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春-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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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春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既然知道氛围是你大姐做的那些事,为什么不和父亲说呢?”
哪怕只是一声怀疑的话,父亲因为罗氏的那些小动作,也必定会心生疑虑。
慕晋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我……如果出生地我说了,或许父亲会将大姐送出府,或许父亲会永远也不让大姐回来,若果真是这样,那大姐今后日子该怎么过?我知道她可恨,我也知道她骗了我,可是要我亲手葬送她的未来,我……做不到。”
慕言春猛地拨动手中的珠串,发出砰地一声脆响,“晋临,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那个时候带着父亲和允章表哥去芭蕉院吗?”
“姐姐不是因为知道了仲姨娘的事情,担心她一sdw个人吃了亏,所以才让我带着父亲过去的么?没料到竟然那么巧,当场撞到了二姨娘说出了真相!”
“你真的觉得事情会这么凑巧?”慕言春眼神幽深。
第一二三章 惨淡()
夜色微熹,零星几颗星子散落在天壁,月色微隐,整个府邸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不见丝毫色彩。
这几日,慕言春过得十分太平。
大约是因为误会了她那件事,慕博庸对她十分过意不去,待她很是宽容,也许是因为唐允章时常去她院里晃荡的缘故,慕博庸甚至都免了她每日晨时饭后的请安,又让她时而四处逛逛,连她跟着唐允章出了几回府,他都没怎么做声。
因了慕博庸这样的良好态度,慕言春整日里过得也愈发舒心了。
她白日里时常四处逛逛,偶尔陪唐允章散散心,时常跟着晋临一同去赏花钓鱼,十分惬意。夜间便看会子书,时不时将那位仁兄送她的那棋谱和医书手抄拿出来琢磨琢磨,虽读不怎么通透,但好在府里也有医书精妙的大夫,派个小丫鬟去问一声也便明白了。
她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可这府中的日子却不甚太平。
大约也不能算是不甚太平,用“愁云惨淡”来形容或许更好一些。
归根结底,到底还是因为罗氏。
因为……她死了。
对于她的这件事,慕言春自个儿是不大清楚的,她仅仅只是道听途说,听人说她大约是在滑胎的时候身子落了病根儿,平日里她又不怎么注重保养,侯爷将她罚了二十棍子,之后便关了起来。
原本她还没什么,只是后来半夜里突然发热开始说起了胡话。
深更半夜的,那些看守的人也没怎么留心,听见里头的声音也只当她是想做什么小动作,毕竟罗氏的刁钻是府里出了名儿的,再加上半夜里也没有人愿意挪动身子,于是也没人进去瞅上一眼。
等到第二日有人来送饭,见里头没有声响,也只当罗氏心情不好不愿意搭理她们。
只是这三番四次的罗氏都不动一动筷子,总归是引起了那些看守的人的一些疑惑,他们跟慕博庸报告了进去一看,才发现罗氏直直从床上栽了下来,身上还裹了一半被子,下半身搁在床上,上半身已然脸面朝地瘫倒着,几个人立刻便慌了。
上前将罗氏一扶,才发现她身子都已经开始发硬了,那些个守门的人也是胆子小的,一见这个光景哪敢乱动,也不敢将罗氏扶起来了,只匆匆跑去回禀了慕博庸。
慕言春的这个道听途说还是比较生动形象的一个道听途说,譬如说那慕博庸听了罗氏去世的消息大约还是挺伤心的,毕竟罗氏跟了他这么些年,于是为了表示他的念旧,他也带了一些人去了罗氏那处,结果一看见罗氏那死时的惨状便将他吓了一跳,也不晓得是心里有些愧疚,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反正慕博庸匆匆去了又很快回了自己的院子。
当日夜里,慕博庸身子便开始发热,烧得不轻。
老祖宗也不晓得从哪里晓得了这件事,只说是罗氏的怨灵作祟,缠着她的宝贝儿子,于是连夜里请了个道法高深的道士过来,又是做小人又是驱邪的,折腾了大半夜,才算是叫老祖宗稍稍满意了。
第二日慕博庸总算是退了烧,可精神还是不见好,老祖宗便让他躺着好好歇息。
慕博庸到底也是老祖宗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见他这副样子,老祖宗心里也是心疼得厉害,只抹着眼泪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便乘着一大早叫人找了个棺木将罗氏往里头一裹,匆匆寻了个地儿埋了。
罗氏生前本就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她又是个妾室,能有个棺材都算是她靖安侯府的仁慈了,老祖宗便也没怎么给她寻个风水宝地,只随意找了个地儿便将她埋了。
那罗氏被一卷铺盖给埋了,老祖宗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也只是个妾室,能有什么能耐的,却没想到慕芩雪跪在她门前,苦苦哀求她要将罗氏好生安葬,至少也得让她扶灵才是。
这原本便是一桩见不得人的事情,老祖宗又哪里会让她扶灵,这么大张旗鼓的一闹,旁人不全都晓得了么?那到时她侯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老祖宗虽然理解罗氏做出那等事情,慕芩雪作为女儿的痛苦与不敢相信,对于慕芩雪明知道母亲的丑事,还依旧肯将她打心眼里尊敬,这等濡慕之情老祖宗也是听欣赏的。
可欣赏是一回事,让慕芩雪扶灵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老祖宗叫丫鬟请她回去,慕芩雪却决然毅然丁点儿不肯退让,老祖宗后来又叫人送她回去了好几回,她都不情愿走。
