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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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宸郡王进宫给皇帝请安辞行,又去了一趟公主府,直到在公主府用罢晚饭才回到自己的府内,听战峰禀报说已经不把林家公子安顿好了,宸郡王才问道:“让你查探的事怎么样了?”战峰道:“这些年林家在江南都没有什么异常,这位林公子又是轻车简带出门,因此咱们在江南的人也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宸郡王点点头,没有深责,毕竟这些年林家都很安静,所以自己也没太过在意。于是想了想,对战峰耳语几句,战峰领命而去。
次日一早宸郡王便已打点好行装,吩咐府上的人马都做好准备,战峰骑在马上带他们在府门前等候,宸郡王自己则跳过院墙,轻飘飘落在婉兮的院内,却看见婉兮正披着披风坐在廊下等着他,他笑着走向婉兮,婉兮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下雪时自己想到的场景,白衣男子踏雪而来,竟与近日情景此般相似,于是看的呆了,心头空落落的,险些没忍住泪,忙低下头,心中想到韦庄的词“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确不是骗人,又想自己也竟儿女情长起来,于是抬头看宸郡王笑笑,从袖内拉出一个荷包,递给宸郡王。
宸郡王低头一看,这是那天婉兮绣的石青色荷包,正面走秀着几支墨竹,背面则只绣了一个小小的“安”字,宸郡王知道婉兮是望他平安归来,于是即刻便系在了腰间,拉起婉兮,抱着她暗哑着嗓子说道:“很快我就回来了,如果京城有难处,你就去找长公主,若是有人向你提亲,你就去我书房书架后的暗格里拿那样东西出来,不要担心我,一定要等我回来。”婉兮木然点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宸郡王拉开她看着她的小脸说道:“我沿路都会写信给你,等我到了凤鸣关,你便可给我回信了。”婉兮此刻无比怀念有手机电脑wi…fi网络的年代,差点仰天长叹,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宸郡王看看时间,又说道:“兮儿,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婉兮才依依不舍的把他送到墙边,低声说道:“一路平安。”
第三十章 卷耳()
离京的时候因洛大人是文官,所以乘坐一辆马车,那个林瑜先生也乘了?13??辆马车,萧瀚飞懒散的说骑马太累,便也钻进了林瑜的马车内,宸郡王与战峰仍旧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一天道路两旁前来围观的人比宸郡王回京那日还多,不少小姐躲在楼上看着,今日宸郡王未着盔甲,只穿着白色长衫,外披玄色披风,而腰间系着婉兮送他的石青色荷包,翩翩少年端坐在马上,更惹得一众少女春心萌动。
有人眼尖发现了宸郡王腰间的荷包,齐齐议论着是哪家的女子送的,望雨楼的一个包间里坐着几位小姐,其中一个说道:“我记得那日百花宴,宸郡王并未佩戴这个荷包,看来是新得的吧。”另一个说道:“宸郡王不是自己口口声声说洛府那个大小姐是他未来的郡王妃吗,不会就是那个洛小姐送的吧。”旁边的人看了一眼丞相府的大小姐,轻轻推了她一下,这位小姐才反应过来,匆匆的闭上了嘴,突然沈小姐身边的一位小姐喊道:“宁姐姐快看,宸郡王往我们这看呢。”
沈方宁也看到了宸郡王往这边看着,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正看得入迷,心想,宸哥哥不理我难道是有什么苦衷,否则为何会如此深情的看自己。目送走他的背影,心情好了许多,于是继续坐下来饮用茶点,直到街上的人都散了,她们才准备下楼,却在楼梯处碰上了披着一件粉色披风的洛婉兮。
婉兮刚刚看着宸郡王对她笑,想起那****进京时的情景,却觉得心情天差地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十分不舍,于是没忍住,竟偷偷流下几滴热泪,又怕子佩察觉,于是喝了几杯茶,直到心情平复下来才带着子佩离开,没想到竟遇到了沈方宁,婉兮和子佩都会功夫,因而走路极快,本想装作没看见,错过去算了,没想到自己已走到楼梯口,却被沈方宁叫住了。这沈方宁也是单纯,此刻还觉得方才宸郡王看得是自己,与洛婉兮在一起不过是别有目的,那么自己作为他的未婚妻自然是要有自己的身份地位,因此格外有神采,叫住了洛婉兮问道:“前面可是洛小姐?”
婉兮无奈,只得转过身,略做打量道:“原来是沈小姐。”
沈方宁问道:“洛小姐也是来送宸哥哥离京的?”
婉兮心里不悦她这么叫季翊宸,又不愿与她多做牵扯,只得道:“今日父亲离京,作为女儿多送他一程罢了,沈小姐若是没事,婉兮先行回府了”,顺手指了指子佩手中提着的糕点,说道:“给祖母买的糕点,想趁热带回去。”
沈方宁不好阻拦,只说道:“过几日是我母亲寿辰,将在府中设宴,还望洛小姐与洛夫人到时过府赴宴。”婉兮点了下头,便带着子佩离开了。
婉兮一路都闷闷不乐,刚回到自己的房内就看到矮塌上放着一封信,打开一看,竟是宸郡王写给自己的,他是何时放在这的呢,看完信中的内容,婉兮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只见信上书道:“兮儿见信如面,此去离京,心中难舍,未出京城便迫不及待送出第一封信笺,甚至后悔离京,迫不及待想回来陪伴在你身边,路上我会随时叫魅影传信给你,你的回信也可转交与他,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什么人什么事也不必理,乖乖的快点长大,等我回来娶你,落款写着他的名字翊宸。”
婉兮正回想着他心里的内容,突然旁边闪出一个人来,低声说道:“属下魅影,郡王妃可有回信?”把婉兮下了一大跳,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于是坐下打量打量他,然后说道:“你知不知道突然这么出现会把人吓死的?”
