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又在偷看我-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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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吉的脸上显现出怪异的神色,他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苏瑾整日守着一具尸体,这……算什么事啊!你说他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去寻找黎策的魂魄?”
霍允说:“黎策是死于他和孟悦两人的剑下,事后我也看过黎策的尸体,苏瑾的剑直接贯穿了黎策的整个胸膛,心脏整个都被穿透了,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孟悦的那一剑,与其说是杀了黎策,不如说是只为了给苏瑾他自己心里一点好受罢了。”
“他一直都在怪他自己,可是这种恨放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法子,他之所以恨孟悦,只不过是把恨从自己身上移了一些到孟悦身上,说到底,杀了黎策的是他自己。只是他不愿意这样面对罢了。”霍允缓缓地说。
迟吉又问:“不是说黎策是魔族的后代吗?‘魔’哪里是那么容易杀死的,若是他体内有寄宿,又没有完成宿主的愿望,那人就不是不会死了?”
霍允那茶盏的动作一顿,随后重重放下,厉声问:“你怎么知道他体内有寄宿?”
迟吉被霍允凶狠的模样给吓着了,他木然地回答道:“当初……当初在太衡山的时候,你不是把苏瑾身上的魔气引渡到黎策身上了吗?那魔气指不定是从哪儿来的,黎策本身就是魔族后代,那魔气只会催动他心底的魔,两道魔同时缠绕,最终融合成一道……”
霍允的脸色变得有些仓惶,原本端坐在软塌上的身子一下子卸了力软在了一边,嘴里呢喃着一句:“完了……”
迟吉不明就里,问:“什么完了?出什么事了?”
霍允眉宇间笼上了深深的忧,他自言自语道:“是我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迟吉上前来把他扶起,随后又问:“到底怎么了?”
霍允说:“黎策的尸首,若是被击杀,应该在三日之内驱除收服他体内的魔气,若是不这么做,魔气就会滋养着他的身体。他是魔族的后代,但是从苏瑾身上引渡过去的魔气却是来路不明,据说是从九黎壶上下来的,那可是魔尊的圣物。”
迟吉听此,也是一愣,后知后觉道:“你是说,那魔气,有可能是魔尊的?!”
霍允懊悔地闭上了眼,痛苦地捏紧了拳头。
迟吉连忙说:“可是……可是黎策终究只是凡人啊,即便是魔族的后代,他身上还是留着凡人的血的,现在还来得及吗?去处理他的尸体?”
霍允摇了摇头,说:“现如今的黎策,不过是一具空壳。没有驱散的魔气,会勾走黎策的魂魄,从而以万物滋养,从人间、地狱乃至于整个六界中获取他所要的魔气,幻化成实体。”
迟吉连忙站了起来,说:“那我们要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君明啊!这可是件大事啊!”他想要把霍允从地上拽起来,可是拽了半天,却并没有动静。
第418章 魔化(四)()
霍允摇着头,说:“不能告诉君明,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处置这些事了。”
迟吉两手摊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味地在软塌上走来走去,看着霍允脱了力般,他气的砸了一拳在一旁的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给抖下来了。
霍允从地上缓缓地站起来,突然说:“君明不是让你去冥界寻黎策的魂魄吗?你现在就去!”
迟吉愣了一下,说:“寻……寻他?现如今还寻得到吗?”
“拜托冥王殿下,不惜一切代价,脱离寄主的魔气和魂魄都虚弱不堪,以冥王的能力,应该能困住他,至少能找到他!在魂魄还没有完全被魔化的情况下阻止这些。还要找人去守着招摇山,他的魂魄很有可能回来寻找原本的尸首,在找不到宿主之前,黎策的尸首是最完美的容器,必须要守住。”霍允冷冷地说道。
迟吉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就去!”
说罢,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直接化成一道青烟消散开了。
霍允站在原地,双手垂落在身侧,被宽大的袖子盖住,藏在里面的手被紧紧捏起,随后又突然松开。
他深叹了一口气,随后从茶室出来,转角去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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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吉飞升在半空中,同时传了千音给商陆。
商陆此时正在看书,脑中突然迸进了迟吉的声音,不由发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师父出事了?”
迟吉回:“我要去一趟冥界,你现下最好去招摇山守着,黎策的尸首被苏瑾放在南殿。”
商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说:“黎策?他的尸首不是背盗了吗?怎么会在招摇山?”
迟吉:“这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先去招摇山守着,务必要守好黎策的尸首,近来什么人都不许上招摇山,黎策的魂魄现如今漂泊在外,很有可能俯身到什么人身上,你谁都不要信,包括苏瑾。”
商陆放下了书,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了衣服和披风,穿好之后就直接出门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去冥界做什么?”
