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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侯爷贵性-第75部分

小说: 侯爷贵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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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又能有什么法子?

    乐琳看他惭愧又无奈的表情,愈发证实心中所想——他无法公开自己与乐琅的断袖之交,只得让乐琅借用其孪生姊的身份,意图瞒天过海、暗通款曲。

    她不齿柴琛这般自私自利,更迁怒他唆摆乐琅,于是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们二人半眼。

    “王先生,”乐琳转过头来,又对王安石正色道:“我对你的话,并不认同。我对你预想的做法,更是丝毫不赞成。”

    王安石面色一凛,他心中对“乐琳”赞许有加,故而方才“乐琅”只因其女子的身份,便如此无缘无故蔑视“乐琳”,他已是十分不快,但因着这是别人的家事,旁人并不好置喙,只得默不作声。此时,他听得“乐琅”说道这样的话,更是不豫。

    乐琳并不理会王安石那黑青得如炭石一样的脸色,径自说道:“你根本不知道你想要做的革新本质是什么。”

    “哦?”王安石冷笑道:“言下之意,小侯爷你便知道了?”

    乐琳淡然地点头,但不直接回答王安石的问题,反而是从方才的话题说起:“我问你商鞅变法之事,并非问其后果,而是问其本质。”

    这话问了出口,王安石也一时被考住了。

    本质?

    “本质正是与某一致,富国强兵。”略为沉吟后,王安石这般答道。

    乐琳却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富国强兵只是这场变革的结果,并非其本质。”

    王安石寻思了一会儿,不禁赞同“他”的说法,渐渐对这话题有了兴致。他虽则高傲,但对自己不懂之事,亦能抱有足够的虚心,于是诚恳道:“某愿闻其详。”

    “商鞅变法,废除井田,废世卿世禄制,奖励军功,重农抑商,从而富国强兵,这些其实都是表象。其实质是,春秋战国时期是奴隶制崩溃、封建制确立的过渡时期……”

    “奴隶制崩溃?封建制确立?”

    王安石茫然不解:“商鞅之变法本就是要废分封,何来封建制确立?奴隶制又是什么?”

    乐琳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的用词出现了偏差。

    王安石理解的“封建制”是狭义的“封建”,即分封制。语出《吕氏春秋通诠·慎势》:“封建,即封邦建国,古代帝王把爵位、土地分赐亲戚或功臣,使之在各自区域内建立邦国,即封建亲戚以藩屏周。”

    而乐琳所说的,是后世现代意义上的封建制度。“封建制度”这个说法,其实是从西欧近代用语英文Feudalism翻译而来。

    Feudalism在西欧有一个复杂的过程,其含义约指封君封臣,农奴制,庄园采邑制,封建主垄断土地,不允许土地买卖,与人身依附并存的领主和附庸间的契约关系等。

    而中国的“封建”本义于Feudalismus的内涵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存在通约性,故日本近代启蒙学者福泽谕吉,中国翻译大家严复都坚持了中国“封建”的古义与西义的通约性。

    严格来说,乐琳所说的“封建制”应该叫做“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

    乐琳略略思索了一会儿,便理清其中关系,答道:“是我说错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命名这两种不同的关系,但我能举例试试。”

    她从旁边的书堆中找来笔墨纸,边画着结构图,边解释说:“奴隶制是这样的——在商鞅变法之前,奴隶主,亦即君主以及其层层分封的贵族,对奴隶是拥有绝对的所有权,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劳动产出完全由奴隶主占有,奴隶主只给奴隶最低限度的生活资料。”

    乐琳的结构图画得清晰分明,用语亦简单明了,王安石只想了一下,便完全理解了:“这便是奴隶制?”

    “嗯。”

    “此言有理,”王安石轻抚着胡须,细细消化着这些前所未闻的说法。片刻,他喃喃自语道:“废井田,废世卿世禄,其实质是……废除奴隶主的权利?”

    乐琳对王安石这敏捷分反应简直叹为观止,颔首道:“正是!”

    王安石却是又陷入了不解之中,他问道:“这当中,是发生何事?”

    “夏商周这三代奴隶制的朝代,人们劳作的产出是极其低下的,仅仅够温饱,故而奴隶主能够很好地控制奴隶。”乐琳娓娓道来:“然而,时移世易,铁制农具的使用和牛耕的逐步推广,导致一些奴隶在完成奴隶主限定的人物后,还能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开垦耕地……”

    王安石猛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道:“愈发多的私有耕地被开垦,故而逐渐形成能与奴隶主分庭抗礼之人?”

    “嗯,正是新兴的地主阶级。”

    “地主阶级!这个词用得好,地主,土地之主,阶级者,上一台阶之人!好词!”

    王安石抚掌赞叹道。

    “原有的奴隶制土地制度制,逐步被后来的土地私有制所代替,新兴地主阶级随着经济实力的增长,要求获得相应的政治权利,从而引起了社会秩序的变动。因此,纷纷要求在政治上进行改革,发展私有土地的经济,建立地主阶级统治。”

    “这便是为何春秋、战国之时,各国纷纷变法之原因?”

    “嗯。”

    窥探到一段风云幻变的历史真相,王安石只觉得如醍醐灌顶,心中激动万分。

    半晌,他稍稍平静下来,又问道:“你是为何不赞同我的青苗法?”

