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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侯爷贵性-第32部分

小说: 侯爷贵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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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漫过堤堋流入南面的水流产生了游涡,泥砂甚至是巨石都会被抛过堤堋,因此还可减少泥沙在“瓶口”周围的沉积。

    他不由得啧啧称奇,叹而问道:“这堤堋是何人手笔?”

    乐信头也不回地道:“乃是家父构思。”

    是安国侯?

    庞籍有些意外。

    安国侯乐谨向来神秘莫测,听闻太祖尚在之时,亦曾在朝廷为官,但不久便致仕悬车,近年更是深居简出。

    不曾想,他竟有如此奇思妙想。

    有这一身才学,却不为世人所知,更无法为朝廷所用。庞籍心中不禁惋惜。

    他又问道:“那这个私驿……?”

    乐信直言不讳:“也是我家产业。”

    “你家的产业!”

    庞籍大惊。

    这河东西路泗垣县,虽是接连水陆的重镇,但常年水患,人口稀少,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荒田野地,乐家竟在此设有私驿!

    庞籍是何等聪慧明敏之人,推一反三,连忙想通其中重点:“大宋的各个兵家要地,你们侯府都设了驿站?”

    乐信笑而点头,他既是要招揽庞籍,便不打算向庞籍隐瞒实力。

    庞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安国侯府虽则富甲京城,不过人丁单薄,乐谨既不在朝,亦不掌军,乐信虽有官职,却不在重位。乐家在世人眼中,更似是商贾之家。

    他们在各险要之地都设了私驿!

    若然乐信是个寻常的纨绔,那也就罢了,但他偏偏却是深谋善断、智勇双全的人。

    庞籍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倘若他有不臣之心……

    “安国侯府该不会还有私军吧?”

    他脱口问道。

    乐信似是看透他脑中所想,冷笑道:“有也好,没有也罢,乐某都只为太子所用。”

    这算是默认了。

    庞籍方是放下心中大石,又更觉欣慰。

    太子虽是皇后之子,但皇后娘家并非武将,而是文官,更让人忧虑的,是太子一直未有婚配。

    然而三皇子柴佑娶的是外戚符家的女儿,五皇子柴佟乃曹贤妃之子,其娘家乃名将曹彬的孙女。

    本来,文官就曾暗中非议,官家立柴仪为太子,不过是为了做个靶子,真正的储君不是三皇子,便是五皇子。

    如今亲眼见到安国侯府的实力,庞籍才对太子安心落意。

    有乐信在,有安国侯府在,太子这储君之位,十拿九稳,胜券在握了。

    ……

    那边厢,乐信引庞籍入到驿站里,却见里面坐了七八个冠袍带履、绫罗绸缎的人。

    乐信走到座首,坐了下来,拱手招呼道:“诸位掌柜可好?”

    众人看着乐信那半身半脸都是血迹的模样,竟无人有讶异之色。

    奇哉,怪哉。

    庞籍也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静观其变。

    为首的一个老者回礼道:“托世子鸿福,近来不俗。”

    乐信并未为庞籍引荐,倒是径自问那老者说:“荆掌柜,你可是有决定了?”

    老者笑而不语,拍了拍手。

    此时,有十名仆役从内室抬出来五个箱子,老者一挥衣袖,仆役整齐打开箱盖。

    黄金,是黄金。

    金灿灿、闪闪亮。

    结结实实的五箱黄金。

    饶是庞籍家中殷实,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金子。

    ……

第五十章 四位掌柜() 
老者笑而不语,拍了拍手。

    此时,有十名仆役从内室抬出来五个箱子,老者一挥衣袖,仆役整齐打开箱盖。

    黄金,是黄金。

    金灿灿、闪闪亮。

    结结实实的五大箱黄金。

    庞籍不由得向那老者看去,认真打量。

    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削,佝偻着腰背。

    老脸蜡黄如土,满脸满脖子都是皱纹。

    满身绫罗绸缎,手上的扳指,镶了枚铜钱眼大小的蓝宝石,尤其打眼。

    若是平时遇着这老者,庞籍大概也就觉得,这不过是哪个富贵人家的老员外罢了。

    但这一刻,在这五箱黄金的映衬之下,他觉得这衰老垂死的老人,竟似枯木逢春一般,忽然有了生气。

    他甚至觉得老者那半眯半梦的老眼中,似有寒光闪动,蜡黄的脸染上了金子的光泽,如驿站外凋谢的荼蘼花,受了某种法术的催动,复现盛放时的异彩。

    庞籍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心下也是觉得好笑。

    金钱买不到青春,但倘若你有五大箱的金子,你能买得到别人觉得你青春。

    乐信拱手朗声道:“荆掌柜深明大义!”

    “世子说笑了,”

    荆姓老者却撇撇嘴,冷哼一声,道:“荆老头寡义重财,人所共知。”

    乐信但笑不语。

    荆老头又道:“只不过,我与侯爷的情谊,倒是比财帛还要金贵些。”

    他身后另一个白白胖胖,大腹便便的老人也站了起来,走到荆老头身边,接口道:“老荆此言不虚,此番既是侯爷开的口,咱几个定是绝无推托的。“

    那胖老头和荆老头站在一块儿,一胖一瘦,一个鹤发童颜,一个苍黄枯槁,对比鲜明,喜感十足。

    乐信莞尔笑道:“承蒙四位掌柜关照,晚辈先行谢过。”

    说罢,打了个响指,两名玄色着装的侍卫抬进来一张书案,上面铺了一张大大的羊皮地图。

    庞籍好奇上前细看,原来河东西路十七县五十三镇的图示。

    乐信示意众人靠前来,指着地图上标注赤色的位置,道:“这二十八块沿河的地,晚辈已悉数贾入。”

