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有嘉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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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吹的是《翎鸾》吧?“木清玥看着他背影,心到这厮一点变化也无,还是那一副冷若冰霜的老样子。
“嗯。”郁珣转过身来,回眸看向木清玥,声线清冷道:“你也是老样子。”
”是老样子却又不是老样子。”木清玥走到郁珣身边,看着峰前雾气缭绕,清媚眸子染上一丝迷茫。
“云还是云,雾也还是雾,只是站的近了才能分清,离的远了一片云雾缭绕,云也是云,雾也是云,自然就分不清了。”郁珣冷漠的脸上勾起一抹寒凉笑意。
木清玥闻言,浅笑舒眉:“云雾变幻,有些云清晨还是云,雨后便成了雾,是云也好是雾也罢,总归一个他罢了。”
郁珣冷笑勾唇,“这么信他,郁溪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
木清玥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这命是他救回来的,一条命加上半颗魔珠,就算他将我关在锦湖再关上二十多年,我也不能不理他。”
郁珣道:“我若告诉你当年芙蓉花妖花重锦一事的真相呢?”
木清玥闻言,登时便转头看他,挑了挑眉:“从前我问你,我记得你说的是不知道。”
郁珣神情不变,只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告诉你的理由,而如今么,突然就有了。”
“你倒是老实,肯实话实说。”清媚笑意染上唇角,木清玥看着他侧颜。
郁溪那个骗子,从来就不会实话实说,什么都伙同小妍瞒着她。
”那曼卿城芙蓉花妖花绯暖受宠千年有余,妖界一众魔妃早就红了眼,有女妖翻出了花绯暖和一位修道人的旧事,原来花绯暖在嫁给父尊之前,与那修道人有过一个女儿,只是那女儿早夭了,父尊看过平生镜,当时便入了魔,用魔珠开启了魔戒,走上历代魔尊的征伐之路,但潜意识里还记得花绯暖还怀着孕,伤不得,气煞攻心,便带着十万妖众上了天庭。”
“待到父尊回来,花绯暖已经离世,魂魄早已入了轮回,再无借助往生丹重修灵体的可能,父尊遵从她的遗愿,用半颗魔珠保全了他腹中的孩子,也便是后来的郁溪。”
木清玥皱眉道:“魔珠乃镇界之宝,郁溪用了半颗,我也用了半颗,岂不是……”
郁珣摇摇头,道:“在上古凶灵冥渊的老巢幽冥谷渊有一条河,唤作溟水,那里有一种邪灵叫溟水蛛,溟水蛛可修补魔珠。”
木清玥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郁溪巧合之下遇上花重锦,便带回了他的玄叙殿,而宴会上,他竟无意间发现他的父尊对着花重锦会走神。”
“郁溪生母乃是当初曼卿城芙蓉花妖一族的公主,而那花重锦不过是王族旁氏的一位贵女罢了,两者容貌并不相像,巧就巧在,她们的气质和身段极为相似,说话的神态,语气如出一辙,更要命的的是,她们的眼角都有一颗如你这般的泪痣。“
“可花重锦毕竟是郁溪玄叙殿的女妖,名义上是他的妾,且郁溪对其百般纵容,甚是喜爱,而父尊后来也并无收用之意。”
“后来父尊酒醉误事,在曼崖处碰见花重锦强迫了她,却不想那花重锦疯魔一般竟自毁灵体而亡。”
“再后来,也便如你看到的这般,郁溪粉黛三千,风流成性,而父尊对他宽容无比,任其恣意。”
郁珣话落,木清玥久久不语,原来魔尊起初并不待见郁溪,想来应该是他和花绯暖长得太过相像,一看到便会想起往事,而此事过后,魔尊看到郁溪一夕之间便作滥情公子,渐渐无心修炼,推己及人心生愧疚,到底是他和心爱女子所生的,便也由着他玄叙殿粉黛三千。
木清玥道:“你可知花重锦为何自毁灵体,但凡她对郁溪有那么一点爱,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郁珣摇头:“这些事情部分是我亲眼所见,部分是时事所言,该是不假,至于那花重锦为何自杀,我却是不知。”
木清玥眸光微闪,道:“你刚才说花绯暖与那修道人有一个早夭的女儿?”
“莫非……”郁珣眼眸泛起亮光,复又黯淡:“给那早夭儿找一具灵体并非难事,过个几千年她成了妖修也无不可能,只是……倘若是花重锦是花绯暖的女儿,花绯暖该是知道魔尊同她生母的关系,又怎会呆在郁溪身边,岂非乱伦?”
木清玥浅浅一笑,清媚的眸子蕴起盈盈水光,道:“若是花重锦不知道她是花绯暖的女儿呢?”
“方才你说花重锦与花绯暖长的不像,只是气质和身段以及说话方式,那么不难确定花绯暖把她女儿的灵体养在身侧,日日照拂,灵体有灵,当然会模仿亲近,再者她们又是母女,自然心性相通。”
郁珣道:“也便是说在她灵体与魂魄融合之前花绯暖爱上魔尊,不欲魔尊知道此事,便给她在王族安了身份,也并未告诉花重锦她们的真正关系。”
木清玥睨笑舒眉,淡声道:“这也只是猜测,说不准是那芙蓉花妖心性纯良,受不得玷污呢,不都说芙蓉花妖一族最是坚贞么?”
郁珣冷冷一笑,似是嘲讽,若是坚贞,花绯暖何以不要那修道人,最后还嫁了他父尊?
第21章 他有师妹()
郁珣嘲讽神色落入眼中,木清玥脑中灵光乎现,笑吟吟道:“你见不同的朋友吹不同的曲子,我倒是想知道若骸络没有做那样的事,她和小妍都在,你吹的是哪首曲子?”
