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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侯爷贵性-第98部分

小说: 侯爷贵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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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顾伯鸿怒得青筋都现了出来,正要开口反击,但转念一想,他妻舅确实在雄州的榷场有生意,官家万一真要查办,自己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只得死撑着不认:“哼,信口雌黄!”

    “是你闪烁其词才对!”

    “你架词诬控!”

    “你其身不正!”

    ……

    就在他们二人针锋相对之际,文彦博终于回过气来,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细声质问刘沆:“你踩我作什么?”

    刘沆向他示意一个眼色,叫他不要张声,又把声线压得极低,几近不可闻,说道:“那桩案子,不要提。”

    文彦博正要问下去,就听到庞籍重重地咳了一声。

    殿里顷刻鸦默雀静。

    官家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怒意地嘲讽:“文德殿好久不曾这般热闹了。”

    众人莫有敢言,霎时噤若寒蝉。

    官家吩咐刘沆道:“你们再说说那三佛齐国的事情。”

    刘沆答道:“这三佛齐国位处天涯海角,仍不远万里遣使者来朝,委实诚心可嘉。既然他倾慕我大宋之文明,又有谓‘王者无外’,我大宋一向是以仁义待诸蕃的,再者,戎夷亦有赤子。依臣之愚见,朝廷应对其使者以好礼待之,可向南方诸国宣示我大宋之厚德。”

    他的本意是想借这三佛齐国的事,扯开众人的注意力,于是就着前几天礼部的这桩新闻东拉西扯一通。

    顾伯鸿被其中的一词勾起了兴趣:“天涯海角?”

    陆勉芝亦追问:“像流求那样?”

    刘沆想了想,摇头道:“流求还要往南,在广南东路以南。”

    文彦博补充:“应是琼州以南。”

    广南东路,大约是在后世的两广地区。琼州,则是后世的海南省一带。

    顾伯鸿皱眉,狐疑地问道:“在交趾附近?”

    “交趾以南。”刘沆还是摇头。

    “占城以南。”文彦博再补充。

    陆勉芝恍然大悟的模样:“啊!在麻逸国那处?”

    交趾国、占城国和麻逸国,分别是后世越南的北部和南部,以及菲律宾吕宋岛的一部分。

    “麻逸以南。”

    刘沆否定道。

    “呵……”

    顾伯鸿与陆勉芝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叹道:“那不是快要到爪哇国了?”

    爪哇国,泛指后世的爪哇岛一带的国家。

    在唐代以前的中国,人们普遍以为爪哇国是一个莫须有的国度,和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样。后来虽然偶尔有爪哇的使者来到中原,但中土的人对其依旧知之甚少。

    又因其远在海外,迷迷茫茫,“爪哇国”多借指遥远虚无之处。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爪哇国已经是当时人们所知道的最远的地方了。

    然而,文彦博依旧摇头。

    “还要略远些,在瓜哇国以东。”

    “不,”刘沆更正他:“三佛齐就在爪哇国里面。”

    “嗯?”

    “据他们的译者说,爪哇国里分有三个小国,西部是塔鲁纳国、诃陵国在中部,东部便是三佛齐国。”

    众人一时无语。

    窗外,流云涌动。

    让人联想到海上翻滚的波浪。

    海。

    海的尽头……

    南大宋海的最南端,应该就是三佛齐国了吧?

    这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难以想象的遥远。

    上一次有爪哇国使者来朝贡,还是太宗朝的事情呢。

    顾伯鸿难以置信,他向礼部尚书徐遐岭确认般道:“徐大人,可是这样?”

    徐遐岭点头,对刘沆拱手道:“刘大人好记性,所言丝毫不差。”

    陆勉芝感叹:“他们是怎样过来的?”

    “据译者说,在约莫两年前,三佛齐国国君悉利夏池乌耶共遣了五艘船、使者三十人、译者八人,昆仑奴一百五十人,以及贡品象牙、珍珠若干。可惜,路途遥远,加之天有不测之风云,五艘船陆续遭逢海难,最后只剩使者二人、译者一人,还有六十七个昆仑奴,他们在占城滞留了大半年,碰巧有出海返回的大宋商船途径占城,于是将其一并带回汴京。”

    徐遐岭一口气把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未曾听闻此事的大臣,都为三佛齐使者这曲折离奇又悲惨的遭遇感叹。

    但兵部尚书彭澄却关注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昆仑奴?”

    “嗯。”

    “官家,此事有异,”彭澄禀告道:“按照常理说,来朝贡之船舶若是遭遇海难,首要当是保住使者、贡品,可这三佛齐国使者、译者仅余三人,贡品全数不剩,但昆仑奴还有几近半数之多。”

    陆勉芝插话问:“彭大人此话何解?”

    彭澄答他道:“听闻昆仑奴个个都体壮如牛、力大无穷,能以一敌十。”

    “啊……”陆勉芝恍然道:“他们是想来打仗的?”

    “虽不中,亦不远矣。”彭澄抚须叹曰。

    徐遐岭连忙解释说:“彭大人多虑了,这些昆仑奴虽壮实,然而都未带有兵器。”

    “哦?”

    “这都得怪那三佛齐国的国君误信谗言,他不知道在何处听来的消息,说是宋人不喜珍宝、象牙,不喜香料,却甚喜昆仑奴,以黄金、白银易之。”

    众人纷纷叹息。

    徐遐岭又苦笑道:“厚礼相待那三位使者译者的话,倒是问题不大,只是,这六十七个昆仑奴该如何处置?”

    ……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葛敏才() 
徐遐岭又苦笑道:“厚礼相待那三位使者译者的话,倒是问题不大。只是,在下还要请教诸位,这六十七个昆仑奴该如何处置?”

