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贵性-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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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不对。
也庸中之子君……中时而子君……?
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
是倒背!
他不是痴儿?
和柴楠一样愕然不已的,还有庞籍。
“庞少保,我是否可以走了?”
乐松起身,冷笑地问道。
“慢!”庞籍再考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可知此话何解?”
“孔子说:‘君子中庸,小人违背中庸。君于之所以中庸,因君子能随时做到适中,无过、无不及;小人之所以违背中庸,因小人肆无忌惮,专走极端。’”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
庞籍依旧不敢确定。
“‘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乐松再次从容作答。
“‘自诚明,谓之性。’”
“‘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
如是者,庞籍几乎把《中庸》全书都与他考了个遍。
无一不通其文,无一不解其义。
柴楠惊得合不拢嘴巴。
他不是痴儿。
他真的不是痴儿!
只是,他为什么不澄清?
“中庸之道,于为人处世,大有裨益,也并非枯燥,何以你会没有兴趣?”
那边厢,庞籍将柴楠的心里话问出。
“中庸之道,自然是很对庞少保的胃口。”
“此话何解?”
乐松眼神里的自傲与不羁,让柴楠心头一颤。
“这世间之事,若要登峰造极,必须破釜沉舟、义无反顾,但有此志向者,万人中不过一二。能够达成者,更是千万里亦无一。故而,世人推崇甚么中庸之道,美其名曰‘过犹不及’。”
好!
柴楠几乎要当场抚掌大赞。
他细细回味这话,愈发觉得合心意。
转过神来,才发现乐松早已离开集英殿,只剩个渐远去的背影。
……
——“乐松!”
柴楠小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乐松,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假扮痴儿?”
“我没有假扮,是你们以为的。”
乐松一把拨开他拦路的手,神色漠然。
“为什么?”
柴楠不依不挠,执意要一个答案。
乐松缓缓侧首,定睛看向他,俊美的脸上,带着讥讽的微笑:“难不成,你竟以为我和你一样?”
“什么?”
柴楠错愕反问。
“‘奸众而忠寡,世之时也;言忠而恶奸,世之表也。’”
乐松悠悠念道。
——奸臣多而忠臣少,这是世间真实的状况。说自己是忠臣而厌恶奸臣,这是世间表面的现象。
“你……!”
柴楠脸色乍变。
这是数日前,他写策论时引用的一句。写完,才深深觉得不妥,撕去重写之际,柴楠发现身旁的乐松瞥了那废稿一眼,继而笑了笑。
当下,他没有为意。
“《罗织经》,察奸卷第八。”
乐松肯定地说道。
《罗织经》,是武周朝的酷吏来俊臣所著,专讲如何罗织罪名、陷害杀人。周兴酷吏周兴临死之际,看过此书,自叹弗如,竟甘愿受死;一代人杰宰相狄仁杰阅罢此书,冷汗直冒,却不敢喊冤;女皇武则天面对此书,叹道:“如此机心,朕未必过也。”杀机遂生。
此书,向来被大儒们不齿。
亦正是这个原因,柴楠删去此句,重写一篇。
即便,此话用于那天的论题,是最适合不过的。
“你想说什么?”
柴楠捏紧拳头,强自镇定,问道。
“悦上故彰己丑。治下不夺其功。君子示其短,不示其长。小人用其智,不用其拙。”
乐松没有答他,而是又念道了一句。
这是柴楠偷偷抄在札记里的话。
——使上位者高兴,要故意显示自己的丑陋;管理属下,则不能夺取他们的功劳。君子显现他的短处,不显现他的长处;小人使用他的智慧,不使用他的笨拙。
“《守弱学》,示缺篇,卷六。”
乐松如数家珍。
柴楠看他的目光,顿变得阴森。
乐松不以为惧,继续念道:“术不显则功成,谋暗用则致胜。君子制于亲,亲为质自从也;小人畏于烈,奸恒施自败也。”
——不显现出的权谋手段,则容易成功;谋略暗中使用,则可出奇制胜。君子受制于珍爱亲情,以亲情作为要挟,自然会曲从的;小人害怕于比他们更厉害的,以奸诈的方法不断施加,自然能制服。
同样也是柴楠私下摘抄的笔记。
“《荣枯鉴》,降心卷九。”
正是摘自《荣枯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柴楠一字一顿地,再次问道。
锐利的视线,比铁箭还要锋利。
“我想说的是,”乐松的笑意盈在薄唇上,声调慵懒:“你怎会默默无闻?”
“……”
柴楠急促地吸了口气,不眨一瞬,死死盯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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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到柴楠的耳边,以他们二人才听到到的声音,说道:“你那些韬光养晦的手段,骗骗你父王,骗骗你的兄弟,还是不错的。”
……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取舍之间()
柴楠急促地吸了口气,不眨一瞬,死死盯着对方。
乐松黑眸半玻В路鹪谛郎汀⑼嫖蹲牛郎献钣腥さ囊患隆�
他俯身到柴楠的耳边,以他们二人才听到到的声音,说道:“你那韬光养晦的手段,骗骗你父王,骗骗你那些兄弟,还是可以的。”
柴楠眼睛一眯,耳后、发际都渗出了冷汗。
“只不过,你把我比作和你一路的人,真是可笑至极。”
言尽于此,乐松只留给他一抹嘲讽的笑,没带半分犹豫,转身离去。
偌大的御花园里,只剩下被疑惑笼罩的柴楠,无法动弹的站在原地,深深愕然着、不解着。
良久良久,他终于立定心意。
不管乐松在盘算些什么,如此聪慧之人,不为己所用,岂非太可惜?
