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转-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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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惠和旌云对视一眼,看来两个人相处这段时日,还是没成。
“到底只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多伤人面子呀!”旌云嗔怪道。
“应该不会吧?”秦二娘有些犹豫,旋即笑道,“我让人捎过去好些帕子、香囊、荷包,都是我亲手绣的,两位小姐应当不会怪罪!”
“哎,你啊”旌云笑着摇了摇头。
秦二娘没再说什么,笑着递上来一个小包袱。摊开来看,里面全是小孩子的包被、衣裳、还有三双精巧的虎头鞋。
宣惠拿起来看,不过自己手掌大小,眼睛胡须一应俱全,可爱得很。她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
“秦朗回来了,你也未必就要家去呀。在我这里住,不是热闹嘛!”宣惠笑道。
“我也舍不得,叨扰了公主这么些时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大郎与大小姐定了日子,他一个粗人,于这些事上一概不懂。我再不帮衬着些,怕裴世子要怪罪大郎有意怠慢了!”
“也是,那我就不留你了!”宣惠笑道,“只可惜,咱们秦大将军不能打着看姐姐的旗号往国公府里钻了!”
秦二娘忙道:“原想着他是个老成的,谁知遇到这些事还是这样莽撞!是怕大小姐跑了还是怎的!”
宣惠心中琢磨这个话,到底是从小姐弟相依为命,生怕旁人说弟弟不好。璇夜家里放着这么个大姑子,也不知她自己能不能摆得平?
艰难困苦长,平安富足短。转眼已近中秋,梁瓒的意思是要好好地宴饮一番,洗一洗金陵围城时的晦气。
这桩公案早已审完,可汪家却迟迟下不了决断。梁瓒也不着急,甚至是很有兴致地看着福健来的奏报,汪家的崩溃几乎就在眼前了。
这一日,宣惠午睡刚起,正迷迷瞪瞪地由着旌云往嘴里送水果。忽听得外面小丫头禀报:“王妃带着徐州的徐大小姐来了!”
“徐姐姐?”宣惠喜得登时清醒过来。她扶了旌云,撑着后腰就要出门去迎。
杨云舒和徐樱却是已经到了正房门口。
“快回去,回去坐着!”杨云舒见她走了出来,连忙嗔怪道,“外面日头还高呢!”
“我这不是看见徐姐姐高兴嘛!一个两个都要管我!”宣惠佯作不满地说道。
“那你就赶紧生,生完了,都去围着孩子转了。到时候可别抱怨没人理你!”杨云舒一面拉着徐樱进屋坐下,一面笑道。
“徐姐姐一路可顺利?”宣惠问候道。
徐樱过了二十岁的年纪,其实依旧年轻,可眉宇间却带着散不去的愁态。
宣惠感慨,上辈子的她在梁瓒的后院,忍辱偷生地活着。这辈子没了那样的烦恼,却又有旁的。
“我一切都好!一路坐船过来,又快又稳当!”徐樱笑着答道,手上也递过去一个包袱。
“多谢徐姐姐!”宣惠打开一看,依旧是小孩子的衣裳鞋袜,不由嗔道,“你们都只给孩子做衣裳,都没有我的衣裳吗?”
“规矩就是这样的!你想要衣裳,哪里找不来人给你做呢?”杨云舒一面翻看着这些衣物,一面笑道。“樱的手艺可是比我在徐州那会儿强多了!”
徐樱笑道:“长日在家无事,做些东西打发辰光罢了。”
为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守了一年的孝,宣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信上给你说的那事,你觉得如何?”杨云舒拉着徐樱的手,悄声问道。
“嫂嫂,你给徐姐姐说过啦?”宣惠喜道。
徐樱脸瞬间就红了,但还是忍着羞意,尽量大方地说道:“我,我哪里知道好不好呢王妃做主,必然是好的只是那人,那人门第样貌都比我好,我,我”
宣惠笑道:“徐姐姐也知道王将军相貌好了?”
