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伦的演艺生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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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也会跟老贾、顾正他们聚聚,老贾他们正在焦虑地等待着香港独立短片和录像大赛的比赛结果。跟他们一起吃饭,谈论的无非就是电影和他们的电影理想。有时王大伦会感觉到他们看穿了中国电影的本质,他们很清醒,但更多时候又会感觉他们有些好高骛远。不过他心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老贾一定会成功。
果然,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王大伦接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里老贾激动的声音:“得奖了,得奖了。《小山回家》得了金奖,剧情片金奖……”
王大伦很为老贾高兴,感觉他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馈。他特地在电影学院门口最高档的饭店订了一桌,为老贾他们庆功。怎么说如今他在那帮穷逼面前也算是个富人。
人都来了,唯独少了王红伟,王大伦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王红伟了。严格说起来眼前这些朋友都是王红伟介绍的。
“我们的男主角呢?”王大伦问。
老贾苦笑摇头,顾正则恨恨道:“别提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一问原因王大伦才知道,原来王红伟正在经历他去年同样经历过的事情。王红伟也是自费生,同样因为说不清的户口问题,不能在京城找到一个满意的工作。咱们的男主角日益消沉,基本上每天旁晚六点起床,然后半梦半醒地躺在上读着塔可夫斯基的巨著《雕刻时光》,因为塔氏是他毕业论文的研究对象。他面对着那些瞪大眼睛看好几个小时也难以入境的俄罗斯情怀和东正教教赎精神到十一点左右,然后就去找几个和他一样失意的同学打麻将一直到凌晨……
顾正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恨恨地说王红伟天天如此,已经都快有一个月没有看到过太阳了。
王大伦叹了口气,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找王红伟去谈一谈,尽管老贾和顾正已经跟他谈过好几次了,都没用。但他还是要谈,尽到一个朋友的义务。他要把自己当初的感受告诉王红伟,至于如何判断只能靠王红伟自己去选择。
……
硝烟散尽,地上布满了一个一个的弹坑,木头还在燃烧,群演们穿着敌对双方的军服趴在地上装死人。王大伦满身泥土,身上的军服破破烂烂,脸上都是黑色的硝烟痕,手里举着一面白旗,颤颤巍巍地一路走来,他弓着腰,眼睛骨碌碌不断地四处张望,脸上充满了恐慌。
“太君,我们营长说了,只要皇军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和皇军合作……”
“卡!”
导演一喊卡,王大伦便知道问题肯定出在自己身上,刚才他说这段台词的时候感觉特别别扭。
果然,导演拿着个扩音器坐在那里喊:“那个谁……”
副导演在旁边提醒了一声。
“王大伦,你怕死的感觉是出来了,但卑躬屈膝的感觉没有,一定要卑躬屈膝。”
“知道了。对不起,导演,再来一遍。”
“action!”
“太君,我们营长说了,只要皇军放我们一条……”
“卡!还是不对,记住你要卑躬屈膝,没有骨头,得谄媚,知道了吗?”
“对不起,导演。”
“重来。”
“太君……”
“卡!王大伦你怎么回事?还能不能演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镜头,两句台词,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大伦怎么也演不出那种卑躬屈膝的感觉来。一连卡了七八条,导演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顾及副导演的面子,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
王大伦只能不停跟导演说对不起,跟演对手戏的演员说对不起,跟那些辛苦地趴地上装死人的群演说对不起。每次他都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演好,但每次都演不好。
“太君,我们营长说了,只要皇军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和皇军合作,一同对付八路。”
导演总算没有喊卡,王大伦暗自松了一口气。
对面演日本军官的那位点点头,说道:“哟西!只要你们乖乖的和皇军合作,皇军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嗨!”王大伦连忙立正鞠躬,很笨拙的学了个日本式动作。
“过!”
导演皱着眉头,除了依旧没有演好卑躬屈膝那股劲儿,其它的都很好,只能马马虎虎算是过了。
“师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王大伦给副导演点上一根烟,汗颜道。
王大伦是通过上一个剧组的朋友介绍到这个剧组的,还特地跟副导演打了招呼,副导演也是电影学院毕业,说起来还算是王大伦的师兄。
“没事,好歹导演喊过了。”副导演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王大伦,奇怪道:“刚才这场戏不难呀,你怎么就演不好呢。其实刚才我也看了,除了卑躬屈膝以外,其它的都完美无缺,我就搞不懂你怎么会演不好呢?”