迟吉:“我去冥界寻黎策的魂魄,他现在和魔共生,等到魔气侵蚀了他整个魂魄,那就没法子了。”
商陆从太衡山出来,草草地吩咐了几句,随后直接腾云离去,朝着招摇山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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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山,后山山洞。
苏瑾此时坐在洞中,脑子里嗡嗡嗡地响着什么东西,像是有两只苍蝇在耳边扑腾着翅膀一样。
他双眼紧闭,眉宇间笼罩着浓烈的痛苦。
孙蕙兰每日都会让人送药过来,抛却这些,他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原本闭关期间谁也不见,可是他身子骨实在是伤势惨重,不喝药的话,他根本连撑在这儿久坐都做不到。
唯有每日喝了药,他才渐渐感觉到体内的不适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浅淡下去。
这几日,他的修为和法力正在缓且慢地恢复着,只是心底却总是泛起不踏实的感觉,总隐隐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昨日听闻商陆从太衡山过来,说是来看看他,但是他谁也不想见,便统统都以要闭关修炼搪塞过去了。
第419章 剖白()
他也实在是不想见到任何人,不论是谁,都不想。
他恨不得天底下只剩下他一个了,到时候就一个人想去哪儿去哪儿,身上的重担子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皆是那些残忍的景象。
黎策幻化成满身是血的怪物扑向他,或者一遍一遍地念叨着为何要杀他,瞪着那一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趋近于死亡的冷漠。
“师父!”
有什么声音响起,在耳边萦绕,直达心底。
苏瑾忽然睁开眼来,刚刚那一声,如此真实而又自然,好像真的有人在唤他,心中一瞬便揪紧了。
“师父!”
又是一声,他朝着声音钻过来的方向而去,明明什么人都没有,明明连风都不曾吹过一丝一缕,但是那声音却那样清晰。
“黎策!”他喊出了声。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听到回应了。
苏瑾有些失望和懊恼,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随后默默地回到了原地。
可是等他刚坐下的时候,刚刚消失不见的声音又重新在耳边响起。
他一惊一乍地站起来,朝着四方不断地看去,可是这之中,除了自己,谁都没有。那声音像是长了毛的爪子,一点一点地挠着他心底那一方平淡安稳,像是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
他迫切地想要找寻,可是每每等他起身找寻的时候,那声音就像是要躲着他一样,让他再也听不见。他渐渐寻到法门,每当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才能够重新听到那声音,所有他便安稳地坐了下来。
果不其然,那声音果然又一次响起了。
“师父!”
带着如此的热忱和真挚,他甚至能透过这声音想象出当时黎策带着怎样的笑意,面容上,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眼珠子里闪着星光一般璀璨的芒。还有是不是勾到前面来的碎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每当阳光从远处照在他的身上,他都能瞧见侧脸上细微的绒毛,像是一只花猫一样。
这是他喜欢的花猫,可是没能护住他,还把他弄丢了,弄到再也找不回来的地方。
这只花猫,在狠狠地挠着他的心,从内里撕裂开来,突破表皮,鲜血汩汩地流着。可是最开始,他只是想要拥有这只花猫的柔软和细腻,却不曾想,他的爪牙也是如此锋利。
他甘愿在你面前收起这些锋利的伤人的东西,只愿意怀着满腔的炙热和一身的柔软来面对。可他还是先一步拿起了手中的尖锐,对准这个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暴露过爪牙的花猫。
苏瑾,你真他娘的是个混蛋!
“师父!”
我在啊。他想这么回答,我一直在啊,我一直在等着你啊!
“师父,对不起。”
苏瑾把身子缩在了一起,脑袋埋进了膝盖,用手臂紧紧地把头包裹住,紧紧地缠着,一张脸直至脖子和耳朵都涨得通红,看上去要把自己弄得喘不过气来。
到底对不起什么啊!
“我还是在你面前变成了一个坏人,因为我要杀了孟悦,他要伤害你,可你总是这样放心一个人,可是我不放心你。即便杀了他之后,你会怪罪我,你会恨我,甚至是把我逐出师门,这些我都无所谓。”
第420章 剖白(二)()
苏瑾从膝盖中探出了脑袋,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耳边传来的声音并非是虚幻的,他真实无比,就像是黎策站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一样,甚至连语气和停顿的地方都一丝不差。
这绝非是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幻想出来的,也不可能是再中了一次别人的幻境,当然更不可能是黎策活了过来,隐身在他面前。
他从前听说过一种法术,可以将人想要说的话保存下来,等到特定的时候或者地点,这声音就会被想要听到的人听到。
只是这法术失传已久,而且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只是为了某些不得见面却不得不说的人用来聊表相思。
“师父,当你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许是早已不在招摇山了。你肯定会在想为什么会突然听见我的声音,和你如今猜的一样,却是是一种特别的法术。我很想很想当面和你说这些话,可若是你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听到了那就说明,我再也没有机会用当面的方式说给你听了。从前,我觉得最最委屈的就是被人冤枉不能解释,可是这之后,我最最委屈的变成了我想要解释,却没有机会。”带着遗憾、沉重、怅然若失的语气,像丝线一样绕在四处。
“杀了孟悦之后,我可能成了这世上最苟且的一个人,或许在逃亡,或许在颠沛流离、东躲西藏、或许那一天等到我们在见面的时候,成了彼此的对立面。我实在是一个很贪心很贪心的人,既想要永远留在您身边当一个乖巧的徒儿,有想要手握利刃斩杀仇人。我永远也不能忘记我的家国被一场灭不掉的火烧成灰烬的样子,也永远也难以忘怀在那条漆黑的滚着浓烟的大街上,您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时的模样。可是世无安得双全法,我总不能两样便宜都占了吧?”
“师父,多想一直都唤着你的名字,可是到头来,还是我自己先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没有人必须要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