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人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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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犊子演戏的水平可谓无师自通,是那种天赋秉异到能随时面试过北影的牛人,起初装着一副无所事事模样有意接近人家又是递烟又是买咖啡什么的还真心有点儿过意不去,但后来知道这家伙年薪过百万,而且还欲求不满时,便瞬间把这种好不意思扔进了臭水沟里。
就三个字“凭啥啊?”
敢情咱们华夏老百姓的血汗钱都被这些外国犊子给挣走了?这样一想着,明显朝着愤青方向发展的曹二牛偷起师来那叫一个卖力!
简而言之曹二牛在改装车间里同样混得不错,唯一不明所以的老大对他毫无防备,其他的几人还真没敢拿这位可以随意进出老板娘办公室的家伙不当回事,所以这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这犊子便很贱命的开始闲得慌。
劳累了大半年终于发现时间很充裕的曹二牛开始有计划的充实自己,这犊子活到目前为止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读完小学,所以十分艳羡那些带着副金边眼镜儿张口就能中英文混在一句话里说的文化人。
那座距离维修厂七分钟车程的图书馆曹二牛只去过一次,还是某次去银行汇钱的路上无意间发现的,当时挺稀罕的以为发现了新大陆,就寻思着看能不能进去沾点儿书卷气,可这一进去后这犊子便开始念念不忘了,里面的书真他娘的多啊,还是那种随便看不用花钱的书,这让信奉有便宜不占非君子的某个犊子狠不得将里面的书一股脑儿都全都塞进自己肚子里,同时很没出息的想着,估摸到那时候自己总能算个文化人儿了吧?
几乎每天一包硬中华外加一杯星巴克终究不是无用功,虽说这钱是楼上那娘们儿自己掏的荷包,但带来的利益却是直接落在了曹二牛身上,反正寻思着做戏也得做足,毕竟他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角色,真要整日待在车间里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各种机缘巧合、在楼上女人默认以及日本老大的许可下,这犊子每天只需上半天班即可,下午倒成了自由时间。
曹二牛不是阿乐,没有嗜睡的毛病,每天睡觉的时间绝不会超过8个小时,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对他来说睡觉是件挺不划算的事情,毕竟这匆匆几十年过完后,总能睡个饱不是?所以自从得到这份特权后,几乎整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里。
这犊子看书很繁杂,从没有挑食的习惯,自认也没那个挑三拣四的资格,对于心中无墨的他来说,任何一本书看完后都能有所启迪,这种疯狂的求知欲也让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成几何倍增。
这天,给日本哥们儿打了半天下手的曹二牛正寻思着赶快去吃完午饭,昨天看的那本平凡的世界中孙家两兄弟故事一直萦绕在他的脑子里,感触颇深,准备下午去图书馆把剩下的那点儿看完呢,可谁曾想一辆喷着黑色哑光漆的3很不合时宜的从车间门口开了进来。
一般来说像这种不懂规矩的家伙大抵捞不到什么好脸色,可看到那位亚麻色发型的青年从车上下来后,原本朝着门外走去的几人立马停下了脚步,郭哥第一时间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就连不在食堂用餐准备驱车离开公司的日本佬也凑了上去。
看得出来,这位将一辆好端端的宝马3打造成黑不溜秋模样的家伙必定是个大主顾。
曹二牛瞅了眼这位“熟人”,早知道跳槽到改装车间指定能碰上面儿,但不想这么快就遇见了,当下也是一阵头大,要知道这家伙对他的怨气可不小。
对于这位没事喜欢出门揣把家伙什儿的狠人,曹二牛是下意识的想要敬而远之的,可事与愿违,偌大个空旷厂房里就那么几个人,想不让人注意到都很难。
“喂!那谁,说你呢,过来把车洗一下。”
赵一了瞥到曹二牛的那会儿同样微微楞了下,这种小人物的人生轨迹自然得不到他的关注,夏初蝶没对他说,唯一剩下的那位知道二人结过梁子的赵唯唯也得到过某人嘱咐,所以确实挺意外。
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头,郭哥瞅了眼曹二牛,又望了望赵一了,显得有些不明所以,笑着提醒道:“赵少,洗车是在隔壁,要不我帮你开去精洗一下?”
要说赵一了与郭哥也算熟人,平时见面也没什么趾高气扬的态度,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散根儿市面买不到的香烟,可今个儿却如同吃错药了一般,冷冷道:“难道我不知道?”
郭哥显得有些为难,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在故意找茬儿,可偏偏找茬的这位还是那种身份顶了天的主儿。
曹二牛注视着那张隐隐透着点儿期待的面庞,表情阴晴不定的好半响,最终还是低下头深吸了口气,但很快便抬起头来,漏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道:“洗车是吧,好咧,这就来。”
赵一了微微一愣,望着一边说着话一边小跑去隔壁拧来一桶水的曹二牛,显得有些错愕,然后莫无表情的斜眼注视着这一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着要不要去趟这潭浑水。
“嗨,兄弟几个就别等了,我先帮客人洗完车,顾客是上帝嘛!”曹二牛一边给3打泡沫,一边笑着对日本佬在内的几人挥了挥手。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算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下,也就转身离开了,于是整个车间里就剩两个人。
“把轮毂里面擦干净了。”
“好的,请稍等。”
“还有这里,叶子板下面的泥巴给我扣出来。”
“好的,马上。”
类似于这样的对话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两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提以往的事,在外人看来好像真是一个比较挑剔的顾客与一个态度好得令人发指的洗车工。
足足用光了十几桶水后,满头大汗的曹二牛望着身前的这个男人,笑着询问道:“先生,你的车已经洗好了,请问还有什么其他吩咐么?”
