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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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芳了然,使了个眼色给阿蔓,阿蔓于是从随行的匣子里取出一盘红枣山药糕递过来,笑着道:“早上刚刚做好的枣泥山药糕,还温热着呢,姑娘早上起的匆忙,没吃什么东西,快用一点吧。”
蕙芷接过来尝了两口,口感细滑,甜而不腻,十分好吃,随即多用了两块,阿蔓瞧她喜欢,又接着道:“我娘道这枣子十分好,是裴世子派人送过来,听说是从西北运过来的红枣,和咱们这里的味道不大一样呢。”
蕙芷点点头,“武威候祖上也是武将,西北多有旧部,也算说的过去。”
携芳瞧着自家姑娘这模样,笑意闷在胸腔里,险些将伤口的痂笑裂开来。
真是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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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见礼()
眼见天气一天好过一天,女眷们在车内坐着不动,厚重的衣物都令人微微发汗。携芳伸手将车子里层的厚锦缎帘子卷起一层,剩下的一层帘子,恰好能遮挡车内女眷的姿容,又能透些风进来,让人能稍稍凉快一些。
蕙芷看着外面慢慢升高的太阳,马车在路上慢悠悠地颠簸,平日里一个时辰的路,如今已经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可看路程,仿佛才将将过了一半多一些。蕙芷不由得嘟了嘟嘴,扯着袖子对着携芳抱怨着,低声嘟囔:“都是你,如今天气一日一日转暖了起来,还偏偏准备了这套衣服给我穿,生生是要将我热晕过去。。。”
因今日是出门见客,也算是苏家宴席惊马一事后,蕙芷头一次出门,一屋子人自然将她打扮地格外隆重——织金的十二幅蓝底祥云暗纹湘纹裙,正中织着万字不断头的纹路,映衬着今日要去寺庙上香;月白色缠枝莲纹立领小袄,配赤金子母扣,通肩用金线绣着吉祥如意的纹饰,外罩着赤红双色罗做的方领比甲,配着和小袄一样的赤金子母扣。头上绾着极精神的单罗髻,格外庄重地带了一对金钗,配一支点翠的吉字单簪,通身华贵又不失精巧。
携芳轻轻笑道:“不过是在车子里晃久了,姑娘才觉得热。镜明寺在京郊山上,等马车驶上了山,姑娘下车的时候,可还要再添一件披风才是。”
蕙芷不由得撇嘴,“若真是山风大,你可也要记得多披件衣服才是。我是好心带你出来散心,可别回去再冻病了,佩兰阿蔓都要怨我。”
阿蔓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道姑娘真是换心情比翻脸都快,方才还低落的很,随即接话道:“不妨事的,江娘子不是也跟着来了吗?照拂夫人是一层,照看着姑娘和携芳姐姐也是一层,有她在,哪里还担心这山上的风?”
江采琼的马车就跟在蕙芷的后面。
果不其然,下车的时候,虽停在了背风的地方,仍是显得格外清冷,加了一件披风,秦渊格外吩咐身边的小厮去瞧瞧母亲那里,可有备好的手炉,衣物是否带的齐全,万万不能冻着母亲才是,又派人叮嘱了蕙芷几句,才放心阔步往台阶上走过去。
早有府里打点好的下人在这里备好了软轿,抬着女眷往寺里去。
夏夫人带着夏大姑娘才将将到了两刻钟,在厢房里歇息喝茶,整理仪容,知客前来道承安侯夫人前来上香,听闻夏夫人同在寺里,便来请夏夫人一同去听无伤大师讲经。
夏夫人笑着点头应邀,欣欣然带着夏姑娘往无伤大师讲经的地方走去。
众人自是先在宝殿里敬香拜佛,承安侯夫人和夏府夫人纷纷捐了香油钱,自有知客带着众人去无伤大师的草庐而去。
