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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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汀月连忙跟着她一同出去。
姜妙之与慎氏所住的院子最小,叫汀园,大惠氏母女几人所住的院子最大,叫池园,还有一个挺大的院子,与池园一般大小,叫桥园,似乎是晏氏母女几个住的。
还有三个差不多大小的园子,一个叫岸园,一个叫沚园,再有一个叫洺园,大概,便是芈氏母女三人与子氏和小惠氏住的了。
这几个院子的名字,似乎都与水有关。
到了池园,进了大惠氏的屋子,便见一众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姨娘小姐们皆已至此,姨娘们席地而坐,小姐公子们皆站在各自娘亲的身后。
彼时淳于妙绮正给大惠氏请安,朝她福身轻声细语的唤道:“妙绮给母亲请安。”
大惠氏坐在上面,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句话也不说,分明不喜淳于妙绮。
见昨日淳于妙绮给淳于妙纾求情的架势,这个淳于妙绮,虽为庶女,可在家中的地位并不轻贱,换句话来说,淳于越对她必定是宠爱有加。
淳于妙绮依然面带微笑,很是温柔,直起身朝一个身着品红色曲裾的阿姨走去,站在她身后,与她一同站在那位阿姨身后的,还有一个年约二十的小哥,小哥右手边是一个身着洋红色曲裾的美貌贵妇,想来便是那位小哥的媳妇儿妫氏。
待淳于妙绮退下,姜妙之亦走过去有模有样的对着大惠氏微微福身,道:“给母亲请安。”
可大惠氏却仿若未闻,亦是对姜妙之视若无睹,转头端起矮几上的茶盅,这便悠哉悠哉的喝起茶来。
姜妙之见势不妙,暗暗翻了个白眼,妈蛋,这是聋了还是瞎了!
“母亲,您慢点喝,小心呛着,”姜妙之说罢,大惠氏果然呛着了,身后站的是橘衣贵妇见势,连忙躬身给她拍拍背,道:“母亲,您没事吧。”
这大概是她的儿媳姬氏。
姜妙之无声冷笑,说呛着就呛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嗯,不错不错,当女主就是好。
大惠氏并未回答那贵妇,只是抬起头与姜妙之说道:“妙之,你昨日对我不敬,这笔账,我似乎还没同你算清。”
妈蛋,居然还记着,昨日一时糊涂,且又不认得她,所以呛了一句,没想到这位大婶竟抓着此事不放手!
“母亲是说,我昨日唤您‘大婶’?”姜妙之撑着身子半蹲着极累,便趁着说话间直起身。
话音落下,大惠氏脸都绿了,斥道:“你……”
慎氏坐在一边,连忙低唤:“妙之!”
姜妙之转头看向她,只见她微微摇头道:“不可无礼。”
姜妙之回首,叫她一声“大婶”怎么了,她本来就是大婶啊!
“母亲,昨日失礼,确是女儿不对,女儿已知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年轻人,谁没个低头认错的时候。
大惠氏冷哼一声,微微偏过脸不看她。
淳于妙绣站在大惠氏身后另一侧,也不忘煽风点火,道:“母亲,何止啊,女儿昨日去汀园给她送信,她还怪女儿送得迟,又说女儿有娘生没娘养呢。”
姜妙之听言微愣,慎氏亦是怔住,当即道:“五小姐这话……”
话还没说完,大惠氏便一口打断,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淳于妙之!你是咒我死了还是说我们淳于家没教养!”
姜妙之倒是不慌不忙道:“妙绣姐姐,怕是你断章取义了,我昨日不过是说咱们淳于家世世代代注重家教,女儿们亦是极有教(jiào)养,根本无需劳烦母亲教(jiāo)养,没想到这话到姐姐嘴里头就变了味儿了。”
“你!”淳于妙绣自觉理亏,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挑拨离间!”
