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又在偷看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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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策算是仓皇而逃,跑下楼梯的时候,脸上除却慌张,却还有难以言表的心动,嘴角挂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夜里,苏瑾被君明急急召去了天界,十万火急。他来不及和黎策嘱咐什么,只得吩咐店小二好生招待。
翌日,黎策十分规矩地出现在苏瑾房门前。
“师父。”
房内却并没有回音,又唤了一声,依旧如此。
他心想或许师父还没有起身,于是站在房门口等了许久。
路过打扫客房的店小二端着水从一旁走过,看见站在门口的黎策,问:“是黎公子吧?”
“是。”黎策做了一揖。
小二指指屋子,说:“昨日夜里,这位客人突然离开了,说是有十分要紧的事,还叫小的好好招待黎公子,还把房退了,付清了房费。客人说是马上回来,若是等不到回来,就先回那个……摇山去。”
“是招摇山。”黎策回。
“对对对,是招摇山,那位客人说,您先在这里过完中秋节,若是等不到他回来,就先回招摇山去。”小二说。
黎策追问道:“他就说了这些吗?没有再交代些什么?”
“就说了这些。”小二说完,便端着水离开了。
黎策愣在原地,他推门进去,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了。
昨日的一腔期盼瞬间化为乌有,揣着的几分心动几分紧张几分辗转难眠,此刻被一碰凉水浇得透心凉。作为弟子,师父又要事离开,本不必与他这个弟子交代,可是苏瑾交代了,他却并没有半分理解。
明明说要一起过中秋的,可现在却中途离开。
这许诺来得快,毁得也快。眨眼间,便消散。
人到底为何要有承诺,是出口的一瞬间,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别人听的?自己守不住,那便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既要违背,那便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可因这承诺而勾起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心情,又该向谁交代。
黎策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随后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第177章 花精()
春华秋实。
招摇山向来是留不住景的。
往年,苏瑾若是在山上居住,那么便是想看多少个四季轮回便看多少个四季轮回,若是受不了秋日的凄清萧条,那也可以独独享春日的煦风艳丽,百花齐放百鸟争鸣,只要苏瑾愿意,便可以。可若是苏瑾不住在山上,招摇山便会入同今日一般,落叶黄了一地,枯草遍布丛生,孤山一座,杳无人烟。
黎策每日卯时起,戌时歇,晨昏定省皆有规矩。
招摇山在半年之后便封山了,封山那日,他代表苏瑾,给离去的弟子一一送行。
最后只留下细辛一人,站在黎策面前哭泣着,肩膀耸动:“黎师兄,细辛就要……就要走了,你说……你说大师兄到底……到底回不回来了?”她捂着鼻子,气都一抽一抽的,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黎策安抚了她,给她送上了几本经书,说:“就算下山了,也切记不可荒废了学业。大师兄的事,我也说不准,或许将来的十年,他都不会回招摇山了。”
“十年?!”细辛听了这话,哪里还受得住黎策的安慰,“那我……那我送他的荷包……”
“荷包我已经送到了,只是大师兄并没有说什么,不过看他欣然接受了,想来没有要拒绝的意思。”黎策如实说。
那日,商陆却是接过了荷包,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当时听到身后有声音,便没来得及在揶揄。
细辛擦擦眼泪,问:“黎师兄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黎策认真地点点头。
细辛点了点头,全然换了一副模样,从刚才的伤心欲绝,转变成了忧心忡忡,她说:“可是十年之后,我都二十四岁了,都成老姑娘了……黎师兄,你若是见到了大师兄,记得一定告诉他,让他来东满国的太师府来找我,我的名字叫贺芷嫜,贺太师是我的父亲,师兄您一定要记住了。若是十年没来找我,那十年后,我便再来招摇山。”她说完便走了。
黎策被细辛的一往情深感动了,但是他不知道,原来细辛居然是太师的女儿,想来这招摇山真是卧虎藏龙。
那日之后,招摇山再也没有什么访客来此。
唯一愿意敲响山门的,都是住在山脚附近的村民,家中有难事,无可奈何之际,便会来招摇山求助。
起初黎策并不管这事,便当整座上都没有人,不理红尘不问俗世。
可是有一日,又有人来敲门了,打扫的下人不知,便去开了。
那时,整个招摇山,唯有他能说得上话,做些决定。那求助的村民一路跪到他面前,黎策于心不忍,便出手替他解决了难事。
此后,消息传开了,山门隔四五天便会有人来敲,比每日清早便开始啼叫的公鸡还要准时。
所以自开门的那一刻起,黎策知道,招摇山封山封了一年,便封不住了。
另外他还明白,山上除了他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何事都需他来解决,旁人假手不来。
第178章 下山()
比如孙管事其实是由花修炼成精的,真身是一株蕙兰花。
而厨房的李叔,是苏子叶修炼成形的。
更别提白薇、紫苑和石斛,皆是花种。
当时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万分惊讶,可是却又不得不相信,毕竟孙管事转眼就变成了一盆蕙兰花蹲在了土里。
他消化了许久,才算是能够接受。
卯时起身,花半个时辰给打理南殿,一个时辰练武,然后吃早膳,再花两个时辰看书。
午后,花半个时辰午睡,然后起身,花一个时辰去老师那里听课,回来后一个时辰练字,两个时辰修炼法术。
如若碰上有人上门求助帮忙什么的,他便取走听老师讲课的那一个时辰。
川辜即便过来多久,也还是那样子。
反倒是越熟悉,便越知道一个人的脾气性格。黎策完全懂得,老师不过是年纪大了,爱唠叨、瞎操心、多管闲事。
说是去听课,大半的时间都是他在感叹,说的也都是些废话,没有几句真材实料。
久而久之,黎策便不那么愿意去了。
今日招摇山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黎策收拾了一下,带上了棍子,随村民离开了。
“今日,黎公子又不在山上啊?”孙管事在屋里头问。
外面李叔的洪亮的声音响起:“是啊!”
