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大掌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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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拧�
“娘,你这是干啥,我不就是给三丫煮了个鸡蛋吗,咋地啦,我家三丫生个病连个鸡蛋都不能吃就是啦?”偷鸡蛋的事明摆着,方氏不想否认,所以刚才李氏骂她,她一直忍着。
但现在被李氏都逼到门口了,想着屋里两个,一个个都是软软弱弱的,指不定门一开就挨了李氏的打。思来想去,方氏就朝着李氏解释道,声音虽大点儿,但该给李氏留得情面还是留着。
三丫这一病,她终是想明白了,做人做事不能太忍让。
想起几天前,她怀抱着身子渐渐冰冷的三丫,她心中就憋得难受。要不是三丫这丫头福大命大,指不定现在都埋进黄土堆里了。
第三章 陈家二奶()
三丫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以前就不说了,从今后她一定得护好,谁也不能把她给欺负了。
所以想通了的方氏,此刻腰板儿挺得直直的,嫁到陈家十几年,终于敢直面和老太太这么硬气的说出这一番话来。
不过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她咋感觉腿软软的呢。
“呦,老三媳妇,你这是越发能耐了,竟然连老婆子我的话你都敢顶了,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不孝的小蹄子。”
方氏一番话下来,院里站的人都惊诧的望着方氏,一边想着方氏咋这么大胆了,一边还幸灾乐祸的等着方氏被老太太拿捏。反正一句话,除了震惊,就只想看热闹了。
不过,李氏果真不负大家所望。听完方氏一席话,倒是没有发觉方氏变化很多,只觉得心口憋着一口气。多少年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给她气受,今天这个方氏还真是反了天了。
李氏越想越觉得方氏刚刚下了她的面子,二话不说,张牙舞爪的就伸出手朝着方氏头发抓去。
而方氏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再受李氏的气,哪里还会站在原地等着李氏教训。见李氏扑来,一个闪身就往门口一侧躲去。
因着比李氏年轻,自然手脚也要比李氏快上很多,方氏很轻松的就躲过了李氏的攻击。
可不曾想,方氏刚站好,就听到李氏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接着便看到一大家子人手忙脚乱的往东厢房外间挤去。
方氏疑惑的往屋里一看,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再抬头望着大丫也一副惊恐的表情,方氏暗道,今天这一顿打是少不了了。
正房里屋炕上,李氏头上缠着一道白布,半倚在炕头的被子上。目光炯炯,丝毫看不出哪里有受伤的样子,但她偏偏做出一副病态的柔弱模样,一边呻吟着浑身酸痛,一边嘴里还时不时的骂骂咧咧。
自然,李氏口中骂的人正是跪在堂屋供养先祖牌位前的方氏和陈安宁,以及站在堂屋和里屋之间的陈安夏。
“哎呦,我老婆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哦,活了大半辈子还被人骑在头上,我真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李氏受伤不重,要是搁在平常摔倒了就是摔倒了,她也不会计较。可是今天,她被方氏那个小蹄子抚了面子不说,还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摔了个狗啃泥。这下可好了,里子面子全都没了。所以任一旁的刘氏和严氏怎么劝,李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先是劈头盖脸的把跪在堂屋的方氏和罪魁祸首陈安宁给骂了一通,直骂到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
接着喝完一碗水之后,又开始半倚在被子上,双手拍在腿上闹脾气。自然,李氏是在向陈大年和陈仲行闹脾气,想让他们替自己出气。
可是站在炕下的陈仲行,从事情发生开始到现在都处在朦朦胧胧中,等方氏和陈安宁被罚,才把刚才的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过完之后,并没有觉得方氏和陈安宁有什么错,所以只管李氏坐在炕上骂骂咧咧,他是一声也没打算吭,只等着李氏气消,能够饶过方氏和大丫。
不过,照现在这局面,以陈仲行这么单纯的想法,估计方氏被原谅这事,根本就没个头。说来说去,还是他低估了李氏闹事的本事。
至于陈大年,陈家的一家之主,从头到尾都一直抱着用了几十年的旱烟杆子一口喷出来一圈白雾,以他不管事的性子,哪里会顾忌李氏的吵吵闹闹。不仅如此,此刻他已经被李氏的吵闹声闹的心烦,要不是碍着一大家子小辈都在这里,说不定他早就大巴掌抽了李氏。
陈大年和陈仲行心里的想法,哭闹的李氏自然不知道。所以当看到自家老头子没有为自己出头的打算,李氏心中一酸,眼泪这下还真的就流了下来。
“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到底上辈子是造了啥孽,竟然弄回来一个丧门子欺负我,”李氏觉得受了委屈,一时间哭天抢地。
严氏见了,瞅了一旁的刘氏一眼,得了刘氏眼神回应,走到炕边,劝道:“娘,您别生气了,不就是一个鸡蛋,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三丫病刚好,身子娇贵着呢,二嫂拿鸡蛋也不为好让三丫早日好起来吗?”严氏义正言辞,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对陈安夏的关心和对方氏的求情。
可偏偏这话入了李氏的耳,那意思就被曲解到十万八千里外了。这不,严氏不劝还好,一劝,李氏更是来劲了。立马从被子上坐立起来,伸手咬牙切齿的一巴掌扇在严氏的头上,怒斥道:“不就是一个鸡蛋?你说的这话可大方得很,那鸡蛋是大风飘来的啊,快给我滚开,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看着晦气,一群赔钱货。”
李氏心中窝火的很,偏偏严氏往枪口上撞,所以李氏把气全都撒在严氏的身上。
而严氏突然挨了打,心里更是憋屈,倚着她平时火爆的性子,正想反口骂道,一抬头看见李氏的眼神,浑身的气势一下子就没有了,只好捂着脸退到一边。不过,转过头的时候还不忘剜了刘氏一眼。
这笔账,她算是给刘氏记上了。
陈安夏站在门口旁观着屋中发生的一切,不觉有些想笑。但知道这并不是笑的时候,只好生生的忍住。
不过看着娘亲方氏和大姐跪了快两刻钟了,爹爹陈仲行又是个不顶事的,陈安夏心疼方氏,正想上前把方氏偷拿鸡蛋的事情搪塞过去,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呦,老二家的,你这是犯了啥事,咋在这里跪着?”