“你!”徐樱羞得低下头,小声说道,“王将军大名在外,还,还去过徐州,知道的人多着呢!”
“对哦!”宣惠这才想起来,“那时三哥借住在你家,王将军也去过呢。你可曾碰见过他?”
“没有。”徐樱摇了摇头。
杨云舒笑道:“人家都是谨守规矩的千金小姐,只当谁都跟你似的,百无禁忌,到处乱跑?”
“徐姐姐来了,嫂嫂你就不喜欢我了!”宣惠嗔道,旋即又对徐樱说,“那明日在王府的中秋宴,你们见一面好不好?”
“这”徐樱犹豫地看向杨云舒,是还要相看的意思吗?
杨云舒笑道:“宣惠的意思是说,成亲前两个人见一面,彼此心里也有个底。你别紧张,王将军那边已经同意这门亲事了,只等你家应允后,就去徐州提亲。”
徐樱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若再被拒亲,她出家当姑子的心都有了。“爹娘听说是王将军,再没有不愿意的”
对于徐家来说,他们只是在徐州当地比较有名望的士绅,因缘际会与梁瓒攀上了交情。然而自家却没有出色的子弟趋奉在梁瓒身边,只好通过儿女亲事来巩固这层关系。
原本徐家打算送女儿进王府,可杨云舒对于纳妾的态度十分明显,他们没有把握女儿在王府能得宠,故而只能作罢。
而对于王聿来说,徐家门第不甚高,不会引来梁瓒的猜忌。自己娶了徐樱,更是帮梁瓒还了一个大人情。
徐樱又与王妃和公主亲厚,与薛元翰的夫人也关系匪浅。眼看梁濯日渐长大,王聿在梁瓒面前讨不了好,做杨云舒母子的亲信也未尝不是划算的买卖!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中秋()
因着中秋特别,故而王府的节宴在傍晚开始,到了月上中天,就能去细柳湖畔赏月了。
宣惠好不容易挑好了衣裳,在穿衣镜前来来回回地照,嘴里嘟囔道:“肚子这样大,又胖了许多,好蠢相还时不时就要上官房”
裴敏中走过去,揽着她笑道:“这样不是正好么?你以往就是太瘦了!”又低头在她耳畔说道:“胸前还涨卜卜的,我很喜欢呢”
宣惠横了他一眼,说道:“生完孩子就瘦回来了,那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裴敏中拧了拧她小巧的鼻子,笑道:“促狭的丫头,惯会倒打一耙!你若是觉得不方便,不去就是了,王爷又不是外人。”
“我一定要去呢!”挑完了衣裙,宣惠又开始挑晚上赏月时穿的披风,“跟徐姐姐说好了,今日要趁空儿让她跟王将军见一面。到时候你带王将军去细柳湖,我带徐姐姐从内院过去。你可莫要忘了!”
裴敏中一听是王聿,脸上就有些不自在。“叫孟世仪去好了,我懒得管王聿的闲事。”
“小气鬼!”宣惠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那不是要咱们俩在场帮他们遮掩么?你叫孟公子去,算怎么回事?我和徐姐姐,王将军和孟公子,怪剌剌的四个人!”
裴敏中刚要讨价还价一番,却有丫头进来说:“启禀世子爷、公主,五老爷家的大小姐过来了。”
裴敏中疑惑道:“双汐怎么这时候来了?”
宣惠笑道:“我请她来的啊!说了要给她找女婿,不时时带着她出去露露头怎么行?”
“今天孟家人也在,你们在内院跟孟夫人碰上,岂不是有点尴尬?”裴敏中蹙眉道。
“是他家把儿子养得那样张狂,”宣惠一偏头,倔脾气也上来了,“双汐又没做错什么,作甚要躲?就是打擂台,也有我给她撑腰呢!”