原本尚有几分怜悯的那等心情,也在慕芩雪这般不识时务之下给消磨殆尽了。
既然她愿意跪着,那便让她跪着。
依慕言春所听到的那个道听途说而言,慕芩雪在老祖宗门前很是跪了两日,后来身子捱不住,昏厥了过去,便被人抬回了湘君院。
经过这一件事后,满府上下对老祖宗的敬畏又很是添了几分,原先老祖宗便是府里尊敬到无以言表的地位,经了这桩事情之后,许多人在那敬畏上又多添了几分畏惧。
那时候慕言春正跟着唐允章在府外溜圈儿,听他胡扯他跟舅舅一同的所见所闻,他说的那些故事跟他前世对她说的大不一样,于是慕言春更加确信,他同自己说的大部分都是唬她的。
虽然都是一些扯谎的话,不过经他的口里说出来却十分具有可信度,像是他真的经历过似的,听起来并不会令人觉得乏味,反而还颇有意趣。
慕言春跟唐允章在外头晃荡了两日,一回府便听闻了这件事,原本听得还不大详细,也只是晓得了一个囫囵。
后来道听途说……大约是道听途说,之后晓得了里头的关节,也不想怎么插手,这等事情最好是能避则避,凡是打算上去卖个乖的,多半最后都会惹得一身晦气。
慕言春也不打算在慕芩雪头顶上撸一撸她的胡须,最好是避开才好。
于是她又在小院里缩了几日,比起她这般无所谓的想法,晋临看上去很是颓丧,在来慕言春院里寻求安慰时,他正好碰见唐允章和慕言春讨论哪个花饼更加好吃。
接下来几日,慕晋临愈加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第一二四章 闹事()
第一二四章闹事
在慕晋临颓废的这几日,慕言春同唐允章加紧时间又讨论了哪个香茶比较好喝,顺便带着漱兰院里一众丫鬟嬷嬷跑偏了一大波节奏。
她大约是个十分狠心的姐姐。
唔……
慕言春这悠闲日子过了没几日,好日子便熬到了头。
那罗氏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出身,虽然不比唐氏出身,可到底也是个大户小姐。
慕言春猜着,许是慕芩雪眼见着苦肉计动摇不了老祖宗的决心,于是才打算叫娘家的人过来给靖安侯府施加一些压力,好让老祖宗服一个软。
却没料到,她那些娘家人都是些什么样的泼皮无赖、盛世奇葩?
这府里先是江氏倒了台,后是罗氏丢了命,老祖宗身份高,也不好拉下脸子跟那些小辈胡扯,而慕芩雪又是他们的人,这满府上下也只有她一个能出面管管了。
其实慕言春是十分不愿意淌这趟浑水的,这事儿吧怎么管都不是,毕竟罗氏是死在他们府上的。
俗话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按理说女儿嫁了出去,那边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可他们愿意过来闹,那也是他们的事情,旁人可不会在乎什么娘家人管出嫁女的事情,他们只会瞧见这些侯府的热闹罢了。
这件事本就是个烫手山芋,你做好了吧没人夸你,你做的不好这名声便是臭了。
老祖宗不愿意沾这些脏污事儿,也不愿意晋临来管。
叫管家出去吧,那些人又一个劲儿的叫嚣靖安侯府家大业大瞧不起人,只拿个管家来敷衍之类的话,听得人膈应得很。
慕言春接过这件事也是十分无奈,她千般推辞不过,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她原想着去大堂瞧一瞧状况,到了大堂一看,里头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揪过一个丫鬟来问,“二姨娘娘家人不是来了么?怎的不见人影?”
那小丫鬟很是苦恼地皱着眉头,回答道:“小姐,那些个浑……”她自知失口,立马改了过来道,“二姨娘那些娘家人一进来便说怎么亏待了二姨娘,说咱们满府上下都是诳人女儿的骗子,又说二姨娘死得好冤之类的话语……张管家好声好语劝慰他们,他们却丝毫不领情,反而说出来的话愈加难听。”
她看上去十分愤愤不平,“后来他们瞧见没主事的人出来,便一边骂一边跑到了大门口,敲门砸铁地闹了起来,引来了许多人,对咱们府上指指点点的!”
慕言春扶额,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这些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麻烦。
这哪是二姨娘的娘家人啊?这分明便是乘机来敲诈勒索的混混吧!
从前她便听说那边的人很是奇葩,如今才算是见识到了,他们也不怕自己没脸?
这事儿闹了出去,也不知丢的是谁的脸面。
即便他们靖安侯府没了颜面,他们罗家也成了天大的笑柄不是?她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慕言春带着人赶到了门口,在不远处看着,正瞧见那些人躺在地上撒泼,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无赖地扒着张管家的袖子,死活不让他走,一边仅仅攥着张申,一边朝着众人道:“你们看好了啊!就是这个人……当初好生好气地跟着他主子吧我家闺女娶了过去,娶过去之后便将她当做猫狗一般地使唤啊!如今他们还害得她丢了性命,简直是畜生不如啊!这群禽兽,还我女儿……我当年光是教导她便花了不知多少银子,你们侯府家大业大,便是这么糟蹋的?”
这个人……
她很是出了一回神,正仔细想着,便见着慕博庸带着一群小厮丫鬟走了过来,她连忙走过去给慕博庸行了一礼,低声道:“父亲,您怎么也来了?您如今身子还不大好,得好生修养着才是。”
慕博庸挥了挥手,咳了一声道:“不碍事的!如今这起子混账在这儿闹着,我哪儿还有心思休息?”
正说着,便又听见那个泼皮无赖指名骂姓地朝里头大声叫唤,“慕博庸你给我出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是什么个衣冠禽兽的样儿!骗了我家闺女,又骗了我家嫁妆,你便是这样待她的?莫不成当初便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