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流浪汉的逆袭-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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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者,当以庶民为已出,爱护之,管束之,对恶行加以惩罚纠正。即为父母,却没有听说哪个父母要才学过人才能做的,必当重德胜于重才吧。德性如何,岂能以考试来分辨?”
宋阁老不满“不通文不读史,便愚昧不知道理。连是非都无法分辨,又怎么去爱护、管束庶民?德性再高也只行愚政。以科考选有能之士,再从其中甄选有德之人委任官职,才是正道。”又踩了一句“举荐虽好,可也有任人唯亲之嫌疑。难免为逃罪责相互包庇,结党营私。”
说着还真拿了个案子出来说。先皇即位时,某世族子弟于国丧期间行乐,举荐他的官员知道了,不止没有告发,反而把知情要去上报的人给杀了。“由微知著,这还只是丧期行乐的小事,便如此恶行恶状,若大事呢?……”
两边谁也不服谁,官司一直打到年前。朝上就算了,世族还往宣室求见楚则居。
楚则居不见,便又往皇后的长宁殿挤。
宋阁老一听那么些人见皇后去,不以为竟“他们到真是一厢情愿,到底皇后是姓周。”
立刻也叫自己夫人也进宫去。怕皇帝动摇,不止见皇后,还去了两位太后娘家。太后们也是寒门出生。又因为做了和尚的先皇帝在前,对世族并无好感。
齐田那里的门槛都要被踏平。她一个也没见。
这些人又去了田家。田老夫人不肯见,只说病了。这些人也不走,车子把大门都堵了,守着不放。田中姿回家马都近不了家门,一怒之下把这些赶车的都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解了气,才假模做样去赔礼
……“哎呀,这原来是舅舅家的车啊,我不知道啊。我又不认得你家的马,马不都长得差不多吗?”
……“姑妈,你别瞪我,瞪我我也不疼,我想回过家而已嘛,回家也有错?……”
……“哟,这谁?跟我横?我打你家马夫不该打吗?照你这意思,我堵你家,你是不会发火了?”
还真当天就拖了猪车把人家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顺便跑去连围在周家门口的都没放过。
田中姿这一闹,田家和周家门口到是清静了。
可见两边都不肯掺和,几位阁老夫人便把田老夫人的妹妹请了,一齐往宫里来。这下齐田不能不见了——外婆的亲妹妹,齐田还得下了座,恭恭敬敬叫姨奶奶。
刘家的人见了齐田,上来就告状。田中姿的猪车,现在还堵在刘家门口。谁敢动他的猪车,他就来讲道理“你们不是说堵门不算事儿吗?”
还说什么“我车在这儿怎么了,门里是你家没错,门外还是你家的?”这种蛮横不讲理的话。
听刘家讲田中姿的不是,同来的李家人觉得脸上无光。
到底田中姿是李家的女婿。不过想想,那刘家还是田中姿的外家呢。人家的车夫也没被他少打一拳,便有几分与刘家惺惺相惜。
想着自己家苦啊,结了这门亲没有一天不后悔的,再想想刘家老辈的也苦啊,有这么个泼皮外孙。
阿桃上殿奉完茶,下殿免不得跟椿抱怨“堵着门算什么,谁欠他们的债不成,挨打还不是活该!还跑到宫里拿起长辈的架子。”
再进去,殿里头已经在说科考的事。
“别的都好说,可若废了举荐,世族便真是再无立足之地了!”世族立族的根本是什么?举荐制便是其一。科考一开,什么人都能做官,还有世族什么事?
前头说起田中姿时,齐田脸上是合符身份的微笑带着歉意陪着小心。这个时候却是没甚么表情,坐回高座之上,越听越失望。反问“怎么就没有立足之地?皇帝不想世族子弟入朝,那我们就找不到别的法子站得更稳当?”这个时代已经在变了,谁也挡不住,她到是想着尽一已之力,可这些人却还固步在原地,不肯顺应。非得想要保有特权。
“娘娘难道是叫世族子弟同寒门同考吗?”刘夫人伏地凄声道“我刘氏历经数朝,出了多少栋梁之才,又有多少名传后世的贤臣?辅佐过的幼帝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族中有才者出仕,无不是天子一请二请三请。如今却要与那些田舍郎一道抢争官职?与饿狗争食有甚么差别!实奇耻大辱也!”
齐田不想再劝,只道“那夫人这个意思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问“皇帝要是一意孤行非得开科考不可,你们打算如何?步许家后尘?”说着好笑“那可真好给人家腾地方呢。”楚则居从来不怕人跟他来硬的。
刘夫人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只伏身在那里不说话。齐田向别人看,这些人个个都面有凄色,她并不为所动“不提你们,就说我田氏罢。有一次我看舅母盘查帐目,北边老家,竟有半个郡县土地都是我们家的。我母亲出嫁,陪嫁三千户,另实产不计。可公主食邑才多少?皇家穷,世族富。如今皇帝又是野心勃勃胸怀锦绣之人,他要兴国,要建学馆。你们猜钱从哪来?”声音平静似乎没有波澜,可又充满了力量“你们说,我世族差点坑死了先皇帝,这帐又要怎么算?皇帝腾不出手来一时不提罢了,难道你们还真以为,能风平浪静就这么过去?”
下头个个都不说话。刘家来的姨奶奶也默不做声。
“世族历经数代,家族庞大,霸领朝纲,想必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个个都脑袋不灵光起来,迎陈王时就已经犯下大错,现在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另辟蹊径找一条生路,难道忘了四王之乱?我虽然年幼,可也听关先生讲过那时候我们世族是怎么挺过来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先祖们也没有提什么耻不耻辱不辱的话,所以才有今日我们坐在这里说话。如今你们到好,是个个都打定了主意,只活到这一辈!”
