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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部分

浅闺夜半有人来-第164部分

小说: 浅闺夜半有人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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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瞎子,廖云溪的种种表现已经让她隐隐有了某种猜测,只是真相太可怕,以至于连她都不愿意继续深想。难以想象身为当事人的廖云溪,现在心里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心如刀绞。

    只是,各人因缘各人担,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马车在渐渐暗下去的夜色中下山,合安婶却只是双手环胸静静坐着,任由马匹驰骋而没有加以任何的干预。按理说这么黑的夜晚是绝对不应该以这种速度行走的,更何况走的还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但她的神色却很平静。

    用不着担心,毕竟让她们上山的是明理师父,所以下山的路自会有“神明”保佑。

    马车的颠簸曾经让廖云溪吐了一地,但是这一路她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神魂游荡在躯体之外,似是早已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稍稍减速,然后一个人影飞速而来撩开车帘,神色紧张:“云溪,你怎么样了?”

    廖云溪抬起眼睛,呼吸猛地卡了一下,然后胸口憋闷许久的一股气终于喷涌,“哇”一声大哭起来,太多的惊慌、害怕、伤心和自责汹涌而至,以至于她像个孩子般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不顾形象。

    薛骐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充满了坚定和温柔:“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廖云溪哭得越发难以自已,想要说些什么缺根本无法成言,只能一直摇头。

    怎么可能会没事?

    回想之前,他们做过那么多愚蠢之极的事情,而现在那些曾经由他们施加出去的痛苦翻成千百倍的痛,统统回来了。

    薛骐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要保持冷静,毕竟夫妻两个人不能一起崩溃。他温柔地为廖云溪顺被,安抚她的情绪:“晴姑姑跟我说了你上山找薛莹的理由。你别着急,事情还不确定呢。只凭区区一个桃子就断定薛莹才是我们的女儿,这未免说不过去,对吧?”

    “我知道……”廖云溪语句破碎,抽噎不已,“不是……不是因为桃子。”她揪紧薛骐的衣袖,“莹儿太可怜了,我一直……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她那么辛苦才……才帮我求到平安符的……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你冷静一点。”薛骐连忙安慰。

    廖云溪忽然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瞪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

    “莹儿的手上长满了厚厚的茧,手指都变形了!你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痕迹吗?”廖云溪有些竭嘶底里,“你骗我说那是她练武留下来的,其实根本不是对不对?!”

    薛骐的眼底闪过痛楚:“是,我骗了你。她的手,是长期做粗活才会变成那样的。”

    “啊!”廖云溪尖叫一声狠狠推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我们的女儿!她才是我们的女儿!”

    “我说过了还不能确定……”

    “我很确定!”廖云溪大吼,“在感孝寺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确定了!你以为,神秘莫测的感孝寺为什么会突然允许我上山?这才是惩罚,是对瑶儿、对你硬闯感孝寺的惩罚!”

    薛骐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痛吗?生不如死对吗?谁让你招惹感孝寺的?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廖云溪疯了一般捶打薛骐的胸口,但他却像是雕塑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发泄过后廖云溪像是被抽取了气力一般瘫软在地,依然泪如雨下,神色满是痛苦与绝望。

    过了一会,薛骐回过神后猛然发现她的气息异常的微弱,连忙过去扶起她:“云溪?云溪!”

    廖云溪双目紧闭,眼泪依然流个不停,但已经没有了知觉。

第二百八十七章 继承人() 
感孝寺的菜园子里。

    薛莹使用的大铁锹明显与她的身形不服,但多年磨合之后,她用起来还算有模有样,非常顺利地照着计划整齐出一畦畦菜地,接下来洒下菜籽浇上水,今天这活就算完工了。

    “明澈!”明心从远处跑来,难得的竟然气喘吁吁——别看她瘦瘦小小的,从临源潭挑水上来一天七八趟不在话下呢。“明理师父说你可以下山了。”

    “啊?可是我上来也才几天而已呀。”

    明心大口喘气,站起来:“明理师父说,惩罚结束了。”

    “这么快?”薛莹有些讶异,想了想,“反正也快要到我每年上山修行的日子了,不如就别折腾了,直接留下来。”说着正要继续干活,明心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神色严肃。

    “明澈你听我说。”

    薛莹闻言,心蓦地一抽,隐隐作痛:“怎么了?”

    “你上山那天,后面跟着一个和你很像的妇人,我想,那大概是你娘。”

    薛莹随口答:“我亲娘很久以前就死了。”顿了顿,明白明心所指是谁了,“薛夫人?她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但她走的时候很伤心。”明心有些担忧,“明澈,虽然明理师父没有明说,但她突然更改你的受罚期限,一定另有所指。你要不要回去看看那个人?”

    薛莹本想拒绝,但临到嘴边“不用了”三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薛夫人来过?她来干什么?薛家有人出事了吗?

    是薛瑶、薛骐,还是薛璟?

    薛莹以为自己可以狠心不管的,但是心跳越来越乱,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再回来。”

    “不用了。”明法的声音响起,薛莹抬头看去,发现她也是一脸严肃,“我套到话,明理师父说,她这次玩过头了。”

    天文地理人间世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明理师父玩过头了,这是什么意思?