秦渊护送母亲和妹妹到了地方后,同夏夫人和夏姑娘见了面行了礼,便匆匆告退,只道晌午用膳的时候,再过去向母亲和夏夫人请安,寺庙中有颇多书籍,他少来此地,便趁着母亲带着妹妹听讲经的时候去藏书阁里借看一番,王氏自是应允,对着夏家母女道:“明远速来爱看书辩经,若是让他只呆坐着听而不辩,恐怕也甚是无趣,索性便让他去看书吧。”
夏夫人欣然点头,对身长玉立,眉目舒朗的秦府世子自是十分满意。
夏姑娘倒是一直微低着头,一举一动都守着规矩,看得王氏也频频点头,一时间宾主尽欢。
阳光正好,藏书阁的书架间透过的光线,依稀能瞧见空气中散落纷飞的细微尘埃。
小沙弥每日清晨清扫藏书阁,阁楼上的窗子都开着,五间阔的楼上窗子悉数打开,窗前都摆着兰草香木,一股子清新的草木气息。
书架子前装模作样看书的,倒不止秦渊一人。
旁边黑漆小几上,陈年的云南府滇红茶,沸水冲泡,热腾腾的氤氲着香气。一本心经,一本萧统的文选,青瓷的茶杯旁,一封笔锋温和的信件,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人手执茶杯,茶水的热气中,依稀能看见锐利的眼神。
换下了平日里常穿的飞鱼服,一身墨绿色三梭布道袍,头发用一支青玉簪,显得文质彬彬,眼神明亮,眉目十分英俊,气息却极其内敛,分毫不像习武之人。
正是萧大将军的嫡孙,锦衣卫右指挥使——萧铮。
秦渊的神色很是谦恭,两人相互见礼后,秦渊便低声询问:“萧大人密信传书,说是在此处小叙,秦某与大人素日往来不多。。。可是皇上有什么话要传?”
萧铮唇角微微弯了弯,将手边的信件递了过去,不做言语。
秦渊仔细看了看信,心里了然,轻轻笑道:“这倒不难,只是委屈大人同我演场戏。”
萧铮声音沉稳,笑声也显得深沉:“这又有何难?圣上这般吩咐,我们听令行事便是。听闻世子同我那表弟裴顾关系甚好,他又同秦家姑娘定了亲,我同他自小一起玩耍长大,时常一同在祖父身边习武,倒比几个亲生弟兄们相处地还融洽些。”
“裴世子性情豪爽,不拘世俗眼光,我同他算是一见如故。好在京城的流言总算是止于智者,不再拖累他的名声了。”
无伤大师讲经引经据典,生动有趣,一个时辰下来,众人还都听的津津有味,意犹未尽,眼瞧着到了晌午,无伤大师便邀两府女眷享用斋饭。
夏家大姑娘性格极好,面上对谁都带着三分笑意,两分敬重。一双杏眼,观之可亲,两道柳叶眉,平添几分飒爽,背脊也挺的笔直。一身淡紫色的长衫,绣着一丛兰,针法细腻,样子也新奇,十分能看得出画样子的人画工了得,别具风韵;妃色鸟裙,颜色清新别致,想必是她自己动手亲做的衣衫。兰林居的兰香,清淡雅致;头上戴着白玉的兰发簪,配着几从珍珠珠,通身简单却不**份。
蕙芷带着笑打量未来的嫂嫂,夏纨画也笑盈盈地看着蕙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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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桃林()
王氏送了一副碧玉镯子做见面礼,夏纨画接了礼笑盈盈地行礼拜谢,王氏拉着她的手神色满意地对夏夫人道:“这孩子规矩真是极好,仪姿端庄,足可见夏府家教,不愧是清流世家,书香门第,也可见得夫人平素的言传身教。”
夏夫人颔首忙道:“侯夫人谬赞了。”
蕙芷则送上一只亲自绣的荷包,里面装着一盒自配的香膏做礼。夏纨画行礼的姿势十分好看,行云流水,不卑不亢,送了一件猩红色缀珍珠的抹额做回礼,回给蕙芷也是一条打地极别致漂亮的络子。
夏夫人也一一接了礼,又送给蕙芷一支精细的镂空白玉贵妃镯,王氏直道“太贵重了些,她年纪还小!”夏夫人笑着接:“也不小了,眼见六姑娘也定了亲,这镯子精细罕见,正配的上六姑娘的好容貌。”