随后孙管事便从屋子里出来了,说:“这两日黎公子往山下跑的越发勤快了!”
“孩子长大了,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也好!”李叔说。
“哎呀,都长到十九岁了,还这样贪玩,成天跑出去,算个什么劲?”孙管事感叹道。
时光匆匆,四轮春秋。
黎策在招摇山已经待了四年了。
这四年来,他整日除了读书习字修炼,便不做其他事,拼命地修炼,没日没夜,日以夜继。
可是,苏瑾却从未回来过一次。
眼看着小小少年长成了风度翩翩的公子,个子猛地窜上去,轮廓一圈比一圈大,成熟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曾经是迷倒紫苑的俊俏讨喜少年模样,,现如今却是结结实实的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说起来,仙尊大人怎么就不回来看看呢?记得那日正好是寒露,当时我还在梦中,就听到他老人家传了千音给我,叫我好好照顾黎公子。而且这些年也没少关心他,可是为何偏偏就不回来呢?”孙管事皱着眉问一旁的李叔。
李叔摇了摇头,说:“仙尊大人的事,岂是我们能多管的。”
孙管事撇撇嘴,要说这黎策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太寡淡,这性子实在是太寡淡了些,什么事都不感兴趣,整日除了玩命似的修炼,也就理一理南殿的花还算勤快,其他的,好像都无所谓。
那日是中秋,也不知这孩子是从何方赶过来,敲响了招摇山的山门,脸上挂着被荆棘划开的口子,衣服也脏得看不出颜色,脚上的一双鞋更是踩破了底,何其狼狈。
孙管事叹了口气,回到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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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平坦,蜿蜒而下,一路上看见长着不少小蓟草,它还有个名字,叫刺儿菜,花瓣像是粉色的刺,一朵一朵,立在草丛中。还有玉簪花,色如白玉,未开时,就像是白玉簪子一样好看。
快近深秋了,现在还能看到这些花,倒也新奇。
走在一旁的村民看赶路太过无趣,于是开口道:“不知黎公子可到行冠礼的年纪?”
第179章 青眼()
黎策摇了摇头,说:“还未。”
“那不知道黎公子可有看上的姑娘?”村民又问。
黎策又摇了摇头,说:“没有。”
村民连问了两个问题,结果什么也没问到,于是他又问:“那黎公子家中父母可有替您婚配?”
黎策看来一眼村民,又看来一眼远方,最后依旧摇头,说:“父母很早便离世了,所以未曾有过婚配。”
村民听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连忙道歉道:“黎公子,实在抱歉,俺一介莽夫,不会说话,望……望公子谅解!”
黎策淡淡地说:“无妨,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是是是!”村民点点头,一路上再也不说什么。
黎策手里的棍子惦着分量十足,是用精铁打造,整根棍子上没有一点修饰的东西,毫无半点花纹,十分死板无趣,看着和普通的棍子没有任何区别。
加之他穿的也并不华贵,衣服都是山下城中普通人的打扮,抛去那张走到哪都十分显眼的脸以外,活脱脱就是个乡野村夫。
行至平路,大道舒坦,路边堆着的嶙峋怪石也没有多少了。
离山不过五里处就有一户小村落,每隔十里就会是又一乡村邻,那位村民指了指老远处的一个村子,说:“公子您看,过来这两个村落,就到了俺家了。”
黎策点点头,看着远处炊烟袅袅,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在村落上方,太阳被层层云雾遮挡,竟看不见前方的路了。
村民耐心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每年中秋前后,这山脚小就会飘出许多的雾气来,就算是烈日当空的时候,这雾气也散不去,不过大家都习惯了,所以并未在意。”
“中秋?”黎策淡淡出声,声音中竟难得带来一丝颤音,听起来似乎是气息突然阻隔了似的。但是他很快就摸去这丝较之于往日的不同寻常。
村民说:“是啊是啊,就是中秋前后。今天上山来找公子,也是因为俺们村出了个怪事。这雾从七八日前就开始有了,自从这雾出现了以后,俺们村,隔壁村,隔壁的隔壁村,凡是十岁以下的孩子,都出现了青眼的症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啊。俺的一个亲戚家,今年刚降生的孩子,也是青色的眼睛,愁的俺们一家都上了火炕子,还指着俺亲戚家生了个妖怪。俺是实在找不到法子,这才上山来求公子!”
黎策听了,心中也不免感到疑惑,问:“你们家的孩子多大了?”
“这才不过满月大啊!”村民着急地说。
黎策点点头,手不自主地就捏紧了手里的棍子。
中秋前后雾气弥漫,这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