    薛莹先是有些呆愣,然后想起来明心所说的廖云溪曾经来过,拔腿就跑,连告别的话都忘了说,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虚得很。

    跑出门,发现外面有一辆马车在等着。她本想不理会,却忽然觉得这简单朴素没有半点花式的马车似乎有些眼熟,略过沉默不语的车夫直接撩开车帘,里面自带柔光的人影让她不由眼前一花。

    一张宛如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偏偏总透露出一股诡异的魅惑劲,还搭上一双看破红尘后才会有的柔和美眸,怎么看怎么矛盾,怎么看怎么让人流口水。

    此时那人正含着温润的微笑看着她:“你好,明澈。”

    薛莹二话不说窜了上去,而车夫也二话不说驾着马车开始往山下走。

    “你怎么在这里?”薛莹问。

    “来接你。”

    “你知道我今天要下山?”

    “不知道。但是薛夫人病重,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看。”

    薛莹的心一沉:“薛夫人病重?为什么?不是有平安符吗?”

    火炉已经倒好了茶放进她微微颤抖的手心:“一个人若是自己不想活,再多的平安符都没有用。”

    薛莹喝了一口热茶,勉强平复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惶:“发生什么事了?”

    火炉微微往后靠,稍稍沉吟了一会似是在组织语言。

    “别拐弯抹角的。我上山那天三夫人也来了对吗?她来干什么?”

    “她去酒泉别庄找你,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所以急着上山求证。”

    薛莹越听越糊涂:“发现什么线索?求证什么东西?”她脑子极速运转,酒泉别庄里应该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建安侯府或者薛骐的东西吧?

    “明澈,你知不知道,”火炉放慢语速,“你是薛骐和薛夫人的亲生女儿?”

    薛莹呆了一下,然后嗤笑:“你开什么玩笑?这是谁说的?有证据吗?”

    “目前为止,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那天在酒泉别庄,薛夫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这么重大的新闻,薛莹以为自己会震惊很久,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不在焉,潜意识里不愿去深思这一切,只当刚才那些话是一阵风吹过。

    “薛骐之前来找过说,说的是修复凌空栈道的事情。”她忽然岔开话题。

    “明澈……”

    “我不想谈你说的那件事!”薛莹忽然低吼,吼完之后用力闭上眼睛平稳了一下气息,然后带着祈求看向火炉,“跟我说点别的事情吧。”她需要分散注意力,如果顺着火炉刚才所说的话题继续聊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崩溃。

    火炉的双眸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平和柔软:“好。薛骐他想要什么?”一边说者,一边十分自然地抽掉薛莹手上紧握的茶杯,拿出手绢擦掉她不小心撒在身上的茶水。

    薛莹的双眼有些发直:“他想要云阳公主新的指命书,让皇上能够光明正大地派人接管疆北战区。”

    火炉一点也不意外:“可以。”

    薛莹抬眸看向他:“你知道皇上属意的疆北战区接管人是谁吗?”

    “薛参政。”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薛莹微颤着问:“你之前让薛骐去西南平定叛乱,是为了树立他在军队中的威信,奠定他接掌疆北战区的的基础?”

    “也可以这么说,但主要是为了历练。薛参政有治国之才,但能不能带兵打仗,还得试过才知道。”

    “这么说,你才是川帅选定的继承人?”

    “对。”

    “为什么要这么做?”

    “北原国虎视眈眈,大固必须推出一个有足够能力支撑疆北战区的人。四大战区内部矛盾重重,没有办法腾出人手,只能从朝廷中找人。薛参政无论智谋还是胆识都是上上之选,虽然带兵的资历不足,但他有皇上的支持,再加上平定西南时的出色表现,想要在疆北站稳脚跟……”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薛莹打断他,“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把薛骐拖进来?疆北战区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

    “你觉得以我的样子,适合当疆北战区的统帅吗?”

    薛莹的目光移到他的双腿,然后回到他不染纤尘的妖魅脸庞。这样的人,适合出现在战场上吗?

    “川帅为什么会选中你?”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接受?”

    “我没有选择。”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真面目() 
明明还有一大堆的疑问,但薛莹忽然问不下去了。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推测让她由骨子里泛起寒意,比起听闻自己是薛骐和廖云溪的亲生女儿时更加惊恐不安。

    火炉对于她忽然的沉默没有任何疑问,一直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鼓励她将心里面的话说出来。

    过了许久,薛莹才颤抖着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火炉微微垂眸,有一种“你终于问了”的解脱感:“是。”

    胸口阵阵剧痛,薛莹强忍着泛起的泪水,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你早就知道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火炉的回答是一样的:“是。”

    “你早就知道?!”薛莹终于崩溃,“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时候未到。”

    依然是那个人,依然是温和的语气,依然是充满了柔软暖意的双眸,但那一瞬间,薛莹终于看清这个人外表下的獠牙和利爪。

    他的温和不是因为包容,而是因为无悲无喜、没有感情,他的善意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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