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闺夜半有人来-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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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师父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
薛莹指着自己的鼻子,面色十分古怪,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
明远师父却点头:“对啊,我们就是在强买强卖。”反正平安符已经送来了,请付账。
廖云溪十分尴尬:“明远师父,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要付出代价的是她,她有意见很正常。”
“我没有意见。”薛莹放下手咕哝,“我是怕明途师父看见我这个样子生气。”
明远师父瞄了一下她依然蒙着的脸,淡声道:“她已经很生气了。”
也对,明理师父都预料出薛璟会出事了,不可能不知道她受伤这回事。明理师父“知道”了,明途师父差不多也知道了。
薛莹一脸汗颜,明远师父还继续补刀:“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越长大越没出息。”
得,看来这次不止明途师父生气了,连明远师父都上火了。薛莹有些垂头丧气:“我错了还不行么?要不你们罚我吧。”
“想得美,我们才没空呢。”明远师父冷哼。
廖云溪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明远师父表面上是在数落薛莹,实际上是在批评他们薛家没把人照顾好。没想到薛莹跟感孝寺里的人感情那么好,简直比他们这些家人还像亲人。
“那……”薛莹瞄了一眼廖云溪手上的平安符,“要我作什么?”这笔账她认了,可怎么付呢?
“走吧。”明远师父起身。
廖云溪愕然:“这就走了?”
“寺里事务繁忙,就不多待了。”明远师父双手合十冷冷地念了句佛号,“施主多保重。”说完迈腿就往外走。
廖云溪自然是不敢拦着,薛莹也只好匆匆行了个礼拜别母亲,撩起裙角追了上去。
留下来的人好一会只好才回过神来。安悦拍拍胸口:“妈呀,这位师父好吓人呐!一般出家人不都是慈眉善目的吗?这位师父一点也不像出家人……”
“别胡说。”晴姑姑忙制止她继续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但也不由感叹:“这感孝寺果然名不虚传。”明远师父那气场,就只是往那静静一站就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这什么东西都还没收拾呢。”廖云溪有些茫然,“莹儿就这么跟去了,吃穿用都怎么办呀?”
“放心吧,感孝寺那么大的地方,不会饿着她、冻着她的。”晴姑姑安慰。
“嗯。”廖云溪手一动,想起还拿着平安符呢,忙道,“快把小少爷抱过来,把这平安符戴上。”不管有无灾病,戴上了感孝寺的平安符就像吃了颗定心丸,让她的心情顿时安稳了不少。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药膏()
“混账东西!”“啪”一声大腿被长萧狠狠敲了一下,薛莹痛得浑身一抖,却不敢躲。“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啊?你怎么不少根胳膊少条腿算了?”
薛莹腆着脸:“少了胳膊和腿不好干活呀。”
“你还说!”“啪”地又是一下,“我聪明一世,怎么收了你这个又笨又窝囊的徒弟?”
“我没窝囊。”薛莹辩驳。明途师父骂她又笨又窝囊,她却只辩驳了窝囊这一点,竟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另一点。
明途师父气得戳她脑门:“你笨就算了,遇到危险还不会跑啊?我辛辛苦苦教你逃命功夫,你就只是拿来装猴子逗我开心是不是?”
薛莹眨巴着眼睛:“唧唧。”居然真的扮起了猴子。
“噗嗤!”一直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的明心和明法忍不住笑喷,就连向来沉默寡言的明思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样子。
被薛莹这么一闹,明途师父的怒火也顿时浇灭了一大半,想继续发威都发不出来了,扔掉长萧躺回床上:“把她带走,烦死我了!”
“是。”三个小尼应声,将薛莹带出去了。
回到房间之后,明思给薛莹换药。拆下纱布的时候明心倒吸一口冷气:“阿弥陀佛,怎么伤得这么重?”
“现在已经好多了。”薛莹僵着脖子不敢乱动,问,“明途师父的身体看起来不大好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川帅死了的事情,她知道了吗?
“从去年入冬以来就半死不活的,这次要不是你出了事,她还不知道要死气沉沉到什么时候呢。”另外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抬头,发现是明觉师父。
明觉师父放下药篓走过来,看见薛莹的伤势之后也是皱了皱眉头:“你是想要气死明途吗?”
薛莹十分汗颜:为了这张脸,她真是一路被骂啊!
明法道:“照这个样子应该会留疤吧?明澈,你想改行当强盗吗?”
“喂,我才是受害者,你们怎么都来骂我呀!”薛莹忍不住抗议。
“别动。”明思警告了一句,让薛莹缩了一下脖子乖乖呆好。
明思给她上了药之后并没有重新缠上绷带:“先这样吧,每天擦药五遍,三天之后我再来检查。”
“哦。”薛莹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问:“真的很丑吗?”
所有人都在点头。
“出家人是不看皮相的,可偏偏你的师父是明途那个家伙。”明觉感叹,“接下来有你受的了。”
半夜,睡梦中的薛莹被人轻轻拍了拍没受伤的右脸。“醒醒。”
薛莹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起身做出防备姿态。
“你吓我一跳!”这句话不是薛莹说的,而是那个忽然叫醒她的人说的。
薛莹很是无语:半夜来吓人,你还有理了是吗?
