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硝烟的战场-第1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夕阳西下,如血的晚霞渐渐地暗淡了下来。霞光下,管理所里的假山池塘里倒映着一片桔红,在时光的流失中,那火红的余辉渐渐变成淡青色,终于熄灭了。
战犯们被带到了管理所宁静的后院,那里是冬季滑冰的地方,而今晚的送别晚宴将在这里举行。
华灯初放,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代理所长牛剑满面笑容,他站起来向即将归国的战犯祝酒:“祝贺诸位被释放!诸位今天依据我国政府宽大政策被释放了,今天的释放也是诸位一致努力的结果,那是诸位经历了艰难的坦白和学习过程的结果,我们真心地对诸位真诚的努力表示敬意,同时也代表管理所全体人员衷心祝贺诸位归国。我们希望诸位归国后一者多多保重,建立和睦幸福的家庭,二者希望你们归国后为中日两国世代和平友好多作贡献。我还是那句老话,对于中日战争,中日两国人民要本着‘以史为鉴,面向未来’的立场,‘记住历史,但不要记住仇恨’。最后,我提议,为了诸位的身体健康和旅途平安,大家举杯,干杯!”
“中国共产党万岁!”
“中国人民万岁!”
“中日和平友好万岁!”
藤野久芝郎带头高呼起了口号。其余的战犯高举酒杯,连声高呼万岁。战犯们发自内心的万岁声,回荡在高尔山,响彻在晴朗的夜空。
战犯们频频与管理所工作人员碰杯,他们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感激,只是不住地流着激动的泪水——也许那泪水更多的是感激和忏悔!
藤野久芝郎端起一杯酒来到了牛剑代所长的桌前,他见邢壕副科长、郝红医生都坐在那张桌上。
见藤野久芝朗来敬酒,牛剑一桌的人都站了起来。那藤野久芝郎忙说:“牛代所长、邢副科长、郝医生,我明天就要离开你们了,我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感激你们,没有你们也许我早就病死了……”话未说完,藤野久芝郎眼中泪花翻滚,“我借花献佛以这杯酒感谢你们,感谢中国政府和人民!”
“好,谢谢你!希望你回国后,多保重自己,为中日的世代和平友好多作贡献!”牛剑也激动地说。
“我会的,为了中日人民的世代和平友好我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藤野久芝郎坚定道。
“那好,我们一起干了这杯!”牛剑信任地说。
宴会在难舍难分的气氛中一直持续到午夜才结束。
夜,是那样的寂静,只有穿云过雾的明月还在天空中悄无生息地运转。那晚战犯们都难以入睡,他们躺在床上,心绪早已飞到了樱花盛开的日本。藤野久芝郎躺在床上,更是夜不能寐,他在追悔和反省……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300万日军已为日本帝国主义发动的侵略战争做了殉葬品,500万日军接受天皇的昭谕放下武器,走进了战俘营,昔日耀武扬威的日本武士终于自食其果:在战争中,仅在海军,就有元帅2人,大将5人,中将56人,少将252人,以及40万海军下级军官佐葬身太平洋;曾经位居世界第三,拥有当时世界最大的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的联合舰队,400余艘战舰沉入大海,剩下尚能作战的军舰仅存43艘,几乎是全军覆灭;在美军强大的海空力量面前,10万日本武士以肉体和美军的炸弹相搏,2000余架自杀飞机撞击美国军舰,敢死队身背炸弹,直扑机场停放的美机,上万官兵向美军发起自杀冲锋……但是,日本皇军的武威最后仍慑服于原子弹的蘑菇云中,美军占领日本后,开始了大规模地拘捕日本战犯;远东由11个国家组成的远东军事法庭以破坏和平罪、战争罪和反人道罪对日本28名主要战犯进行了历时两年半的审判,其中两人在审判中死亡,1人精神失常,5人在东京的巢鸭监狱被执行绞刑,16人被判处无期徒刑,2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历史是最公正的,战争的失败使武士道精神在日本国民的心中一落千丈,在恐惧中他们开始尝到了盲目信从武士道和穷兵黩武所带来的深重灾难。当然侵略战争也给中国和世界人民带来了莫大的痛苦!