裴敏中无奈地笑道:“你啊!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这样小姑娘的脾气!”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凡事留点余地,毕竟孟大人一家对王爷也是忠心耿耿。话说得过了,王妃脸上也不好看。”
“你就当我是个傻的!我就是不想有人看低双汐罢了,孟家人客客气气的,我干嘛故意找茬呢?”宣惠将挑好的披风递给采薇,和裴敏中并肩出去见了裴双汐。等与姜夫人和裴璇夜在二门前汇合后,一家人便去了王府。
王府里各处都挂上了灯,角角落落也都是灯火通明。
宣惠一进去便如众星捧月一般,众人让座的让座,寒暄的寒暄,好不热闹。
孟夫人一眼就看见跟在宣惠身后的裴双汐,心中有点说不清什么滋味。原本自己就是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谁知裴家竟然要拒亲。还是丈夫好说歹说才留了儿子的庚帖,可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
“眼看你家就要双喜临门,又是当祖母又是嫁女儿,看你这一脸的笑模样,抹都抹不掉!”孟夫人打趣姜夫人道。
自从丈夫去世,姜夫人再没像眼下这般高兴了。“你要想做祖母,少挑挑拣拣些,儿媳妇一进门,不就快了!”
姜夫人是无心之语,却刺中了孟夫人的心病。“如今是风水轮流转,我挑拣太多,反过来碰见别人对我家挑眼了!”
“噢?”姜夫人倒好奇起来,正准备问,却被宣惠打了岔:“母亲,远香轩那边已经摆好了,嫂嫂请咱们过去呢!”
姜夫人遂住了嘴,小心地拉着宣惠过去。
孟庭芳小声劝道:“母亲,这些话您就别说了!说不定以后还要跟裴家做亲戚,您说这些,不觉得没意思么?”
孟夫人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开席之后,孟庭芳鬼鬼祟祟地躲过裴璇夜,拉着裴双汐说道:“双汐姐姐,我听说王妃在细柳湖南边新栽了几株桂,咱们等会儿过去看看呀!”
裴双汐奇道:“这都晚上了,也不知那边点灯了没有是什么稀罕的桂,惹得你这样心痒?”
孟庭芳嬉笑道:“我也不知呀!只听说稀罕得很,所以才要过去看看!现在正是桂开的时候,咱们去拿帕子采些下来,回头能做桂呢!”
裴双汐越发觉得狐疑,哪里有去人家做客,又吃又拿,还偷偷摘的道理?
“既是如此,咱们叫上璇夜一起吧!”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孟庭芳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是为何?咱们去偷,多个人也能帮咱们望望风啊!”裴双汐打趣道。
“呃”孟庭芳为难死了,心中不由暗骂哥哥。她一向心思单纯,编个谎话也不会。“你就陪我去嘛,好姐姐!我不要璇夜,就要你!”说谎不会,只能撒娇胡闹了。
裴双汐有些哭笑不得。她往上提了提被孟庭芳拽下小半截的衫子,笑道:“行了行了,你先吃饭,过会儿咱们就去,好不好?”
孟庭芳这才住了手,笑嘻嘻地回了座位。
徐樱此时正坐在杨云舒身旁,规规矩矩地吃酒、听人说话。她斜对面坐着沉默的王妙言,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可却无端端地让人觉得她很疲惫也很漠然。
王妙言放下杯子,瞟了一眼对面的徐樱。昨晚杨云舒跟她透了点意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面这个女人就会是自己的嫂嫂了。
郑嬷嬷劝她跟徐樱提前搞好关系,毕竟父亲如今中风瘫痪在床,家中掌事的是哥哥了。若是娘家嫂嫂不喜欢自己,哥哥又不便过问内宅之事,自己怕是在王府被人欺负,也无人出头了。
可王妙言现在根本觉得无所谓了,梁瓒不喜欢她,她败在杨云舒手下,后又败在李若兰手里,迟迟生不出来孩子,母亲被父亲害死,父亲勾结反贼失败
她如今只是麻木地在王府内院活着,一天如同一年,一年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