几人于是坐在屋子里喝茶,秦渊估摸着时间,便过来同母亲和夏夫人行礼,又正正经经地同夏姑娘见礼,蕙芷在旁瞧着,两个人,一个身穿月白色直裰,温文尔雅;一个一身淡紫色长衫,清新别致。
真是一对怎么看都登对的璧人,却偏生这般礼貌陌生地行礼。蕙芷瞧着哥哥端着架子行礼的模样,忍不住笑意便憋在心里,想笑又不能笑出声音来。
秦渊同众人见过了里,满屋子都是女眷,实在不方便多待,便道了恼告辞,临走不忘关怀母亲好生休息。
王氏含笑点头,看着阔步走出屋子的儿子,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夏姑娘,用手轻轻抚着不怎么显怀的小腹,笑的满眼如意。吩咐蕙芷道:“这镜明寺宝殿后面,有一片桃林,现在应当正是开的好时节,不如你同夏家姐姐去看看。”又转头对夏夫人道:“久闻夏大人于丹青一道十分精通,夏姑娘闺名中有个‘画’字,笔墨丹青师承其父,京城勋贵们都是知晓的。我听侯爷说,夏大人墨宝难求,今日倒是凑巧,我们有眼缘,想必能从夏姑娘的笔墨中窥探夏大人的笔墨风姿了。”
夏纨画闻言微微低头,样子显得很是谦逊,并未言语,夏夫人谦虚道:“不过是跟着她父亲学了两日描红,哪里有侯夫人说的那么好。”转头吩咐夏纨画“你便随秦家妹妹一同去宝殿后面看看,我就在这里陪着侯夫人歇息。”
两位夫人支开众人,意在一起商定婚期,六礼如何过,聘礼彩礼各种同亲事有关的琐碎事情。
夏纨画闻言道是,同蕙芷一起告辞,亲近地携了她的手往外走去。携芳被蕙芷留在了屋子里,陪着蕙芷出来的是阿蔓,陪着夏纨画出来的,则是贴身的丫头侍墨。
蕙芷和夏纨画在前面慢慢地走,两个丫鬟在后面错开一丈的距离。蕙芷瞧着后面的阿蔓同侍墨聊的正开心,便用低低的声音对夏纨画道:“顺着这条小道,穿过宝殿后,再略走上一刻钟,便到了桃林。小时候还是父亲带着我来这里折过桃。”
夏纨画见她话说的直白,便觉得亲近:“妹妹真是好福气,有侯爷这样一位好父亲,听说妹妹年纪尚小的时候,承安侯还曾带着世子和妹妹一同远游过,可是真的?”
蕙芷轻轻点头道是,“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约莫也有六七年了。小时候贪玩不懂事,只觉得到过的山山水水都是一个模样。”
夏纨画听着便觉得好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京中闺阁女子,如同我这样的十之**,自小便是在深闺中长大,再远些,也不过就是京郊各处寺庙道观,运气好些的姑娘们被长辈们带着走走外家亲戚,像妹妹这样的,自家父亲带着远游,着实是让人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蕙芷笑的有些促狭,“年纪小,外出只觉得新鲜,哪里晓得山川风景的秀丽——等姐姐嫁了,我哥哥是个爱四处游历的人,到时候便叫他带着姐姐多去四处看看。。。。。。”
话还没说完,便被夏纨画抬手轻轻捂住了嘴,“这样大胆的话你也敢说,也不怕别人听见。。。”
“我是见姐姐亲切,才这般不管不顾地说出来的。”
蕙芷又说了几句秦渊平日里的喜好,便收了话头,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山中的景色。
桃林正好长在山腰间,一眼瞧去,如同粉霞一片缠绕在山间,如梦如幻。蕙芷便拉着夏纨画到一边的凉亭中,指着阿蔓和侍墨一早就收拾好的案面上的笔墨,道:“如此美景,姐姐可一定要做一幅山间桃林,好让我讨了去装裱整齐挂在书房里!”
夏纨画低眉浅笑,执笔作画,不晓得是不是被桃映衬的,脸色也有些桃色。
谁晓得是蕙芷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