    彭澄向官家道:“以防有诈,臣建议将所有昆仑奴发往天牢,严加看管。”

    文彦博连忙反对说:“囚禁来使,于理不合,于情亦不忍。”

    “文大人,他们不算是使者,”陆勉芝附和彭澄道:“严格来使,昆仑奴也是兵力,不怕一万,最怕万一,要是三佛齐国来个里应外合,那后果……”

    “陆大人,你是不是志怪述异的闲书看得太多了?”

    顾伯鸿似乎是与陆勉芝吵得上瘾,但凡对方赞同的,自己想方设法都要反对挖苦一番:“这什么三佛齐国比拿瓜哇国还要远,十万八千里的,他们要如何里应外合?”

    “反正就不能掉以轻心!”

    陆勉芝转念一想,也自觉这“里应外合”一说太过荒谬,无奈找不到下台阶,只好含糊其辞地来了这么一句。

    徐遐岭插话说:“其实,这些昆仑奴委实可怜。听译者说,他们在三佛齐国从事最低贱的劳作,没有工钱,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主人就只给一口饭吃,平日都是被草绳、铁链锁着的,生怕他们逃走了,动辄鞭打脚踢……全都被驯养得性情温良,踏实乖巧的,唉……”

    “没有工钱,只有吃饭?“

    “铁链锁着……还要鞭打脚踢?”

    “野蛮!这三佛齐国实在野蛮!”

    “有失人道,有失人道……”

    联想到这些昆仑奴的惨况,众人恻隐之感顿生。

    顾伯鸿提议:“反正他们本就是要用来贩售的,不如就带到东、西市去,看看有没有人肯买?我大宋民风淳厚,他们必定会比在三佛齐国过得好些。”

    “顾大人志怪述异的闲书似乎也看了不少呢,”陆勉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忙不迭讥笑讽刺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太祖朝起,大宋就明令禁止蓄奴、贩卖人口?”

    “哼,”顾伯鸿翻过一个白眼,冷笑道:“陆大人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不贩售,难不成还要供养着他们?他们对大宋有什么贡献可言?莫非就因为他们可怜,便要浪费朝廷的银钱去养活他们?天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朝廷全都养起来好不好啊?”

    “这……”连珠发炮似的质问,让陆勉芝语塞无言。

    徐遐岭倒是谨慎地问道:“诸位,要是让他们像宋人那样工作、劳作,可好?这些昆仑奴吃苦耐劳,肯定有雇主愿意雇佣的。”

    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最靠谱的方法了。

    但依旧被否决。

    掌管户部的姚宏逸提出异议:“徐大人,按你的法子,这些昆仑奴,该入什么籍?赋税徭役又要如何处置?”

    气氛再次尴尬了起来。

    最后,还是官家打破沉默:“徐卿家。”

    “臣在。”

    “昆仑奴先交予三佛齐国使者暂时看管,处置之事,日后再议。”

    “臣遵旨。”

    “那两名使者你如何安排?”

    “臣命礼部侍郎葛敏才陪同照看。”

    官家沉吟片刻,又问:“叶明诚呢?”

    同样是礼部侍郎,相较于脾气直爽的葛敏才,细心平和的叶明诚似乎更让人放心。

    徐遐岭回道:“官家,眼下尚有接待辽使一事……”

    “嗯,那便按徐卿家的安排处理吧。”

    “谢官家。”

    ……

    文德殿外,十数名朝廷重臣陆续离去。

    刘沆与文彦博故意走得慢些,走在了最后。

    文彦博谨慎地仍旧小声地问道:“你方才为何不让我说那三百万贯的事情?”

    ……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讳莫如深() 
文德殿外,十数名朝廷重臣陆续离去。

    刘沆与文彦博故意走得慢些,走在了最后。

    文彦博谨慎地仍旧小声地问道:“你方才为何不让我说那三百万贯的事情?”

    刘沆不答,只抬头看向天空。

    夜空深邃幽蓝。

    这是个没有月光的夜。只有在寒风中不停摇曳的灯火,映照着着御花园中间的石板路。

    几颗星星在天际跳动着,一会儿,就隐没在夜幕里。

    冷清得没有一丝暖意。

    “喂?”

    文彦博将身上的眩嘤昧簦搅肆蹉煲簧�

    刘沆顿了顿,边走边答道:“那桩案子,不能提。”

    “都三年了,还不能提?”

    “谁提谁遭殃。”

    文彦博追问道:“到底有什么秘辛?”

    刘沆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文彦博刹不住脚,冷不丁地就撞到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

    “宽夫,”刘沆回过头来问道:“那桩案子发生的时候,你还不在京城吧?”

    “那时我还在绛州任通判,崇宁十四年冬才调回京城任的监察御史。”

    刘沆感慨说:“真幸运。”

    文彦博不满地反驳:“什么幸运,不怕你笑话我才直说,我德才兼备、克己奉公,以我的才干任职监察御史,简直卓卓有余。”

    “我说的不是监察御史一事。”

    “嗯?”

    “我是说你幸好避过了那桩案子。”

    “你倒是替我开门见山地说说,”文彦博负气地把手插在腰间,皱眉问道:“为何每每提到岑德平贪墨案,所有人都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刘沆把食指放在唇上,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宫里,不要提那个名字。”

    “岑德平?”

    “都叫你不要提。”

    文彦博只觉得不可理喻:“连名字都不能提?”

    “连三百万贯这个数目都不能提。”

    “失心疯。”

    “宽夫,”刘沆敛容屏气道:“并非知道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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