藤也久芝郎他哪里知道,当年日本军国主义为摧毁中华民族的抗战意志,他们从1938年起出动数万架次飞机对西南大后方实行大规模的空袭,他们不仅轰炸驼峰航线的中途站——西昌,还在滇南实行大规模的细菌战;他们不仅疯狂地轰炸成都、昆明、贵阳,还制造了惨绝人寰的重庆大轰炸,炸死1。19万人,炸伤1。41万人,炸毁房屋1。76幢,使数不清的家庭破灭,流离失所。
藤野久芝郎更不会想到,就是1938年日寇对西南地区的大轰炸中,造成了梁志同志至今都不知道亲生儿子的下落,牛剑直到今日都未找到他的亲姐姐!
战犯们在兴奋中迎来了黎明,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
清晨,当高尔山还未苏醒过来的时候,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就在为归国的日本战犯们忙碌着。
仓库门前,邢壕副科长正在按名单顺序归还保存了6年之久的战犯个人物品。藤野久芝郎领到自己保存的怀表后,又来到了院内的另一侧,他见郝红医生正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向归国的日本战犯发送新衣和皮鞋。
藤野久芝郎领取新衣和皮鞋后,又站到“领款处”。他见即将归国的战犯个个喜笑颜开地穿梭在院内,忙着办理离监的手续,他从心底里为这些被关押的战犯能获得中国政府和人民的宽大而感到高兴。
“藤野久芝郎!”
“到!”
“来领取零用钱!”
“是!”
代理所长牛剑亲自在为归国的战犯发放零用钱。
“来,在这里签上你的名。”藤野久芝郎从牛剑手中接过签字笔,在花名册上郑重地写上中文的“藤野久芝郎”五个字。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抚顺火车站。
335名归国的日本战犯走上专列。
辽河管理所的牛剑代所长、邢壕副科长、郝红医生以及其他的管教人员、看守、翻译、医生、护士等许多人到车站送行。
“呜——”火车鸣笛启动了,日本战犯挥着手依依惜别。
火车已走出了很远,藤野久芝郎还在与管理所送行的人不停地挥手:“再见了,难忘而友好的中国人民!”
13
天津抗日烈士纪念馆。
藤野久芝郎与另一名战犯双手抬着花圈走在335名归国的日本战犯前面,悲痛地来到了纪念馆前,流着泪水再次谢罪。
藤野久芝郎代表归国的战犯悲痛地念起了掉念文字:
热爱祖国为了抗日一直勇敢奋斗到底,终于壮烈牺牲了的花岗烈士们,请看一看吧,现在我们都站在你们的面前了!
我们的未来,完全是你们的父母兄弟——中国人民所赐予我们的,这种胸襟是怎样的崇高和伟大啊!
各位烈士!!
你们活着的时候,是伟大的,牺牲也是光荣的,是被全世界人民景仰为永垂不朽的英雄。现在继承你们的遗志而站立起来的中国人民,建立起了一个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并成为耸立在亚洲与世界的巍然的和平堡垒。中国人民生活在幸福之中而为全世界所羡慕。与此相反,曾对你们犯下野蛮罪行的我们,却使我们自己的祖国,在史无前例地被他国军队占领下而陷入了隶属他人的痛苦之中,不仅把我们的父母兄弟推入悲惨的境遇里,连我们自己也都被黑暗的罪恶所玷污而成为日本战争犯罪分子,成为全世界人民憎恶的对象。
这种严酷事实,清清楚楚地显示了你们以死来坚持的道路才是真理之路,而我们盲目走过的道路,则完全是邪恶之路。你们以死来坚持的这条道路,也定将成为我们后半生的道路。从我们所犯下的罪行来看,本来应该根据胜利了的中国人民的主权,在热爱正义的人类面前,在憎恶的视线里,受到应有的严惩,可是,现在要从曾经受过我们残害的中国人民手中,得到了宽大释放,这是只有是胜利了的伟大的中国人民,从他们热爱全世界的永久和平以及他们的宽阔胸襟和伟大的精神中才能作出的宽大处理,也是基于对我们祖国日本的父母兄弟正在陷入逆境的同情而作出的无私帮助,同时也使日中两国人民友谊向前发展的衷心愿望的体现。
我们就在受过我们残害的中国人民“以德报怨”的这种比父母还要深切的崇高温情中,使我们懂得了真理,使我们深深懂得了什么是侵略战争,深刻认识到军国主义才是导致人类于不幸和使我们陷入罪恶的根本源泉,我们又怎能把生命重新投入到罪恶之中呢?!今后,我们又怎能够对于日本人民的真正朋友——把日本人民的幸福视为自己的幸福的中国人民“以德报怨”呢?!