副导演听说过王大伦一些事,知道他演过张远的电影,演过《雷雨》中的周冲,按理说王大伦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大伦挠着头皮郁闷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找不到这种感觉,越演越觉得别扭。说老实话,刚才是导演放了我一马,连我自己都不满意。要不是怕耽误了拍摄进程,我真想再来两条。”
副导演笑道:“你也就这么一个镜头,马马虎虎过去就算了。我看你要么是演正面角色演多了,要么你骨子就没有卑躬屈膝这股劲。”
副导演抽完烟忙去了,戏还在拍着。王大伦的戏份拍完了,可以结账走人了,但他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脑子里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演不好一个看似非常简单的角色,不过就是一个汉奸,怕死,卑躬屈膝是他身上最明显的特征。也许副导演说对了,自己骨子里就没有卑躬屈膝,所以就演不好。
但问题来了,只要自己身上没有的,只要自己没有经历过,没有体验过的,就演不好,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将意味着自己的戏路会很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说穿了还是体验派和方法派关系。王大伦就是典型的体验派,他对方法派很陌生,或者说是打心眼里排斥,认为不真实,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觉得自己现在就面临着第一个瓶颈,而且这个瓶颈从他想努力演好周冲又常常失败,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一直没有引起自己重视罢了。
一阵寒风吹过,王大伦突然感觉自己很冷,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了,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军服,手脚冰冷,浑身在起鸡皮疙瘩,弄不好就要感冒了。他连忙起身,跑到临时搭建的剧组驻地洗了把脸,换上自己的羽绒服,人总算慢慢暖和过来。
放在羽绒衫口袋里的BP机一阵一阵的震动,他拿出来按了一下,跳出来一条信息,“我到了,你没在家,我在楼下小卖部等。张璐”
卧槽,王大伦猛然想起来,原来今天是星期六,下午应该是学英语的时间。再一看,张璐发过来的时间是一点刚过,而现在都快两点钟了。
王大伦不知道张璐现在是不是还等在楼下的小卖部,但他知道自己人现在还在片场,赶回去最起码还要两个小时,下午上课是肯定不可能了。
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电话,王大伦只能腆着脸皮问留守在剧组驻地的制片人借手机打个电话。
“喂,是张哥吗?张哥,我是王大伦,哎哎,张哥,请问您这儿是不是有个女孩子等着?还在啊!行,张哥,麻烦您让她接一下电话。哎,张哥,麻烦了,谢谢!”
张璐还在小卖部等着,这都一个小时了,王大伦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当电话里传来张璐的声音时,他连忙就道:“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张璐老师,我今天拍戏,一忙就把上课这事给忘了,我现在人还在片场,下午肯定是赶不回来了。张璐老师,你看今天的课不用上了。不过费用咱照算,就是麻烦你白跑一趟,还在外面等这么长时间,实在对不住啊。”
第三十章 夜课()
张璐老师不愿占便宜,她坚持没有上课就不能收费。王大伦想着明天自己没事,但张璐老师上午和下午还要分别为两个中学生补习英语。最后只能选择在今天晚上,约好六点半上课。
王大伦从片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洗了个澡,把昨天的剩菜剩饭热一下,胡乱吃完,就坐在那里发呆,甚至当天色暗下来都忘了开灯。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今天拍戏的事。他始终认为你要演什么角色,先要深入体会角色内心的感受。比方说你要哭,有失恋的哭,有掉钱包的哭,有风吹的哭,有怀旧的哭,各不相同。你演的是哪一种哭,就要去深入体会那位主人公的经历与场景,内在情绪要与角色保持一致,用内在情绪驱动外在的表现。总之一句话,就是先内心体验,再表现。
当然他也学过方法派,就是无所谓你有没有内心体验的。你就对着镜子哭,练习,摆一百种表情,把外部的表现力做足,撕心裂肺也好,呆若木鸡也好,角色应该哭成什么样子你就哭成什么样子。至于你内心要不要真的撕心裂肺、枯井死灰,那倒无所谓的。一个字就是靠练。
不过当时上课的时候,老师就曾说过,一开始肯定都是走体验派的路子,但是演多了、经验丰富了,就未必每次都要调动内心体验去演戏,反而是一些并非真的情感驱动的技术设计,能够很好的实现演出效果。
王大伦想起上辈子看过的电视剧《黑洞》,发现道明叔经常都带着一个白口罩。他现在想想,感觉这应该就是比较成功的技术设计。道明叔不见得每次都要真的体验一个人有多大内心创痛、有什么性格洁癖,要经常戴着一副白口罩。也许是他觉得这个角色需要一个白口罩,戴口罩能够特别精准的表现出人物性格。
当然道明叔塑造的聂明宇是相当成功的,王大伦又想到如果今天自己演的那个投降的军官也做一些技术设定,会不会就能把这个角色演好呢?要表现出他的卑躬屈膝,要做或者又能做什么样的技术设定呢?他陷入深深地思索中……
一直到当门外响起敲门声的时候,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黑漆漆的房间和隐藏在黑暗中的王大伦把站在门口的张璐吓了一跳,以至于都不敢进去了。她是个女孩子,王大伦是个演员,她听说他们演员那个圈子一向很乱的,经常男男女女的搞不清。当然自己的朋友刘玲是例外。但王大伦呢?她不知道。
张璐还听说演员胡搞是因为他们演戏的压力大,好象今天王大伦也在片场演戏哟,他今天会不会也压力很大,一时又得不到发泄,然后就想寻求其它途径……
她不敢再想象下去,甚至都有点后悔答应晚上来上课了。
王大伦看着张璐一直站在外面面露犹豫,不肯进来,这才反应过来。虽然他从来没有对这位长得不怎么样还打扮的很土气的英语老师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毕竟是孤男寡女的。
他连忙打开灯,歉意地对张璐道:“张璐老师,对不起啊!请进。”
上课的时候张璐发现今天王大伦总是走神,以前他可不这样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