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匹诺曹王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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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冰凉,双臂却在颤抖。
手机的照明亮起,照见抱住她的这个人穿着灰色的连帽衫和黑色的牛仔裤,从头到脚全都湿透了。
天空依旧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的声音中,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闪电的光亮掩盖了快门的闪光和声音。
法小蓝就那样静静地任景驰抱了一会儿,才轻轻问:“你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打伞吗?怎么湿成了这个样子?”
景驰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似乎哭了,但却一句话也没讲。
他张了张嘴,心痛得只想叫蓝儿,但一想到蓝儿已经不是他的了,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蓝儿,已经不是他的了。
法小蓝好不容易安抚好他,景驰才慢慢松开手,垂着脑袋站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却不说一个字。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法小蓝笑了笑,走上楼打开门,“进来吧。”
景驰站在门口,却迟迟不进来。要是往常,他早就窜进去了。法小蓝现在看得更清楚,景驰把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身上的雨水顺着袖口和裤腿往下滴答,他的头发也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糊了一脸。
比第一次见到的佩佩还要可怜。
法小蓝牵住他的手,将他拉进门去。
景驰就杵在门口,不进不退,像是第一次到她家。
法小蓝将他的帽子摘下,把干毛巾和一件男士浴袍递给他,景驰一愣。
法小蓝:“这是我外公的,外婆一直没舍得丢。”
景驰呆愣愣地洗完澡出来,法小蓝已经熬好了姜汤,“喝一点吧,免得感冒。”
他就乖乖接过,一口气喝光。老姜独有的辣人味道,弄得他嗓子火烧火燎,但的确比刚才在台阶上等的时候温暖多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法小蓝摸摸他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眼眸微暗:“好像已经晚了。”
景驰把碗放回桌上,就呆呆地坐在一边,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珠,法小蓝叹了口气,将吹风拿出来连上电源,给他吹干头发。
吹风机传出“嗡嗡嗡”的声音,温暖的风穿透发丝,吹在他头皮上。法小蓝轻轻给他梳着头发,景驰心中一酸,眼泪又差点要掉出来。
佩佩在他脚边转了几圈,发现他不理自己,就把前腿抬起来搭在他膝盖上,爪子按了按他,嗷嗷叫了两声,景驰这才抬手揉了下眼睛,摸摸佩佩的脑袋。
“景驰,可以问一下,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吗?”法小蓝在他背后问,景驰看不到她脸上温柔又不安的神色。
景驰不是很想回答。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今天要跑来找她。他的脑袋和心里现在全是一团浆糊,各种各样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橙色的不甘,红色的愤怒,绿色的嫉妒和纯黑的恐惧……它们缠绕在一起,组成一个令人糊涂的螺旋,将他在无底的泥沼里越拉越深。
他嫉恨陈默磊。他讨厌自己的懦弱,他现在甚至都不想和法小蓝说话——他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火,对她大吼大叫。
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他一定会揍死自己的。
“……这几天我一直陪着我哥和……我妈妈,今天中午他们才走。”他半晌才说。
法小蓝点点头,又说:“你的头发长长了,之前修剪出的两个字母全不见了。”
景驰沉默了许久,突然把那句话问出来:“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法小蓝的手一顿,“你是说,陈默磊和我的关系?”
景驰僵硬地点头,他嘴唇抿成一线,又急忙补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如果他威胁你或者强迫你,你尽管和我说——”
“哦,那件事的话,”法小蓝垂下眼睫,平平静静地,“那是真的。”
景驰骤然间呆若木鸡。
他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全是陈默磊如何强迫法小蓝答应的,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种可能。
轰然之间,他已经支离破碎。
“……为什么?”他不死心的那一部分还在问。
“我和他确实很早以前就认识,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不小的渊源,彼此比较合适,就这么定下来了。”
“哪里合适了?!你明明就不喜欢他!”他急躁地大吼起来,佩佩被他吓了一跳,逃到卧室去。
“无论是多年的相处,还是学历背景,我们的差别都不太大。喜不喜欢这种事,更是只有当事人自己说得清楚,”法小蓝放下梳子,神情淡然地看向他,“景驰,有些事情你未必懂得。三年之后你或许就明白了。”
景驰只能哑口无言地站着,他看着灯光下的法小蓝,她虚弱的就像是一抹影子,但他过不去。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和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到她家那么多次,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个外人。
那些一起侍弄阳台花草的日子,那两幅她给他画的画,那次领奖台上的并肩而立……那些他和她过往的一切,咔嚓一声,全都碎裂成齑粉。
他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当成她的归人,到最后,却原来只是一个过客。
法小蓝已经足够仁慈和宽容,否则他早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她毕竟给过他一个一年多的美梦,只是现在,梦该醒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进来?”他听到自己还挣扎着问,他的心已经在嚎啕不哭,可他现在反而哭不出来。
法小蓝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的辅导学生啊。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浑身湿透了坐在那里。”
哦,原来,这一切,只是因为该死的辅导生啊。
第四十四章 老姜联盟()
“……哈哈哈哈……”
景驰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他最后一次深深地凝望他的蓝儿,眼眶中的泪水却只能让他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也因此错过了法小蓝眼底深藏的那一抹心疼。
“我送的那个音乐盒,你听过吗?”