    “你的想法很好,子商鞅变法以来,不,是自秦朝统一六国以来,至今,其实一直是这种情况——地主阶级掌握了绝大部分土地的所有权,农民无地或少地;农民为了生存不得不租种地主的土地,不得不依附于地主,得不到真正的自由;农民把大部分劳动产品作为地租缴纳给地主,自己只剩少部分维持生存。”

    “青苗法正好可以变革这个弊端。”

    “只是,”乐琳叹了口气,皱眉道:“你的想法太过超前了。”

    “嗯?”

    “商鞅变法,是新的地主阶级与旧的奴隶主的较量,当时,新兴的地主阶级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他的变法成功了。”

    王安石听到这里,半懂非懂,半信半疑。

    “那么,你呢?“乐琳继续问道:”你的青苗法是要和整个地主阶级作对,你依靠的是什么新阶级?”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远大理想() 
“商鞅变法,是新的地主阶级与旧的奴隶主的较量,当时,新兴的地主阶级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他的变法成功了。”

    王安石听到这里,半懂非懂,半信半疑。

    乐琳继续道:“那么,你呢?你的青苗法是要和整个地主阶级作对,你依靠的是什么?”

    “我……”

    “变法,革新,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不是你靠着一张嘴,几篇文章取信官家,就能够一劳永逸,大功告成的,你这青苗法动了多少人的蛋糕,你知道吗!”

    乐琳一口气把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王安石似懂非懂:“蛋糕?”

    “不,不是蛋糕,是饭碗!你动了什么人的饭碗,你知道么?”

    王安石心领神会,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乐琳继续道:“这朝中谁家没有几分田地?哪个不是地主?谁不是仗仰着放贷给平民而自肥?你这法子实质就是以国家的名义去放贷,你动的是整个地主阶级的饭碗啊!”

    不止青苗法,还有熙宁变法中的方田均税法,清丈土地,其实就是对漏税耕地和田赋清查和整理,对全国耕地进行清查。均输法,政府集中采购储蓄食粮制度。市易法,实际上就是政府具有了现代中央银行兼物价局的职能。政府设立市易司,筹集一定资本金,物价低廉时,由政府购入;等到物价上涨,再行售出。

    这些,都是拿既得利益的阶层来开刀的啊!

    这几个新法,在古代社会是极其罕见的。乐琳有后世的知识,可以实际概括为让政府进入市场,通过一系列经济干预政策,加快货币的流通速度,从而增加社会财富。这也就是为什么王安石说的“民不加赋而国用足”。这些方法,在一千年后的现代社会行之有效,但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宋朝,这也未免太超前了。

    王安石静默得如同哑了一样,但并非垂头颓然的不语,反而是隐隐如暴风雨前的平静。

    乐琳却误以为他被说服了,说得愈发有底气:“变法哪里是这般轻而易举改一改就成了的,你这一下子就断了很多人的财路啊!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你把既得利益的阶层搞死之前,他们一早就完全具备能力搞死你了!”

    王安石抬起头来,凛然地凝视着乐琳,几近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利于百姓,利于社稷,王某纵使千刀万剐又何妨?既然我连死亦不惧,自当能想到于反对者抗衡的办法。”

    乐琳长叹了一口气。

    是的,他当然是有办法的。

    ——在这个小农经济的社会中,并没有完备的市场经济,这些变法都无法借助市场经济良好地运作,于是,在历史上,王安石只能依赖于政府的强制力量来推动新法。

    “你说的将青苗法作为官员考核,想必就是你说的办法了吧?”乐琳痛心疾首地问:“但是,你可曾想过,这办法会有什么样的后患?”

    历史上,变法阻力空前巨大,但“拗相公”王安石偏偏是个迎难而上、遇强愈强的人。最终,为了推行新法,王安石进一步加大朝廷的权力,强制推广。新法变相成了官员的政绩考核,官员倘若想要有好的“政绩”,只得更进一步扩大官府的权力,最终,陷入了恶性循环。

    王安石想起之前“乐琅”所说的“劣币驱逐良币”的事情,此刻忽而明了此两者的关联。

    “是‘劣币驱逐良币’?”

    他恍然地道。

    乐琳点头,继而又摇头:“此乃其一,更有甚者。”

    比起青苗法的扰民,熙宁变法的最大弊端是开启了北宋党争。

    为了扩大朝廷权力,因而要提高中央集权,熙宁变法中,朝廷启用了大量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奸臣酷吏。他们为了新政效果对保守势力残酷打击,此后整个北宋历史中,几乎都充斥着新旧二党的党争,国家内耗严重,大大损伤了元气,大批有治世之才的人物,偏偏把精力用在尔虞我诈的党争上。

    “推行你的新法,非奸臣酷吏无法胜任也,此般无操守的人,为了巩固权力,定必党同伐异,拉帮结派。”乐琳细细地解释。

    王安石想象到这番后患,额角不由得渗出几滴冷汗。

    他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终于,还是不甘又无奈地自语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乐琳不忍看见他灰心,宽慰道:“欲速则不达,青苗法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还需多加琢磨,温和一些,慢一些。”

    王安石却摇了摇头,怅然许久,才语带哽咽道:“我说的不是青苗法。”

    “嗯?”

    “我说的是这天下,这世间,这黎民苍生。”

    乐琳茫然地看着他。

    王安石一手抓过乐琳的肩膀,激动道:“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般的!”

    “什,什么?”乐琳听得云里雾里的。

    “每一次,你所说的地主阶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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