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旧事:嬿九记-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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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瑜你把我当做姐妹如此倾心以待,我却这般万分猜忌,到是我狭促了!”
她坐在于娓娓的旁边,两张气派的梨木浮雕棉纺雏菊花纹的座椅之间隔着一张小巧的桌子。
“启璇你这是哪里的话?自家的姐妹自然另当别论了,且不说那于娓娓是个媚形于色的东西,蛊惑着施琅哥哥眼里装不下他人,只光那狐狸精的本事就叫人‘刮目相看!’”
沈敏瑜说的捶胸顿足,伸长了脖子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得,晏九九只微笑顿首,眉间却闪过不可思议的颜色。
“你那时刚刚离开洛城去那日不落罢,哪里会记得这些事情?书宁姐说,那于娓娓先是在咖啡厅里与他们偶遇,据说是落了东西施琅哥哥刚好捡到,两人便因此结识了。我当时听了只觉得稀奇,不过是一面之缘,哪里来的这般迅猛?后来亲自走了一趟百乐门才省得,那女子竟是与你。。你。。。”
说到这里,沈敏瑜戛然而止,一片唏嘘的样子,欲言又止。
“与我容颜甚为相似?”
“可不是吗?”于娓娓拍了一记巴掌,见晏九九无任何不虞之色,便噫吁道:“说来他们相遇的地方还是在沈家的咖啡厅。。。。。这是造的什么孽?”
那小声的惆怅落入了晏九九的耳中,她在心中暗自思索。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想不开,景施琅本就无意于她,她又为何执念不放呢?
不管景施琅心中有谁那也决不会是她晏九九!
她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她暗自苦笑,思绪又拉回到沈敏瑜身上。
眉眼如画,肤若胜雪。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看起来般般入画的女子是如她所阅资料中那般心狠手辣。
“唉!”沈敏发出一阵感叹,“若是施琅哥哥的心上人是你我倒没任何意义,门当户对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英雄配美人,才子配佳人,启璇你不仅是一笑千金的金家大小姐,还是养尊处优的皇室后裔,想来是秀外慧中极为贤淑端庄的贵人。若是施琅哥哥中意的是你,我绝对输的心服口服,可如今他却找了一个完全不能称之为对手的对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舞女!这简直就是对我的羞辱你知道吗!?”
沈敏瑜的声音几近尖锐,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红了一圈,闪烁着盈盈的水光,妍丽的面孔闪过一丝狰狞。
细看之下,却又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晏九九听着心中却越发开阔起来,只觉得这恩怨情仇不过是受这七情六欲的掌控。
牵丝泪,红酥手。
这一幅楚楚可怜的场面倒让晏九九不禁对眼前的女子生出几分怜悯之心来。
她轻轻覆上那一双交叠的柔荑。
“敏瑜,你莫伤心了,表哥,断不会是那般冷情的人,若是他那日执意要取于氏为妻想来以他的脾性是谁也拦不住的,你与他青梅竹马,这一点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你好好想想,这不是犯浑是做什么?你还当了真!这旧时里,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再正常不过,你且只当他是从前的员外半官儿罢了!”
晏九九说着竟有些脸红脖子粗,沈敏瑜本是停了抽泣,看着这幅场景便也洞然,这两个未出嫁的姑娘却像是成了家的母亲教道尚未完婚的女儿妇礼容德一般。
可不就是金启璇说得这么一回事吗?
且不说于娓娓是个没名分的东西,若是他日她进了景家的大门,却难免施琅哥哥再取个把姨太太,若是她连这些都容不下,岂不是要被那些贵妇们戳脊梁骨?末了还会在婆婆面前落个小肚鸡肠的名声,那么她在谁面前都抬不起头,迎接她的只会是永无宁日的讥讽和谩骂。
晏九九见她神色认真起来,不免露出一丝欣慰。
于娓娓虽心机深沉却本性不恶,想是打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不曾受过半点委屈与挫折的缘由。
可就目前来说,她却不能用平常心来看待眼前模样娇俏的女子。
法租界之事令她至今无法忘怀。
她也该长记性了。
“果然先生教导的无错,今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沈敏瑜换了感激涕零的模样反握住晏九九,“我大可不计较她在景家的地位,可她妖言惑众搅得大家不得安生,这样祸害人的东西我怎能坐视不理?施琅哥哥糊涂就算了,景家的长辈们却睁只眼闭只眼的这般纵容他,我从小就喜欢他。。。。不想他受到一点伤害,这景家自然也不例外!我可不能让施琅哥哥因为她成了千古罪人!更不会让景家因此消亡!”
有这么严重吗?晏九九不禁侧目。
沈敏瑜绘声绘色说的大义凛然,可对于晏九九来说这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伎俩。
她在日不落早已在夏氏姐妹的磨练中悟出了真知。
遇到这种人,当然是以贱治贱,也就是所谓的以牙还牙,怎么痛快怎么来,只有让他们自己服下自己的毒才会知趣躲得远远的。
可她现在不是与沈敏瑜撕破脸皮的时候,她不能急于摆脱她。
“敏瑜,这于氏虽然可怖,可罪不至死,蝼蚁尚且偷生,你只当是抬了抬脚放过一只蚂蚱罢了,更何况,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晏九九顺着沈敏瑜的心意来说,看到她眼中划过一丝愉悦,心中了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沈敏瑜已经解除了对她的警戒,可这不排除沈敏瑜为了利用她来铲除于氏。
更不意外她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来笼络于氏。
她,真的是太累了。。。。。
这些禁锢着她的东西越发让她觉得像只无法展翅飞翔的囚鸟。
这时,窗外却传来一阵喧闹。
还没待晏九九细听,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身。
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一个急匆匆的人影闪了进来。
她的秘书………阿辰。
“总经理!linda刚才突然昏倒在地,口吐白沫,现在被送到医院去了!”