赵一了没有答话,一双冷漠的眸子盯着曹二牛看了老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下去的念头,尽管他脾气真心不怎么好,这个连他自己都清楚,可这样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人物实在让他有种狠狠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忒没劲。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一个人去较劲呢?
想通了这些后,在曹二牛诧异的目光中,他居然笑了笑,然后从精致的鳄鱼皮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也懒得数,直接一把递了过来,“嗯,洗得不错,该赏!”
这才是他赵大少应有风范嘛!
曹二牛赶忙恭敬的双手接过,卑微得恬不知耻,“谢谢老板。”
赵一了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十分受用的座上了汽车,甚至都忘了原本来此的目的,引擎咆哮,一个漂亮的甩尾驶出了车间大门。
满身是汗的曹二牛脱掉了湿哒哒的上衣,露出一副精瘦的臂膀,将手里被汗水浸透的600块钱小心翼翼的拭擦干净,整齐对折,放进了口袋中。
这件事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似乎是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外人也猜不透两位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但见到曹二牛在面对东圃区头号狠人也没少一根毛发后,郭哥几人猜测应该是那位赵大少今个儿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只是随意发泄一下而已,就好像任性是这类公子大少们本就该有的权利一样。
曹二牛下午没去图书馆,在食堂里随意吃了点儿冷饭凉菜后,回到宿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待到傍晚时分,阿乐回来,说出了这小子期盼已久的话。
“跟老魏联系一下,准备好车,晚上去华荣山。”
这夜月明星稀,霓虹闪烁的市区平地惊雷,老虎要出更。
15、梦想与野心()
人活一辈子,总有那么三两个自己无法割舍的东西,刚来明珠的时候,曹二牛总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该丢掉的时候绝不带半点儿犹豫。
可“放下”两个字,寥寥十一笔,以他的道行来说,似乎还不足以完全领悟。
也没打算来次不计后果的飞蛾扑火,只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想了想,女人上次问他的那个问题。
梦想。
对于一个本该再晃荡几年,不出意外会娶一个从辈分上喊作妹妹或者侄女的女人,然后在大山中孤独终老的农民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奢侈的名词啊。
如果没有离开那座大山,曹二牛绝不会滋生出这种想法,但眼下喝过城里的自来水,尝过了海鲜滋味的他寻思着,或许,自己应该有个梦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梦想是纯的,如同一颗沾缀着露珠的水灵白菜,总容易被一个叫作野心的牲口所侵犯。
老魏搭上的关系是一个叫作潘卫国的年轻人,挺时髦的一个小伙子,带耳钉,留着一头蓬松的韩版卷发,穿米字旗彩印的牛仔裤,似乎与“卫国”两字完全沾不上边儿,是他一个老战友的儿子。
三人是在一家小咖啡厅里见的面,阿乐那小子去搞定车子的事情没有跟来,潘卫国对于这位唯一能将他那古板老爹拉去喝花酒的牛人,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张口闭口的魏叔叔,典型的外表叛逆内心乖巧的好孩子。
曹二牛没去打听他的年龄,估摸着不会比自己大,但人家的战绩可不差,华荣榜26,排名比赵一了还要高出6位,属于那种从小往这方面培养的类型,据说效力于明珠市一家小有名气的车队。
曹二牛也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华荣山方面的事情,算是考前科普一下,按他所说,华荣山的比赛大致分为两种,一种便是晚上曹二牛要参加的入场赛,这种比赛又分为两个类型,上山赛和下山赛,两者的难度自然不是一个档次,所以才了有15分钟下山或30分钟上山的规定。
别看上山的时间似乎更为充裕,但从整个华荣榜上几乎九成九的数据都是下山成绩中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孰难孰易,一目了然。
第二种比赛叫作挑战赛,这种比赛诞生于华荣榜的排名驱使,而且想要参加挑战赛,入场赛前提,但不是唯一。
另外还有个条件是挑战金,华荣榜50名车手分成5个档次,每个档次都有设有挑战金,这个金额没有具体数字,全凭车手自设,只有一个最高限额,前10名不能超过100万,1020名最高50万,2030名最高30万,3040最高20万,4050最高10万。
挑战金的设立相当于一种变相的敛财方式,毕竟好容易的成了上榜高手,总归得有点儿特权不是?再一个,如果没个门槛儿看谁都想上去挑战一下的话,岂不是全都乱了套?
挑战金的设立得量力而行,不然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规则是如果挑战者输掉比赛,被挑战者的排名不变且得到所有挑战金而当挑战者赢得比赛后,除了赢下被挑战者的当前排名外,还能得到挑战金额一半的费用作为奖励,而这个钱,就需要设下这个金额的人自己掏腰包。
所以说利益与风险是并存的,而且挑战金也并非不能更改,但前提是得成功赢下一场守擂战。
正是因为有着这些充满挑战性的规定,所以华荣山的比赛几乎每晚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刚得到入场券的菜鸟们自持甚高,恨不得立马向世界证明自己,而那些上榜高手们也大多不会拒绝。
对于车手而言,拒绝挑战是件很可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