来人是陈家二奶,陈大年胞弟陈二年的妻子。
她身穿一件淡青色长裙,袖口裙角都绣有红色小花映衬,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可偏偏一头长发乌黑发亮,丝毫看不出苍老的模样。
此刻,她正立在堂屋中央,身后跟了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年,同样一身青袍,长袍上无甚点缀,可那衣服料子却是软滑的细布。
第四章 危机解除()
此人是陈二年长孙,陈景征,是陈安夏这一辈最有出息,也在十里八村最有名气的陈家子弟。年纪轻轻的,就已在去年考上了童生。
“二奶奶,我娘跪着是因为我奶,”陈安夏正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好把方氏从地上解救出来,就恰好碰见陈家二奶彭氏。
暗地里,李氏一向和彭氏不对付,所以彭氏一来,陈安夏心中便有了主意。因是站在堂屋和里屋之间,陈安夏三步并作两步就迎向彭氏,一双因消瘦而突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彭氏。
“三丫,你个小蹄子说啥呢?”
李氏向来不会在彭氏面前服软,自然更不会让彭氏看见她现在狼狈的样子,所以一听见彭氏的声音,李氏赶忙慌里慌张的拾起炕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刚擦完,收拾妥当,李氏一听陈安夏竟在彭氏面前下她的面子,心中火气更盛。站起身,走到炕沿扒在里屋的门上,张口对着陈安夏骂道。
而陈安夏则对李氏的骂声充耳不闻,还打断李氏的骂声,看向彭氏道:“我奶心疼我,让我娘煮了一碗红糖蛋汤给我补身子,谁知道蛋汤煮好了,我大姐一不小心撞上我娘,这不,当时连碗带汤全都掉在了地上。”
陈安夏话说到这儿,就不再吭声。
李氏一听,浑身一滞,在陈安夏眼神扫来的时候,悻悻地回到被子那里坐好。
彭氏一听,同样也看了李氏一眼,又转回头看向陈安夏,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不过那眼角闪过的一丝失望还是被陈安夏看在眼中。
“哎,你奶做事就爱小题大做,动不动就责罚小辈,大哥也是,也不帮着劝着,”没有从陈安夏口中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彭氏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拐弯抹角的找着李氏的不是,顺便把陈大年也连带着。
不过,说陈大年那句话,彭氏是小声嘟囔着的,她可不敢明面上下陈大年的面子。
“大哥,大嫂,赶紧让老二家的起来吧,地上怪凉的,”时至夏末,天气热得很,彭氏睁着眼说瞎话,说话间来到里屋,瞅了李氏一眼,又转向陈大年:“再说了,不就是一个鸡蛋吗,若是大嫂舍不得,我这就让景征回去提一篮子过来。”
彭氏笑颜盈盈的望着陈大年,陈大年不傻,自然听出彭氏嘲讽的话,不觉间老脸一红,捻灭了手中的旱烟杆子,吐出一口白圈,正要开口说话。
一旁的李氏却率先开了口:“弟妹说的这是啥话,我家虽在陈家村算不得大户,但也不至于缺那一两个鸡蛋,我也就是生气老二家的浪费粮食才罚了她。”
说完这句话,李氏朝堂屋方向喊道:“好了,老二家的,你赶紧起来吧,回厨房再去给三丫煮一碗红糖蛋汤,我孙女身子不好,一定得好生将养着。”李氏难得大方一回,可心里却在滴血,心疼那一碗红糖蛋汤,不过看到彭氏黑了脸,李氏觉得大出血这一次,值了。
“哎,娘,我这就去,”李氏话刚落音,方氏便站起身来,一把拉起陈安宁,叫上陈安夏就出了门。
至于那碗红糖蛋汤,她可是万万不敢再去厨房煮上一碗,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方氏三人一走,刚回到东厢房,正房屋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剩下的只有爷奶,大伯,大伯娘,还有二奶彭氏,就连陈景征也被赶了出来。
爬到炕上,陈安夏从窗户外望去,只见正房那边窗沿紧合,看样子是要商量什么大事,而四郎则藏在窗沿下准备偷听,大约是听了严氏的吩咐。
陈安夏看见了四郎,自然四郎也看到了陈安夏,但他并没有一点儿陈安夏会告状的担心,反而朝着陈安夏呲牙裂嘴的扬了扬小拳头,威胁着。
此举,在陈安夏看来好笑到不行,摇了摇头,随即别过头不再理会,她可是不会找李氏小报告的。
一家人回到东厢房,方氏和陈安宁坐在炕上揉着双腿,陈仲行和陈景云傻站在炕下,五丫则围在陈安夏的身边,把头倚在陈安夏的腿上,午时刚过,她有些打盹了。
“有什么话,问就好了,”除了五丫,屋里剩下的四个人表面上是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却让陈安夏浑身不自在。索性,伸头一刀,还是痛快一点自己坦白好了,所以想清楚的陈安夏就先开了口。
“哪里有什么话要问,只不过看着我家三丫突然转了性子,娘心里开心。”
三丫以前就爱默不吭声,说话的时候也是低声细语,一看就是胆小怯懦、任人欺负的模样。而现在生了一场病之后,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