“怎么会这样!?”(。)
第八十章 毒胭脂()
前几日莫名收到了顾家小姐顾心慈的拜帖,说是久闻爱新觉罗氏慧英含珠,因此想要约金公馆的金小姐前往法租界的索菲大酒店一聚。
往常这样攀门结枝的帖子晏九九一应都是不理会的,何况是这种她素未相识的人,若是一一接见,只怕见到明年她走时都见不完,更有极端者竟在半夜蹑手蹑脚的翻进了她的院子,好在被景施琅派来的守卫收拾的一干二净,这事儿还是初晴第二天吃早餐是告诉她和娘亲的,那时她便想,看在她和娘亲一夜好眠的份上,也许她不该这么苛刻他吧?
“初晴,东西可收拾好了?”
晏九九问道,转身之间那镶着宝石穿着金线的蕾丝裙摆绽出一朵绚烂的白荼花来,那延颈秀项拢在轻薄的绉纱中若隐若现,羊脂白玉般的脸庞隐匿在高高的纱领中。
只见初晴点点头,晏九九颔首转身却一个踉跄差点踩到来人的脚,她暗暗舒气,抬头却看到一张不能再熟悉的脸。
笑如三月淡如风,除了他还有谁!
“怎么是你?”晏九九不想与他周旋,“你挡着我的路了!”
景施琅靠在车门上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淡淡的笑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大包小包的。。。要不要帮忙?”
说着眼神示意了一旁跟着的四五名家仆。
“停!停!停!”晏九九伸手叫停,好声道:“多谢表哥好意!我只是去会一位友人,顺便小住几天,就不劳表哥费心了!”
说着竟硬生生的去扯车门前的景施琅,你以为我傻吗?好不容易把娘亲接回来了,等合同一结束自然是走为上策,我怎么会要你的家仆那数双眼睛盯着我呢?
“他们本来就是你的。”景施琅纹丝不动,他眼底笑意搁浅,依旧淡淡的看着晏九九,“可我还从未听说过你和顾家的小姐相交甚好?”
晏九九最见不得他这样子,一副趾高气扬总能把人看个透彻的模样,人家跟他讲话时偏偏又答非所问又让人找不出错处。
“你又暗中派人调查我?”晏九九冷不丁的捶了他一下。
“暗中?”景施琅笑意悠然的看了她一眼,“天天往你府里递的帖子那门前的守卫必定会检查一二,以确保你的安全。。。。”
“确保我的安全?”晏九九回头瞧了眼门前的守卫,“他是你们家的人,自然你想知道什么便知道什么了!”
景施琅双手斜插在裤子口袋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是望不尽的深渊,突然,他伸手朝晏九九的头顶而去,那杏目怒睁的女子下意识的退避。
他那修长精健的手臂却如流水行云般流畅,“别动!”
那眼前的女子便不再动了。
晏九九暗自腹诽,“他叫我不动我就不动了吗?我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想着不免暗自懊恼自己没用。
那倚车而立的男子潇洒俊逸,轻俯的脸颊曲线刚毅,宛若鬼斧天工的雕刻一般,他认真的调整着晏九九头顶的八攒珍珠绉纱小礼帽,仿若调教一只懒惰的猫儿。
“马虎相儿”他顺着刮了她俏皮的小鼻子,“帽子都戴反了,不知道吗?”
“。。。。。。。。”
晏九九最近的的确确的意识到景施琅让她无言以对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她却次次算在是他攻于算计上,而现在她更加笃定,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此后必定有事等着她。
想着她不经意偷偷看了景施琅身后那些丫鬟婆子和家仆。
“远山,今日你来为启璇驾车,与她同去。”说着又召唤了身后的家仆,“你们三个留在金公馆,你跟着一起去,表小姐什么时候回你们就什么时候回。”
看看看!她说什么!晏九九气的耳朵眼睛鼻子发烫。
可她还是换做一副好颜色,“表哥!只是与顾小姐相聚,又不是赴什么生死宴,无需这么多人跟着,若是顾小姐见了还不知道心里怎么以为我们家如何防着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吧?”景施琅一脸戏谑,他看着晏九九乖张的点点头,不禁玩味兴起轻轻拍了一下晏九九的小脸,“嗯。。。。。。很嫩。”
“。。。。。。。”
可是这样晏九九还是噙着笑脸,她绝不会让景施琅来搅乱她的计划,娘亲回到她的身边,可哥哥生死未明,那日问娘亲只说她随景家走了之后再回去时便已人去楼空,就连景家也不知道哥哥的下落。。。。。。。
一个大活人就凭空消失了?
欧亨利曾说他所派的人来报也是遥遥无音,而当下可以肯定景家与此事无关,可还有谁有这通天的本事让一个与洛城名门有关的人消失的悄无声息?娘亲说此事景家在暗中跟进,可每每到了法租界线索就迅速断掉,景施琅不是经常在法租界很活跃吗?难道他一点都没察觉到什么?
想着晏九九不禁瞟了眼那正看着她的男子。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晏九九冷不防的心虚道。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景施琅一双凤眼衔星,“要去便快去吧!不然晚了时辰便是真的轻慢了人家。”
景施琅冷不丁的说道,转身挥了挥手,便朝景府走去。
他走了倒是好,却给她留下这么多丫鬟婆子仆人。。。。。
晏九九心中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一脸苦涩的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