齐田气怒“我为人女,为人姐,也免不得要多想想家人。你们为人母,为人女,为人妻,为一家之主母,却不想想自己骨肉血亲?大丈夫想的是权势与荣辱,可你们却不能只想这些!不论如寒门仕子同考也好,还是别的法子。你们觉得是屈辱,那便算是屈辱吧。但我世族绵延数朝,自该能屈能伸!这个时候不忍辱负重,也就没有以后可言。光学着先祖的气性,却不学学先祖的韧性?鱼儿势弱时,就知道顺着水流游,积蓄力气。”
说完站起身,拂袖要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若是对我说的话不以为然,下次也不必再来,就是给我扣不敬尊长的帽子也没用。”
叫了椿来,送这几位出去。顺便叫她把得空的时候做的拼音册子拿到关先生那里去“论这个东西,关先生恐怕还不如你呢,你是学过的。得空多往学馆去,若是知道哪里有资质好德性好,冲着关先生的才名想进学,却交不起钱的,让母亲和阿舅也不妨多资助一些。家里有世仆肯读书只管放籍。”
交待完这些,目送椿和那些夫人们走了,便换了大衣裳,带着关姜往宣室去。
长贵远远看到皇后是穿了大衣裳来的,吃了一惊,连忙迎驾。
楚则居一早就知道世族都求到齐田那里去了。听到田中姿拿猪车堵别人,也是好笑。此时听齐田郑重前来,脸色便有点冷。
第95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内容提要跟内容不一样,是因为写提要的时候的想法,跟隔天打开文档的时候有差异。
有些内容后调了。更新的时候忘了改。
齐田进了殿,便行大礼。
楚则居问“这是为了什么”但并不来扶,端坐上位,目藏精光。
齐田似乎没有察觉他与平常的不同,扬声说“几位夫人过来,臣妾才知道做皇帝不易,听说陛下要开学馆,想率周氏一族,为天下众生尽些绵薄之力。”
开学馆说来简单,可关键是缺钱呀。前面才打了一场大仗,国库空虚,楚则居手里也不宽裕。既然科考势在必行,那他必然得找个由头从世族身上刮层皮下来。
齐田身份特别,她做这个主张,世族便要掂量几分。周家出头,田氏必随其后,世族也不是一块铁板了。
齐田抬头对他俏皮地笑“所以我才穿大衣裳来。”这些话,得以一国皇后的身份来说。
她一动,明晃晃的耳珰在脸颊边上微微摆动,更显肌肤如瓷眉如远黛——这个人就是这样,平常的时候显得沉静,可她有心要亲近人,又能俏皮得自然。
哪怕是楚则居也深感意外,看看她,侧脸摸摸鼻尖笑一笑,看着她又笑一笑“行了。快起来吧。”
“你是不是以为我替世族来求情?”齐田站了起来,嫌头冠太重,坐在楚则居桌边的台阶上,叫长贵来帮自己卸了,嘴里对坐在一边的楚则居说“我穿了大衣裳走了那么远,没半日外头就要知道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跟着捐钱?”
楚则居起身示意长贵退下去,叫齐田把头往自己这边侧一侧,好帮她拆长簪,说“你有心了。”娶妻要娶贤是古话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感悟。原来结婚是有好处的,有个人为他分忧,想他所想。
手在缎子一样的黑发上抚过,顿顿又说“不肯捐也不怕。”他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有了这个机会,真真实实地得到了一帝国,就想成就一番雄图霸业,从没做仁君的意图。
说完这句,便再不提这件事,问起公司、股东,和齐田学习进度。
长贵见他们开始聊自己听不懂的话,便带着内侍们退了下去。
外头几位夫人出了宫,便分别归家去。
刘阁老从刘夫人一走,就在开始在门口徘徊。大门开着,远远看到刘夫人回来,立刻叫人去迎。
不等夫人站稳便问“皇后娘娘怎么说?”自关阁老许阁老没了之后,就剩他和李阁老了。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关阁老这个首辅没了,又去了一个主意多的许阁老,剩下的两个难免有种没了主心骨的感觉。眼看着世族大不如前,再加上科考一开,世族便暮日西坠之势再不可挡,怎么肯松口。便知道是螳臂当车,也要不自量力地拦一拦,不然怎么对得起祖宗。
刘夫人无奈“难道站在这里说!”她年纪也大了,一场奔波下来,累得半刻钟都不想站,只想快点换了大衣裳松快松快。
刘阁老一拍额头,催她快去换洗,往书房说话。
刘氏人多,嫡系又没有分家,几房人住在一起,人口多,走几步就有家中小辈见礼,刘夫人问一问儿子最近可好,又关心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儿太不太平,侄儿家出的那件龌龊事平了没有。一路过去,到书房时心情颇为复杂。到回味起齐田说的话。
男人丈夫,想的是气性,是权势,可她为人母,为人女,为人妻,为一家之主母,却不能不想想自己的骨肉血亲。
刘夫人换老听完夫人复述齐田的话,也是默不做声。
他与李阁老不同。李阁老是认真想振兴世族,以为许家不在,关家不在,只剩李氏与刘氏便与之前不同了。皇帝不会再对两家动手。毕竟先前四家时,人还算多,皇帝还可以硬撑,可现在只剩两家,下头官员有了不少缺,有些地方一个要顶两个用,许多地县治官都得肩挑临县的事务,世族再退的话,一国都要乱了。政务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