“这话我可没说,只怕是姐姐自己心里有鬼,”姜妙之说话间暗暗对她翻了个白眼,令淳于妙绣更是大怒,气急败坏之下便斥道:“淳于妙之!你别得意忘形!”
这时那身穿品红色曲裾的阿姨不紧不慢的说道:“挑拨离间陷害自己的妹妹,真没想到,咱们淳于家的女儿,竟还有这般没教养的。”
淳于妙绣听言不悦,却分明不敢顶嘴,只得呛道:“是是是,您教导有方,妙绮姐姐最有教养。”
晏氏看起来虽和善可亲,骨子里却一向阴险狠毒,比起大惠氏的尖酸刻薄,恐怕更甚!
大惠氏见势唯恐晏氏又要说淳于妙绣对长辈不敬,当即不慌不忙的说道:“妙绣,不可对你晏姨娘无礼。”
第七章 请柬()
姜妙之还站在屋子正中央,慎氏见势连忙低唤:“妙之。”
姜妙之听唤转头看向她,慎氏暗暗对她招招手,姜妙之这便朝她走去,站在她身后。
适才听大惠氏说那位穿品红色曲裾的阿姨是晏姨娘。
慎氏右手边是芈氏,芈氏对面是晏氏,小惠氏昨日小产,今日必定还在床上躺着,如此想来,慎氏对面这位身穿藕色曲裾的,便是昨晚遇到的那位宋国亡国公主子氏了。
适才大惠氏装模作样训斥淳于妙绣,晏氏不以为意,依然笑得温柔和善,再联想适才所言,在姜妙之看来,这怕是最典型的笑面虎。
“屏善今日怎么没把子楼带来,”晏氏望着大惠氏身后的儿媳姬氏。
姬氏淡淡一笑,开口正要回话,大惠氏却抢先道:“子楼一向闹腾,我怕他过来失了礼数,到时又叫人咋舌,便让洺沚和洺池带他出去玩了,怎么,有何不妥么?”言外之意,分明暗讽晏氏适才多管闲事。
淳于子楼,想来是姬氏的儿子,淳于越与大惠氏的嫡孙。
晏氏脸上依旧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道:“子楼不过是个小孩子,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大姐怎么该约束的不约束,不该约束的却偏偏要约束着。”
大惠氏原想挖苦晏氏,谁知却反过头来被晏氏奚落,姜妙之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多了原配和小三撕逼的新闻,如今是真想亲眼看现场直播。
大惠氏听言却一笑置之,与晏氏道:“说起孩子,如今我们子楼已四岁,可弋水那肚子里头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子楼在府里头,整天只能和几个丫鬟一起玩耍,都没个同年岁的孩子衬着他。”
大惠氏这话说得,敢情二房生个孙子出来就是给她的嫡孙当陪衬的。
她说罢,又看向妫氏,故作和善的笑道:“弋水,你同元弼,可得加把劲了。”
姜妙之听言,看着晏氏身后站着的小哥,想来那便是晏氏所出之子,名为淳于元弼,元弼乃首辅之意,看得出来淳于越给他取这个名字的用意,想来,淳于越将淳于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可他不过是庶出,又何以如此,儿子受宠,女儿亦受宠,再想想晏氏气焰嚣张,也足可见她们母子三人在淳于家的地位举足轻重。
啧啧啧,跟着二房有肉吃啊。
妫氏笑而不语,淳于元弼亦是轻蔑一笑,分明不屑理睬大惠氏。
晏氏微笑道:“弋水不急,毕竟元弼还在,他们小两口以后有的是日子。”
“毕竟元弼还在”?姜妙之皱了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大惠氏所出嫡长子已不在人世?
果然,淳于妙绣闻言气极,道:“我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母子最清楚!”
“妙绣!”大惠氏见势头不对,连忙将她唤住,奈何她已将话说出口。
“母亲!”淳于妙绣跺脚。
大惠氏底气不足,分明为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只道:“又提你大哥作甚。”
淳于妙绣见大惠氏神色略显黯然,便也不再说什么,可晏氏却又道:“妙绣,不是晏姨娘说你,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若叫旁人听去,怕是要把元宗的死怀疑到你二哥头上了。”
元宗?可以,这名字很嫡长子!