况且,目前只得自己知道他并非痴儿。
天助我也!
“来人,备马车!”
柴楠对在御花园外静候的侍卫吩咐道。
“殿下,去的什么地方?”
“安国侯府。”
语气之坚定,不容置疑。
……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
千万次,有千千万万次,柴楠问自己——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那天,那个午后,那个瞬间,他还会去安国侯府吗?
会的。
每一次,他都如此自答。
毕竟……
他在那里,遇到了第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
竟也是唯一的一个……
在那里,尽管乐松不情不愿,但几年下来,还是教他许多毕生受用的东西。
乐松惊世的才华,让他艳羡不已。
直到后来他做了官家,即便网罗了全大宋的英才,也没有及得上的。
可是,乐松那玩世不恭、我行我素的个性,却叫他怨恼,也嫉妒。
亦是在安国侯府,他得到这本让他改变一生的《衡术》。
……
“你把这本书送给我,是因为……我是最有资格得到此书的人,对吗?”
用尽精力忽视乐松那诡异的笑容,柴楠深深呼吸一口气,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道。
然而,乐松听了之后,噗哧一声,禁不住吃吃而笑:“你为何会有这样的误解?”
“到底是为什么?”柴楠脸色一沉。
“与你想的正好相反,你是最没资格的一个。”
柴楠的脸上霎时蒙了一层阴霾,严酷的黑眸瞪着乐松:“你认为,其他人比我更有资格?”
“非也,你比起其他几个蠢材,倒是出色太多。”
“那即是我最有资格。”
乐松不予置否,反而如闲聊一般说道:“前些日子,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窗棂的光影,在地上缓移消散,天光也从明亮转为阴暗。
他娓娓道来:“一株矮茎的豌豆与另一株矮茎的豌豆,相互传花粉,交杂而成的,只能矮茎的豌豆。”
柴楠听得云里雾里,不敢贸然打断。
“白色的牡丹与另一株白色的牡丹交杂,也只能培育得到白色的牡丹。”
“……”
“同理,一只白色的豚鼠与……”
乐松说得正在兴头上,转眸一看,却发现柴楠神色茫然。
“算了,”他轻轻摇头,自嘲一笑,道:“说得再多,你也不会懂。”
那一瞬之间,柴楠竟在他眼中,看见苍凉,与无边的寂寥。
“你就把它当作一份礼物吧。”
说罢,乐松不理他,重新埋首到杂乱无章、画有奇怪图案的草稿堆当中。
“礼物?”
柴楠剑眉微蹙,死心不息,非要问出一个答案:“那这份礼物,为什么偏偏是给我?”
乐松却连头都没有抬起,更别说是看他一眼了。
“在收礼物的人当中,你是最没有资格的;”他一边快速书写,一边道:“但在我这个送礼物的人看来,你却是唯一有资格的。”
这话,说得颠来倒去的。
柴楠怎也理不清,只好再问:“送礼的人,你要什么回报?”
“不是回报。”
乐松停下笔,抬头望着柴楠:“是代价。”
“代价?”
“世间每份礼物,冥冥中都有一个价码。”
听到这句,柴楠顿时安心下来。
无缘无故的恩惠,才叫他无法不提防。有价码,明码实价,反而能放心。
“代价是什么?”
“你不能再纠缠我妹妹,即便是见面,也不能。”
唯恐他听不清楚,乐松一字一顿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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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竟因为对方的这话,轻轻地发抖。
不能再见到乐梅?
就算只是稍稍想象一下,内心,也不住抖颤着。
“我不答应!”
他紧皱着眉头,认真道。
“当真?”乐松戏谑地问。
柴楠上前一步,把那本《衡术》放到他书案上,诚恳道:“我把书还你,这份礼物我不要了,好么?”
语调,几近是哀求。
“哈哈哈哈哈!”乐松笑了好一阵子:“怎么还?这书你都读过了。”
“我对阿梅是真心的!”
柴楠的眼神里,不带一丝虚伪。
至少,直至到那一刻之前,他都觉得自己是真心真意的。
“我会娶她,只娶她一个!”他手扶在书案的边沿,心里一急,忍不住发力,那花梨木都快要留下手印:“我不会再娶其他人,我只对她好……”
“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把这书还了回来。”
乐松淡淡然道。
“什么办法?”
恍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生的绳索,柴楠颤声问道:“你说,是什么办法?”
“我把这书送给其他的殿下,大殿下也好,三殿下、四殿下也罢,”乐松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又或者,一人一本?甚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