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宫情史-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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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欲最易熏心。萧邑清再想不到嫂子和岳父竟然利用王药这个小人物共同做了一个天大的套儿,只等他去跳。他兴奋之下,都顾不得杀王药,匆匆丢进地牢,便开始谋划自己的“兵谏”大业。
“母后,”此刻,萧邑清骑着骏马,站在宫城之下仰头望着角楼上高高站着的母亲,傲然道,“儿子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母后身子不便,只怕不方便调动在宫城之外的四万人。阿兄又远在郊外行猎,赶回来也是不成阵法。儿子虽然恼恨母亲做的那件事,不过,毕竟是生身之母,孝敬不会或缺,管叫母后能好好颐养天年。”
完颜珮睨视着下头的儿子,只恨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养出来的净是蠢笨没用的东西!她盘算着,大儿子挖坑,二儿子追打,都是狼心狗肺,只怕将来一个都不能留。但是完颜绰骗走了虎符,若是没能杀掉她,只怕还是萧邑澄胜算更大。她只盘算了片刻时间,便笑晏晏道:“阿清,你受人愚弄了!不过,我也不怪你。如今既然是你强,那么这个位置,就你来坐也不妨”
她努努嘴,指向南边上京宫正门的方向:“你晓得,从边门进来,总归不大光彩。你想好了,我叫宣德门打开来迎你。”她取出腰间一块玉牌,叫人送了下去。
萧邑清一见,这不正是母亲用来号令宫中侍卫的玉牌?不禁狂喜,下马给母亲行了个礼,想了想,分出一万人牢牢把守着东角门,而自己浩浩荡荡带着其余的近两万人,沿着宫墙朝正门宣德门而去。一根根火把,团团簇簇的火苗忽高忽低地闪着,把萧邑清的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投在宫墙上显得特别的滑稽。
他自来在宫中长大,建牙开府也不过是个富贵王爷的名款儿,又自视聪明,哪里懂得“分兵则弱”的道理?
宣德门既然是皇宫正门,自然设计有瓮城,萧邑清招摇着母亲的玉牌,把大部队开进瓮城之后,里面的那道宫城门却不肯开了,都道除了有机关卡齿的虎符,连太后的手谕都不起作用的,更遑论难以鉴别的玉牌。
萧邑清想再回头去讨要虎符时,悄无声息赶过来的兄长已经把他堵在了瓮城里。七万人堵两万人,气势高下立现,简直就是个瓮中捉鳖。
156。12。13()
正是因为喝酒误过事; 王药被太后下令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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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不算十足的酒鬼,没有酒在眼睛前面晃,也没什么不能忍的,但是现在是大好的羊羔酒就摆在面前了,酒香似乎都能从弥封着的油纸坛口逸出来,对于一个已经馋了好一阵酒的人来说;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恨不得立刻打开尝一尝味道是否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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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今年十二岁,行事已经很稳重,对这位父亲般的帝师; 敬重之余也存着点孩子对父亲般的亲昵; 不由问道:“酒有这么好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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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然的!”王药点头说; “刘伶有酒德赋; 极言酒的美好。‘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 行无辙迹; 幕天席地; 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槪岷ň剖俏瘢删剖俏瘢芍溆唷!比涣耍趿媸染迫缑怯行┕绷耍浅甲钥鼗故强梢缘模用挥幸蚓莆蠊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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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邑沣笑道:“可是阿娘说,这个是马尿味儿,叫我沾都别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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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药不屑:“怎么,她还喝过马尿,有过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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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恃宠而骄的人敢如此放肆。萧邑沣吐了吐舌头,也有些好奇,特别是看见王药在值庐里打开一坛子羊羔酒,先是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满脸陶醉得不行,小心翼翼打了一勺,也不及温热了喝,直接在杯子里“滋溜”一声咽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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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父,可不可以给我尝一口?”小少年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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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药想了想,又拿了一只杯子,只浅浅地打了一点,递到皇帝手中。酒水莹白好看,萧邑沣浅浅地抿了一点,羊羔酒的甘甜醇厚,带着毫不违和的肉脂香和杏仁香,酒味只淡淡的,很好上口。他被这个味道迷住了,心道怪不得王药如此爱这酒水,果然是妙物,不由又说:“可不可以再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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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药眉头微微一颦,好一会儿才说:“酒之德实际是人之德。陛下要试一试也不妨,但若是驾驭不来,以后也就知道必须自控了。”说完,郑重其事,又倒了小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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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很好上口,就算是慢慢呷着,也一会儿就品完了。萧邑沣倒也没有再要,舔舔嘴唇,把剩下的一点点香甜味舔进去。而王药,也爱惜地把酒坛重新封好,把酒藏在一堆箱笼之后,前头再挪张案桌挡着,对萧邑沣摊手道:“陛下今日还有读书的功课,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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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小皇帝已经读完了四书,读完了帝鉴,如今把些古人的著述拿来学习,通典商君书贞观政要之类虽然小有难度,也慢慢开始学习。王药除了夷离堇的事务之外,最要紧的职务就是给皇帝答疑解惑,今日进讲贞观政要,讲到王珪,王药诵得朗朗上口:“王珪言:‘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每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尧、舜,臣不如魏徵。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所以帝王之道首要在知人,其次在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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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瞥见萧邑沣目光定定的,盯着书上某处,乌珠子一动不动,不由突然提了声儿问道:“陛下?臣刚才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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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少年皇帝像突然醒过来似的,一脸惭愧,好一会儿才说,“刚刚头里晕晕的,只听见仲父在说话,却不知在说什么。