只可惜,是个短命鬼。
淳于妙绣本想还嘴,可碍于大惠氏忌讳,只当是吃了哑巴亏,正无处泄愤,忽见芈氏身后唯独站着淳于妙缘,却不见淳于妙纾,便抬手指着芈氏,斥道:“诶!今日请安,怎么没见那个傻子!”
芈氏一向怯懦,听言自然有心解释,连忙张口咿咿呀呀,两只手又不停比划,淳于妙绣心里头正气着,便拿芈氏出气,又道:“真是晦气!”
淳于妙绮看不惯淳于妙绣欺凌芈氏,出言道:“妙绣,你何必与芈姨娘过不去。”
她说话间亦是温柔和善,却不似娘亲晏氏那般伪善。
芈氏微微低头不语,淳于妙缘道:“妙纾还在养伤,不能下地,望母亲见谅,”她说着,朝大惠氏微微福身。
淳于妙绣还气着,自然不罢休,依然咄咄逼人,“少拿这件事情当借口!”
姜妙之无声冷笑,思忖着淳于妙绣分明是心虚了。
“好了,”大惠氏一声令下,“今日就到这儿,都回去吧,”她说罢便由姬氏扶着站起身,转身进了里屋去。
众人亦是陆续离开,可淳于妙绣却仍站在屋中不动身,单是厉目望着众人走远,直至所有人都已离开,方才动身,亦转身朝里屋走去。
转身之际却有家奴在屋外匆忙唤:“五小姐!五小姐!”
淳于妙绣听唤停步,望着家奴时一脸的不耐烦,愠怒道:“什么事!”
家奴进屋,跑到她跟前,递来两张请柬,道:“适才丞相府的人送来两张请柬,说是明日在丞相府有酒席,邀请二少夫人和六姑娘过去吃酒,小奴将请柬拿来给夫人过目。”
“又不是请我去吃酒,你送到池园来做什么,我母亲当真那么清闲,难为你送来两张请柬给她看?”
家奴唯唯诺诺道:“小奴不敢,小奴不敢。”
“还不快滚!”
“诺,”家奴连忙转身,正要出去,淳于妙绣却又将他唤住:“等等!”
家奴回身,不解的唤:“五小姐……”
淳于妙绣对他伸出手,毫不客气的说道:“请柬给我,我拿去给母亲看看,回头再打发人送去桥园和汀园,不必你多跑路了。”
“诶,”家奴这便将请柬递给她,不忘谢道:“那就有劳五小姐了。”
说罢便退下。
淳于妙绣垂眸看着这两张请柬,一时暗喜不已,若是丞相夫人设宴,到时衍哥哥必定也会去。
只是没有她的请柬,她到底该替谁去,这可是个难斟酌的。
二嫂是丞相夫人妫氏的嫡亲侄女,丞相府设宴,她没有不去的道理,妙之又是丞相夫人的准儿媳,她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第八章 赴宴()
翌日清早,淳于府门外来了一辆马车,正是丞相府派来接妫氏与淳于妙之前去赴宴的。
彼时在汀园,姜妙之早已妆办妥当,却偏偏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头不出来,汀月心里头着急,推门进屋来催促,却见姜妙之正坐在书案前拿着毛颖在布帛上写字。
“小姐,你在忙什么呢,咱们还得赶去丞相府赴宴的,五小姐都出了池园了。”
汀月说罢,姜妙之已写好该写的,这便将布帛举在手中吹吹干,随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急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投胎,让她等一会儿又不会死,我这儿还忙着呢。”
汀月道:“可丞相府派来的马车都到府门外了,小姐若是去得迟了,日后嫁过去,怕是免不了被说教,婢子听说,丞相家的几位儿媳妇都是公主,平日里可凶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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