如果她听过,他便算是死得明白了。
法小蓝脸上浮现一点局促,他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那天回来太晚了,暂时还没来得及听。”
景驰哦了一声,点点头,脸色惨白,说不出的心绪复杂。
他以为法小蓝是听了音乐盒,明白了他的心意,才会特意对他说今天这番话。
“……原来,还没听啊……”
他自言自语着,去浴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恭恭敬敬地法小蓝鞠了一躬,刻板地道:“今晚打扰了,小蓝老师。”
法小蓝过了片刻才接过还沾染着他体温的浴袍,动了动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道:“你路上小心。”
这次,她连到家之后来个电话都没能说出来。她知道,刚才的几句话已经够让他难受了。
法小蓝精力耗尽,强撑着给肖兮兮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拒绝景驰,要和陈默磊交往的事情。
肖兮兮果然把她当成神经病:“还拒绝景驰,你疯了吗!陈默磊那年才十五六岁,做的事有多变态你忘了吗?他和其他人差点把你那啥了,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还把罪名都推到你身上,还联合其他人进行校园霸凌!隔了六年都不放过你,像个鬼魂一样追着你,简直就是个偏执狂大变态!你是怎么想的,才要和他走到一块儿!难道是你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终于爆发了!?”
法小蓝静静地听完她这一通话,才淡淡地说:“你说得没错。这也坚定了我这样做的决心。”
“What?!”肖兮兮不用表情包,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黑人问号脸。
“该还给陈信忱和我自己的公道,是时候了。”
肖兮兮听法小蓝一反常态的冷漠语气,心里有点没牛λ担靶 ±叮愕降自谙胧裁矗慊故歉嫠呶野桑摇矣械愫ε隆!�
“再过不久,我需要你和方欢帮我做一件事。”法小蓝就如此这般地说了一下。
肖兮兮隐约明白她打算做什么了,吓得结结巴巴:“小、小蓝,咱们还是再想想吧,这个办法太危险了……要是陈默磊真的发了疯,要是咱们没能扳倒他,他死灰复燃再来报复……我我我想着就很可怕,要不还是——”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兮兮,你要是害怕,我就只能拜托方欢,他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
“不!我还是、我还是要参与!这件事牵涉到陈氏企业,不是那么容易的,多我这个人,多少总是多份力量……小蓝,你该不会是考虑到这些,才拒绝景驰的吧?”
法小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本来就和这件事无关。陈默磊又已经盯上他很久了,再加上他身份特殊,我不想他惹上麻烦。”
肖兮兮也停顿一会儿,“你是担心以前的事情一旦浮出水面,景驰可能和陈信忱一样,对吗?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
“……陈默磊太阴毒了,我实在害怕他对景驰做出什么来。这次背水一战,我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会尽全力保全你们的,你们自己也要多留意陈默磊的举动。万一……我回不来,外婆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呸呸呸!小蓝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真的生气了!你要好好的,我们也要好好的,就算要死,也是陈默磊那个大变态,和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先答应我,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安全全的,我和方欢才会帮你忙!”
法小蓝苦笑了一下,轻轻说,“好。”
“您就回去吧,这里我看着景驰就好,您打算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呢?”
哈尔愁眉苦脸地对王后说,话说那天景驰把他们送上飞机后,任性的王后立刻下了飞机,在这个城市重现选了一家酒店留下来,目的是要查清楚景驰的情感生活。
景驰请假的那几天,王后把他的婚配人选资料全给他看了一遍,不是别国公主就是本国的王亲国戚,长得都不错,人品据说也很好,但景驰就是一个都不买账,脑袋从头摇到尾。
问他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他又连忙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没有才怪了。
王后吃过的盐比景驰吃过的饭还多,能看不出他心里藏着人么?哈尔从小又偏宠这个弟弟,王后当然不放心他来看着景驰。
她和哈尔正在讨论什么时候回去,套房客厅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哈尔嘀咕了一声,他们在这里没亲没故,连景驰也不知道他们住在这儿,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开门见山地问他们是否是从M国远道而来的贵客。
哈尔皱皱眉,反问她是谁。
那边的女人并没回答,而是说自己最近收到一份劲爆的小道消息,和M国的小王子有关,照片她已经留了一份在酒店前台,如果想要联络的话,可以拨打信封里的电话。
哈尔狐疑地看了看王后,王后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点头说:“去拿。”
哈尔拿到照片后,趁着四下无人先拆开来看了看,这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左右张望了一阵,把照片偷偷拿出来,正准备藏到一个花盆后面,背后突然一声问:
“你打算把照片放哪里?”
哈尔连忙转头,嘿嘿一笑,对王后说:“我只是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