一切好似突然沉寂起来,只闻乎乎风声刮过耳廓。
许久之后,才听他道:“我吹锦言珣异。”
琉璃瞳眸华光流转,木清玥清媚淡笑,掩下瞳中惊异,道:“果真是入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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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宗
沈天瑶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微微叹息。
他站在门边,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一如当初初见他时,身着淡淡光华,站在逆着阳光的角度,仿佛有千万梨花纷落,清雪玉华,将世间万物隔离开来,明明身处尘世,却依旧纤尘不染。
”她回来了吗?”目光触及他唇角一抹温软笑意,沈天瑶敛下眉目,细声问他。
“嗯。”君离眉眼划过一丝温柔,浅浅应声。
方才匆匆一瞥,沈天瑶不由自嘲一笑。
世人诸神都道衡芜上神一袭白锦素衣,清玉雪华,淡漠如临九天高阳,却不知这份淡漠确定背后皆是因了一女妖,千多年来,为她白绸素服,为她不苟言笑。
“师兄,我忽然很想知道,世间生灵千万,为何独独是她?”
“心之所向,身不由己,得之我幸,不得吾障。”
得到了是自己的修来的气幸,得不到便会成为妄念而入心障么?
沈天瑶心下一颤,过往如一幕幕剪影飞快略过,自己所为,他都没有看在眼里,往昔执着万般都不曾入了他的心么?
低下眼眸,端起桌边的一杯清茶,轻轻摇晃。
“即是如此,那当初我落下万丈悬崖,你又为何救我?”看着那清亮亮的茶水,沈天瑶问道。
“且不论你与君执前世纠缠,只一点我是若虚宫大公子,我也该救下你。”君离眉目清寂,淡声而道。
沈天瑶闻言一怔,回想往昔与君执相处种种,复又释然,若非如此,何必捡了她一凡间女子,教她修行功法,甚至于做这碧霄宗一宗之主,今生福荫原来前世因果,也算她造化。
“君执乃西天王长子西华,拜到师尊门下尊了门规才更名,他生来就是仙,我不过一介凡女,得你相救有此机缘才拜入师尊名下,习修仙之法,他为何会……经了六道轮回与我有前世?,”
君离:“生来是仙是不可多得之福道,即便若此,却依然不可免去历劫之事,只有参悟了六道轮回,看淡了生死祸福,他才算算为超脱,可精进修行,你若想知道的详尽,大可以去问他。”
有些东西参悟了,看淡了,却不一定能放下,红尘世事若此,执念羁绊更是若此。
沈天瑶默了一会,欲饮茶盏中茶。
“师妹容貌已乃三界翘楚,这容颜花茶倒是多余。”
容颜花,性寒,做茶可使女子容颜不老,皮肤、容貌停在最美的时候,只是要用喝者鲜血浇灌,方可开花。
“或许吧!”沈天瑶低低一笑。
一千多年啊!
万般虚妄终成影,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茶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倘若他知道自己此番为的不是容貌,乃是他自出生便无缘一见的娘亲,会不会顾念自己的良苦用心转身看她顾念她些许?
“师兄,我想去看看她。”沈天瑶放下茶盏,定定看着君离双眸。
“嗯,半个时辰后若虚宫见,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君离点头,继而转身,带走了一室碎玉华光。
“人生一世,白驹过隙,就像这张白纸,没有折痕,又怎知没有变数?”他声音清浅,带着点点温凉。
“嗯,那是折痕。”她道
她像是看见了黑雾浓云中的一缕光,拼命想要抓住。
可惜,她以为那温凉的语气是温柔有礼,不想是冷淡疏离,看的太真,想的太深,竟入了心。
不曾入这修行仙境时,她在人间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十岁那年,娘亲撒手人寰,往昔说着山盟海誓,痴言怨语的爹爹不过一月就另娶她人,红妆十里迎娶新妇,将自己赶出家门。
痴情女子负心汉,娘亲爱了父亲一辈子,却没能善终。
后来茶楼蹉跎,酒肆探听,她竟知晓了娘亲是被爹害死的。
色衰爱弛,那个爹爹新娶的女子一身华服,张扬华贵,趾高气扬的跟她说,美人迟暮,何来昨日芳华。
是啊,纵容娘亲貌美,岁月又怎会放过,可是爹爹果真只爱一副美丽皮囊,因此骗了娘亲大半辈子的葱茏年华么,那么凉薄……那么没有心。
她怎么办?杀了爹为娘报仇?
离开家,离开那个曾经温暖的地方,本以为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的,阳光在天上,希望要自己去找,只是所有的自我安慰,在真相的面前总是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既然生无可恋,不如提早结束,跳下万丈悬崖,遇见君离,救身不难,难在救心,是他给了她新生。
君执待她极好,让她拜在名动三界的寂桐上神门下,教她法术,修仙,带她去看仙会,斗法,甚至让她做宗主……
思绪飘远时蓦然撇见桌上的一颗药丸,凝天丹。
罢,再多的痴情妄想这一颗药也该还尽了,她只为他再做做后一件事。
第22章 冥渊咒术(一)()
聊了些许时候,木清玥自千尺峰回来,远远的遍看到鹿茸仰在狮子上,双手叠起放在额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的影子果然不对!
先前离开之时,他的影子色泽浅淡,较正常的微微短上些许,而现在日头西落,压根儿就看不到他的影子。
难不成他是少了一魂?
缺魂少魄,轻则痴傻,重则不成形体,他是异数么?
木清玥忽然想到能在君离身边,在若虚宫里逍遥的,怎会没有机缘,少魂魄又算得什么大事。
顿时便化作青烟一缕,飘回了之前的庭院,悠然落在梨花树枝,找好枝干斜倚其上,唇角漾起一抹浅浅弧度。
这梨花树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