    这河水泛滥,水患未退之际,沿河的地比之前便宜了不少。

    但这二十八块地加起来,足足占了半个河东西路。安国侯府富甲汴京,并非浪的虚名。

    乐信又道:“四位掌柜有情有义,晚辈亦定不会让诸位吃亏的。”

    他向其中一名侍卫示意,侍卫从内室取来一个七寸方长的锦盒,打开,是一叠契纸。

    “沿河堤坝的修复、改建的工钱,皆由晚辈支付;诸位掌柜只需付修桥、补路的工钱,这地契晚辈分文不增,原价售予各位。”

    胖胖的老人沉吟了片刻,笑道:“眼下是饥荒年岁,工价最是便宜,正好大兴土木。待得堤坝、桥路修葺,这河畔的地皮四通八达,泽国变良田。”

    他又对荆老头道:“老荆,这交易不亏。”

    荆老头亦轻挑白眉,道:“能帮得上侯爷,又能赚钱,自然是好。”

    他们身边另一位黑黑壮壮的老人也笑道:“最好的,是能接济灾民,行善积德,自当不甘人后。”

    乐信着侍卫搬来笔墨纸砚,对四人笑道:“既然四位掌柜没有异议,那我们便签契约吧。”

    说罢,乐信正要动笔,那四个掌柜里一直未发一言的老人却道:“慢!”

    庞籍闻言看向他,只见这老人轮廓颇深,鼻子高直,似有异族血统。

    那老人说:“我们四个与侯爷做交易,从不签契。”

    乐信也是一愣。

    荆老头接口道:“正是,与老朋友做买卖,只讲一个‘信’字。”

    胖胖老头也道:“这五箱黄金,但凭世子花销,两个月后,我们再携尾款来取地契。”

    乐信笑而拱手:“承诸位美意。”

    ……

    “五百九十八。”

    “五百九十九。”

    “六百。”

    众人散去,乐信与庞籍在私驿内室清点黄金。

    一共是六百条金条。

    粗大而长的金条。

    六百条,足足一百二十万贯。

    庞籍咋舌。

    巨款。

    十亿二千万文钱。

    “那四位是什么人?”

    庞籍颤颤巍巍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

    乐信坐下来抿了口茶水,面无表情道。

    庞籍吁了口气,摇头道:“想不到这赈灾一事,竟在一下下午便谈妥了。”

    他更看清楚自己与眼前人的差距。

    忽而,他想起来私驿之前,乐信的话。

    ——“指不定待你外放回京之时,我已经不在了。”

    他好奇问:“为何你会说,待我外放回京之时,你或许会不在了?”

    乐信没有答他。

    庞籍安静地等。

    等了一刻钟。

    两刻钟。

    似有一盏茶的时间。

    或是两巡酒的光阴。

    乐信才道:“他们要动手了。”

    ……

第五十一章 击掌为盟() 
一刻钟,两刻钟。

    似有一盏茶的时间。

    或是两巡酒的光阴。

    乐信才道:“他们要动手了。”

    此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黑色,在窗外肆意蔓延。

    庞籍忽觉得毛发竖起、脊骨发冷,他问:“他们是谁?”

    是柴佑的人,还是柴佟的人?

    抑或两者兼之?

    乐信不答。

    庞籍又问:“要对谁动手?”

    是对付太子,还是对付乐信?

    乐信还是不答。

    室内烛光幽冥。

    除了二人的呼吸声,便只有私驿外飘荡着的蛙鸣之声、蛐蛐声。

    庞籍无奈,他渐渐有点儿了解乐信的性子了。

    他若是想告诉你的,你不问,他也会说。

    他不想说的,任凭是谁,也是万万问不到答案的。

    叹了口气,庞籍打趣道:“以你的能耐,还有甚么事是摆不平的?”

    这话说了出来,却似飘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旋涡中。

    眼前人恍若未闻。

    庞籍不由得感到尴尬。

    二人沉默了一两刻钟,乐信拎起茶杯,将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

    “回去了。”他说。

    “黄金不带走吗?”

    “不带。”

    “就放在这里?”

    “嗯。”

    ……

    一声鸟啼,响彻空寂。

    露珠凝聚在青草的尖端,天边是鱼肚白的颜色。

    晨间的清风飕飕而来,隐约有些寒意。

    这是连日暴雨后,首个放晴的清早。

    庞籍的心情也似那晴空般,一碧如洗。

    他来到粥厂,才发现,乐信早早已在此处指挥修葺重建的事宜。

    晨光中,乐信着一身素色的盘领遥溃躺霰吆退飞系聂浯溆穹Ⅳ⒔幌嗷杂场�

    衣服上,那雅致的竹叶花纹,用的是“通经断纬“的织法,反复缂丝、工序繁琐。

    是京城织金阁的出品。

    织金阁的丝绸,乃是“织中之圣”,有“一寸织丝一寸金”的美誉。

    而这“竹叶织”,更是其镇店之宝,每匹要二百二十贯钱。

    庞籍知道得如此清楚,因为他亦有一件用“竹叶织”制成的直裾。

    那是他会试登科之日,父亲带他去织金阁量身定做的。

    他本来亦是想要素色的,但父亲却说,如此金贵的衣服,定要日后传给子孙,选个耐脏的颜色才好。

    最后选的是群青色。

    那身直裾,他只在面圣之时穿着了一次,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收进衣箧。

    而乐信却穿这素色的“竹叶织”来赈灾。

    庞籍心里莫名地一阵酸涩。

    乐信听得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来,对庞籍道:“你怎生这般迟?”

    “是你太早了。”庞籍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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