不过从她已经从声音听出了来人的身份,所以抱怨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不敢说出来。“明途师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躺回去,别乱动。”明途师父命令。
薛莹十分无奈地重新躺回去,黑暗中听闻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一种冰冰凉凉的东西被摸在了她左脸的伤口上。
“这是什么?”
“别问,别动。”明途师父继续抹,“也不许告诉任何人。”
明途师父抹上去的药极为有效,不但让薛莹有些隐隐作痛的伤口舒缓了许多,甚至让天气原因造成的燥热感也消退了大半。薛莹闻着那种清爽的药味,觉得眼皮渐渐沉重。
待薛莹的呼吸渐渐平稳,明途师父又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出门离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薛莹还以为自己做梦了,结果第二天晚上她又被明途师父叫醒,继续抹上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膏,她才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明途师父不许她多问,也不许她告诉任何人,所以她只能把满肚子的疑惑藏在心里。第三天明思来检查伤口,十分惊异地发现薛莹的恢复情况大大好于预期。
“看来你的愈合能力挺好的呀,怎么之前伤成那样。”连明心都看出来了,“你们家里是不是虐待你了。”
“没有啦。”薛莹十分心虚。
晚上明途师父再来的时候她忍不住问:“明途师父,这到底是什么药啊?”
“你再问小心我打你屁股。”明途师父上完药点了点她的额头,“笨丫头,真让人操心!”
这种诡异的情形一直维持了好几天,然后某天夜里,当明途师父正在给薛莹伤药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撞开了。
“明途!”明觉师父出现在门口,吼。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然后明途师父迅速反应过来:“三更半夜的,你叫什么叫!”说着想要偷偷藏起手里的小药罐。
明觉才不会让她轻易糊弄过来,闪身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小药罐夺了下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再次吼起来:“你不要命了吗?”
“别吼,我耳朵疼。”明途师父声音里明显带着中气不足,显然有些心虚。
“这几年天气不好,这种草药本来就不多,你居然还拿来给别人用,要是哪天你发病了没有药,你想活活疼死吗?”
薛莹这才知道明途师父竟然拿她的救命药草熬成了药膏给自己治伤,顿时急了:“明途师父,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说了你们肯定会反对啊。”明途师父吊儿郎当地挖挖耳朵,“没关系的,今年是大旱之年,雨水少,我发不了几次病。再说了,实在不行就忍忍呗,反正死不了。”说着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哎呀天都这么黑了,我要赶紧回去睡觉了,睡晚了对皮肤不好……”
“胡闹!”明觉师父和薛莹两个人同时低吼,简直都要被她气疯了。
经过这一茬,明觉师父不得不把所有的“公主病”都藏了起来,不再让明途师父碰,为此明途师父还大闹了一场,只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明途师父气急了,身体又差,一不小心又躺回了床上,偏偏脾气比任何时候都火爆,连明觉都不得不退避三舍。薛莹身为徒弟,理所应当地到跟前伺候。
第一百二十八章 深林()
“你傻呀你!”明途师父用力戳她的额头,留下一个个红印子,“那药膏有消炎止痛淡化疤痕的奇效,你坚持擦上一个月,保管连道疤都没有!你还傻兮兮地站在明觉那边,脸上留道疤很光荣吗?”
薛莹静静站在那里任由她骂,也不回嘴。看她那样子明途更生气了:“说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就顶着那张脸过一辈吗?”
“没有关系的。”
“什么叫没有关系?!告诉你,我明途的徒弟必须是貌美如花、高高在上的那种人,丑八怪徒弟我才不要!”
“明途师父你冷静一点,小心头疼。”
“我现在被你气得肝疼肺疼哪都疼!”明途依旧气呼呼地,“你,去把药草偷回来!”
“我不。”薛莹语气坚决。“您要是再敢用‘公主病’给我熬药膏,我就在右脸再划几道。”
“你!”明途气得拍打床板捶胸顿足,“我原本挑了一个又乖巧又漂亮的徒弟,现在可好,不但毁了容,还学会忤逆我了。”
“明途师父。”薛莹放软声音,“您放心,就算我的脸毁了,我也不会像您所担心的那样,变成一个自卑的人的。”
明途师父神色一顿,终于收回了张牙舞爪的样子,定下来看向薛莹。
薛莹很认真地承诺:“我的容貌绝对不会折损我的骄傲,我保证。”
明途师父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去,许久她才缓缓道:“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今天的这句话。”
春去秋来。感孝寺里越发冷清了,越来越多的人下山去为救灾救济的事情奔波,但是传回来的好消息越来越多。自从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之后,雨水渐渐增多,气温也稍稍下降了,终于缓解了困扰人们许久的大旱。丰沛的雨水和阳光也让春季新种的粮食长势良好,随着丰收的季节到来,群众的情绪逐渐稳定。
只是,雨水增多也意味着明途师父发病的时候越来越多。明觉师父为了找草药,往更深的深山里面去了,经常十天半月个才回来,可饶是如此,储存的草药也越来越少,眼看就要见底了。
这让薛莹很是自责:要不是为了治她的脸,也不会浪费那么多草药了。
这天一大早,薛莹背着小背篓,明心见了问:“明澈,干什么去呀?”
“去摘些野果回来。”现在山里逐渐恢复生气,也开始长野果了,薛莹时不时就会出门去摘些回来给大家解馋,因为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