我们今后绝对不允许妄图使人们再次卷入战争而互相敌视和彼此再以武力相见的任何企图。
我们一定要反对侵略战争,要和日本人民一起认真地工作,通过我们的亲身体验,把中国人民的友谊传达给日本人民,而使两国人民紧紧握住友爱的手,把曾经被我们破坏了的中日友好关系恢复起来,并为民族的真正独立、自由和永久和平的斗争而献出我们的后半生。
我们相信,只有如此,才是酬报你们崇高遗志的唯一道路。
各位烈士!
我们现在抱着勇气和希望,将要向新的人生迈出第一步。我们确信,我们的前途一定是光明的,一定能够胜利的。
为什么?因为我们今后所要度过的后半生,乃是真理的、正义的,并有爱好和平的日本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特别是有着六亿中国人民的绝对支持的。
曾犯下严重罪行的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块长期以来“以德报怨”,并以极大耐心教诲我们的再生之地——你们的美丽的祖国和你们的亲人的时候,我们把我们的忏悔和决心陈述出来,作为我们献给你们的追悼之词。
各位烈士!!
请你们安安静静地长眠吧!
被宽大释放的全体战犯于天津
战犯们怀着悲痛的心情离开了天津抗日烈士纪念馆,远远望见停靠在塘沽港迎接他们返乡的“兴安丸号”,从这里他们将经过4天的航程到达日本的舞鹤港。
藤野久芝郎望着那波涛汹涌的大海,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他想再过四天他就可以回到朝思暮想的故乡了。
这时一群记者围了上来,代号为“黑熊”的毛公牛乔装打扮成一位记者后也混进了记者群中。
当时由于美国艾森豪威尔政府的干预和蒋介石国民党政府的姑息纵容,在远东军事法庭和国民党南京政府的战犯审判庭上都没有彻底地对日本战犯的罪行进行清算,恰中国政府宽大释放战犯之际,曾被远东军事法庭作为甲级战犯的岸信介判刑释放后又重新登上日本政坛,与美蒋勾结一起,奉行反华政策。岸信介政府不仅违反日本宪法与美国签署《安全保障条约》,把日本纳入美国全球扩张势力范围,而且还恢复了崇拜天皇的纪元节、参拜靖国神社、修改教科书,美好过去的侵略历史。因此在日本战犯释放前,一些日本记者奉反中国政府的岸信介政府旨意,来抚顺进行多次采访。毛公牛和代号为“高原红”的苗霞也不甘落后,他们受2号“野狼”的派遣混进了记者群中。
毛公牛见藤野久芝郎兴奋的走来,忙迎上去:“藤野先生,说一说吧,在中国监狱一定会有许多苦难!”
藤野久芝郎看了一眼毛公牛道:“无话可说!”
“马上就要回国了,有什么不敢讲的?”
藤野久芝郎沉思了片刻:“自昭和25年7月由苏联移交到中国监狱为止,我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是一名战犯,但是自从我进了辽河战犯管理所以后我立刻意识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