魅影一愣,没想到郡王妃会对自己说话,也没想到自己会吓到郡王妃,十分无辜的回道:“回禀郡王妃,属下不是故意的。”婉兮被他一板一眼的答话逗乐,随即说道:“你等一等,我给你们郡王回一封信。”
然后坐到书桌前,收起宸郡王写给她的信笺,拿起笔,想了半天,随即莞尔一笑,只在信笺上写道:“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寘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寘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寘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这是《诗经·国风·周南》中的一首,写的是一个妇人,他的丈夫离乡出门,她在采卷耳的时候因为思念丈夫,采了许久,连倾斜着的半筐都没采满,索性就把筐放到路边,想了起来,他的丈夫走到哪了,是不是马也病了,仆人也病了,那就回来吧。
当宸郡王他们行至傍晚,准备扎营休息时,收到了婉兮的这封短笺,看完笑了出来,萧瀚飞不解,一路都愁眉不展的表哥怎么突然这么高兴,于是夺过信笺说道:“表哥看什么高兴这样?”看完短笺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正赶上林瑜来找宸郡王叙话,宸郡王说:“你跟了林表兄一天,竟半分长进都没有。”萧瀚飞一听,听出这信笺不是什么大事,表兄现在还不想跟这位林表兄聊天,眼睛一转于是拿着信笺递给林瑜看,口中说道:“林表哥,你快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林瑜看罢,问宸郡王道:“这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位洛小姐写的?”宸郡王点点头,林瑜一笑对着萧瀚飞说道:“这位小姐是说郡王走后她什么也做不下去,希望他的仆人病了,马也病了,然后他就能回去了。”
萧瀚飞瞪着大眼睛说道:“表嫂这也太狠心了吧。”
宸郡王没理他,拿过信笺藏在袖中转身奔着帐子走去,林瑜问萧瀚飞道:“郡王与洛家小姐定完亲了吗?这位如今出使北魏的洛大人和洛小姐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萧瀚飞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外表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又水汪汪的,完全纯净无公害,不过这皇室中哪有单纯的孩子,他又从小就呆在宸郡王的身边,心里的弯弯绕多着呢,而且宸郡王早就安排着他一路看着这位林表兄,否则以他的性子哪里能在马车中困了一天,还得跟这位林表兄东拉西扯装傻充愣,于是打趣着说道:“林表兄,想不到你也挺好信的吗”,然后把小手搭在林瑜的肩膀上,边往外面走边说道:“不过,我跟你说,啧啧……”宸郡王看着被萧瀚飞带走的那个瘦弱的背影,眸中染上一层雾色。
第三十一章 演员()
婉兮在房里躺着无聊,掐指算着,一晃宸郡王已经离京四五天了,估计?13??经走了一半路程了,近日天气又凉了些,越北上会越冷吧,正想着子衿推门进来了,递给婉兮一张请柬说道:“小姐,这是丞相府送来的,说是务必转交给你。”婉兮没看,也没接,问道:“是沈夫人的寿辰宴吧?”子衿打开看了一眼说道:“是,小姐。”婉兮懒散的说道:“你跟子佩这几日选一件礼品送过去,就说我病了,出不了门。对了,齐氏那边还安分吧?”
齐氏在洛老爷离京前就被放了出来,不过有洛老太太压着,李氏仍旧掌管着后院,齐氏虽然不悦,不过洛老爷不在,洛老太太又给李氏撑腰,她又为了马上要嫁进珩亲王府的女儿名声照想,也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
子衿回道:“这几日齐氏正恨李氏恨得牙痒痒呢,如今且忍了一两日,可是老爷不知多久能回来,估计也忍不了太久。”
婉兮笑着说道:“看来祖母是要多住些日子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聊着,房内人影一闪,魅影跪在了婉兮近前道:“属下见过郡王妃。”婉兮知道宸郡王应是快来信了,所以心里有准备,子衿可就吓了一大跳,她又不会武功,又没有防备,直把手里的请柬都扔了出去,看到宸郡王的来信后婉兮心情大好,又看着子衿差点被吓哭的样子开怀大笑起来,正在这时,院里想起了一声娇滴滴的女音道:“长姐何事这么开心啊?”婉兮一皱眉,她怎么又来了,于是对魅影使了个眼色,魅影退下,子衿连忙打帘迎了出去,说道:“二小姐快屋里请,今日我们小姐身体好些了,见她有点精神,便给她讲了个笑话。”
洛舒瑶走进屋里说道:“哦,看来长姐今日身体大好了?”
这个洛舒瑶现在便宛然有珩亲王妃的做派了,进屋时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一个接过了她的披风,另一个忙搬了把椅子放到洛舒瑶身后,婉兮看着她心里又觉得她好笑,又觉得她可怜,开口对子衿说道:“给二小姐倒杯茶。”子衿应声倒了一杯茶,洛舒瑶刚沾沾唇,便将茶杯递给了身边的小丫头,说道:“长姐,你这也太简陋了,这茶也是,哪是能给人喝的,这李姨娘也真是,对你竟敢如此不尽心,杏儿”,只见她又转身对身后的小丫头说道:“一会儿回去把王爷送我的好茶叶,给长姐送来些,长姐你也真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妹妹开口便是。”
婉兮一笑,心里想到一个在现代她最喜欢的歌手唱的那首歌“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递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