指,血迹沾染在铜钉之上,便似被吸进去般不见了踪迹。看到这样一幕,段紫漪心中不禁警铃大作,还不等他退开半步,地面突然晃动起来,一声悲愤的怒吼带着血腥之气,从铁门之后传了过来。
第二十一章 石将()
随着那响彻山谷的怒吼,一柄玄钺破风而来,直朝段紫漪所在的位置劈?13??过去。感应到危险的来临,身经百战的段紫漪不必细想,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反应,向后一翻避过了来袭的兵器。也不知段紫漪方才将血染在铁门的铜钉上,误打误撞破坏了什么机关,那原本立在门边的石俑竟活动起来,手执斧钺追着段紫漪劈砍起来。
在谷中养伤的小半个月里,段紫漪虽然也见识过了韶华谷中伺候琉音起居的人偶灵奴,但是乍然看到门前的石俑活动起来,仍是吃了一惊。那高大的石俑看起来十分笨重,走动起来地动山摇,动作却非常灵活,招招紧逼、杀机毕现。而段紫漪所用的兵器冰刃扇,近身偷袭最为便利,可是遇上这石头雕刻的兵俑,却是束手无策,只能勉强退避,很是狼狈。
自知并非是这勇武石像的对手,段紫漪一开始便打定主意,一面见招拆招一面往洞口的方向退去。谁料那石俑却故意三番两次的截住他的退路,一柄玄钺舞得虎虎生风,一直将段紫漪往洞中角落围堵,仿佛势必要取他性命。
眼看段紫漪退无可退撞在山壁上就要被那巨型石俑抓住,一支银鞭突然灵巧的缠住了石俑的玄钺,阻挡了石俑的动作。“紫漪!”及时赶到的少素翾死死攥着手里的银鞭,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抵住巨石兵俑的力量,憋红了脸喊道:“紫漪快逃!”
话音未落,段紫漪已经就地一滚,退到了少素翾的身边。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合作对敌,又因缚魂诀的牵绊而多有灵犀默契,一近一远、一进一退间,倒也能与那力大无穷的石像周旋一二,配合着慢慢退到了洞口边上。
似是看破了少素翾二人逃走的意图,那巨石兵俑忽然发出一声怒喝,力量仿佛一瞬间暴增了一倍。左手扯着少素翾的鞭子将他抡起在半空中,再趁他落下时抓住他的腰带把他吊在半空中。同时右手的斧钺狠狠刺出,擦着段紫漪的脖颈,只差了半寸就几乎要将他钉死在山壁之上。
“紫漪!”眼睁睁地瞧着那锋利的刀刃擦着段紫漪的颈边划过,氤氲出一道嫣红的血迹,少素翾又惊又怒,一面奋力挣扎着,一面冲那石俑喊道:“你这不要脸的怪物,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快放爷爷我下来!”
听到少素翾的叫喊,石头兵将哈哈大笑起来,震得山洞中的碎石纷纷掉落下来。“区区小儿,也敢口出狂言,实在狂妄。”他冷哼一声,随手一掷,把少素翾丢在段紫漪身边的地上,用斧柄指着他们二人喝道:“吾乃镇守此间的天界神将。尔等无知凡人,缘何惊扰此地?竟致妖兽封印松动,该当何罪?!”
被他摔得浑身酸痛的少素翾咬牙爬了起来,挺身挡在段紫漪的前面,唯恐这石俑一言不合就要挥斧砍人。“你说自己是神将,有何证据?无凭无据的,我说你是妖精也行啊。”
听了少素翾轻慢的挑衅,那石将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地指着少素翾道:“休要多言!尔等究竟因何而来?速速回报,若有半句虚言,本将定斩不饶!”
寒光闪闪的利刃就在自己面前寸许,少素翾看得胆战心惊,面上却极为不屑的说道:“枉你自称天界神将,却要对我们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孩喊打喊杀。传出去也不怕丢人。”他说着做了个鬼脸,颇为无赖地冲着石像吐了吐舌头,“以大欺小!不要脸,羞羞羞!”
石将被少素翾气的暴跳如雷,但到底忌讳脸面名声,一时倒有些奈何不了这伶牙俐齿的男孩。只喘着粗气愤愤地将斧钺扎在地上,戳出好大一个深坑。“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瞧见那石俑的反应,少素翾越发有恃无恐,回身扶了段紫漪起来,对暴跳如雷的石俑视若无睹。方才这石头大家伙狠下杀手,害得紫漪险些被他的斧钺伤到,还追着他们砍了半天。不管于公于私,少素翾都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若不是实力悬殊,早扑上去揍他丫的了。
看着气冲冲的少素翾转过头来立刻一脸心疼,小心翼翼地拿帕子擦拭着自己脖子上的擦伤,仿佛把自己当成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段紫漪本能想推开他的手,便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在段紫漪有记忆的年岁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少素翾这样特殊。明明应该是他最憎恨的人,却带给了段紫漪如此无法割舍的温柔,推拒不了,又不敢接受。段紫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快要冻死在寒冬中的乞丐,而少素翾给予他的温情,就如同一碗加了**的热粥,让他进退两难、无法抉择。
段紫漪心中的所思所想,若是被少素翾知道了,恐怕要高兴得手舞足蹈,感叹自己近日来的努力终于有所回报。而此刻,他只是尽量轻柔的擦拭掉段紫漪颈边划伤,唯恐弄疼了对方。却忘了对待自己时,这样的小伤口他从来不削一顾。
尽管只是小小的一道划痕,但是伤在段紫漪细腻如白瓷般的肌肤上,在少素翾看来,甚是触目惊心。也许是因为前世做孤儿时拥有的太少,凡是被少素翾“归为己有”的人和事,他都会立刻产生极为强烈的占有欲,一分一毫,也不容他人染指。
“喂,我说傻大个!”少素翾越想越气,忍不住指着那石头人俑喊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伤了人也不知道道歉的吗?!”
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界的小娃娃这般胡搅蛮缠,那石俑愣怔了一下,甚为恼怒。“本将顾念尔等少不更事,本不欲与你们计较。岂料你这小子得寸进尺,居然如此蛮横。便让本将替你父兄师长,奉行天道,教训一下你这无法无天的小儿!”
石将说着挥斧便砍,要不是少素翾时刻关注着他的动作,第一时间拉着段紫漪避开,只怕已经命丧黄泉。饶是他反应敏捷,还是被那锋利的斧钺割伤了手臂,万幸没有伤到动脉,只是血流的比较多,看着吓人罢了。
“少素翾!”被溅到脸上的鲜血吓了一跳,段紫漪忍不住惊叫出声,心中已是一片慌乱。洞中原本不算小的空间,因为那巨型石俑而倍显拥塞,他们二人不知不觉间又被逼回了山洞深处的铁门之前,若想成功出逃,就必须先过石俑那一关。段紫漪望着堵在面前的石像,满腔杀意再难遮掩,“好一个天界神将。若天道便似你这般蛮不讲理、滥杀无辜,倒不如逆天行事,毁了那无情天道才好!”
见他们所站的位置十分靠近铁门,石俑立刻紧张起来,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却有一道声音突然在洞中响了起来:
“你这小娃娃说话,倒是极对我的胃口。”
第二十二章 怪人()
“你这小娃娃说话,倒是极对我的胃口。”
正在对峙的双方听到13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声音,不约而同的一起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洞口,身后还跟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一同朝洞内走来。因为有石将庞大的身躯遮挡,站的靠里的少素翾和段紫漪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前面那男子青莲色的衣摆。跟着他不疾不徐的步伐,那些点缀在他衣摆上的细碎水晶轻轻的晃动着,仿佛星光洒落其上,炫目非常。
“是你!”看到徐徐走近的男子,石将情不自禁的倒退了半步,似乎对来人十分畏惧,却碍于职责所在,佯装硬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