——人说酒会迷神乱性,果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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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药挑了挑眉,这么点酒已经醉晕了他——皇帝到底还是孩子,酒量太窄。见萧邑沣还在晃着脑袋意图使自己清醒,王药说:“如此陛下也不要勉强读书了。到外面吹吹风,臣再烹一盏团龙茶,一会儿送来给陛下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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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邑沣小心起身,还好,那一点点酒,除了让他脑子迷醉了一下之外,还不曾影响动作。王药听见外头伺候皇帝的宦官在讨好地问:“陛下可要奴陪着?”大约是萧邑沣摆了手,那宦官又说:“陛下一个人慢着些。”王药一笑,这里做皇帝的,也远比晋国自由,他敲了一小块小团龙,嗅着那清芬的茶香,心情愉悦地开始烧水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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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萧邑沣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除了眼前还有些裹雾似的迷蒙,其他也都如常了。他怕给太后瞧见自己不读书到处乱逛,特意避开了太后的毡包,从另一个方向到营寨的一角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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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雾,仿佛给万物加了一道朦胧光,看着都别样可爱,草地格外绿,花朵别样鲜艳,远处的山丘异常柔和,连一路向他行礼问好的人都特别可亲。不觉到了御马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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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人以马为恩物,对马匹格外宝贝。马厩分布在四边,尤其以皇帝御马所在为最大。萧邑沣瞧着马倌正在认真刷他最喜欢的几匹马,无聊点数了一遍,却发现二十匹御马少了两匹,不由问道:“还有两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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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倌急忙跪着回奏道:“回禀陛下,是金城公主要了去——太后也是特别批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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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邑沣对姐姐当然不必小气,只是仍有些奇怪:“公主想骑好马,却又为何骑了两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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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倌摇摇头:“这个奴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公主骑了一匹,牵了一匹,往那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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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邑沣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那个方向是小丘间的一片草场,草长得茂盛,两座小丘更生得好位置,一交一错间形成了曲径通幽的天然屏障。萧邑沣笑道:“那地方有好狍子,朕突然馋了,想吃烤狍子肉。你牵朕日常骑的那匹来,叫人把我的解手刀、箭囊和弓也一道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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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地方的外围已经被禁军清理过,萧邑沣放心地策马扬鞭,朝小丘后面而去。这片地方草地混生丛林,到了山丘边上,行马的蹄声太响,唯恐惊了胆小的狍子,于是下马步行。绕过几丛灌木,不觉在背阴处发现一条小溪,溪流明澈,是动物们喜欢的地方,大概真能猎到獐子。萧邑沣愈发细心,一步一步都拣柔软的地方走,生怕硬皮靴子会发出太响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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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狍子没看见踪迹,却在溪流边的大岩石后面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你是不是笑我箭法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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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闷闷地接茬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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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刚刚为什么偷偷捂嘴?”声音娇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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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半天,男人似乎挠着头说,“确实太巧了些,我原以为你想射的是天鹅,可是你却说射的是黄羊”他又忍俊不禁起来,边“吭吭”地忍着笑意,边说:“黄羊又不会爬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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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邑沣不觉抬头,这里高树不多,只一棵七八尺高的沙松显得巍然些,枝条上头果然挂着一支白羽箭,被风一吹,摇摇晃晃,但就是掉不下来。
萧邑沣不由自己也想笑——那声音是他姐姐金城公主萧金哥的,能射黄羊射在树顶上,已经不是箭法差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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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金哥显得很懊丧,对身边的人说:“黄羊跑了就跑了吧。可是我的箭不能一直挂在上头装幌子,上头有刻了一个‘金’字,要是被问起来,还没法回答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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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取下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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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邑沣心道:太不知趣!树虽然不高,可我姐肯定够不着,你耶律延休做男人的,长手长脚,一够不就够到了?现成的忙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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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头越过岩石去看,果然看见他姐姐一脸不高兴,在树下蹦了几蹦差得还远,又去拉枝条,又去晃树干,可是那支箭就是牢牢地挂在树顶上,白箭羽被卡着,死活掉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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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姑娘们都男孩子似的,就是当公主的也没有中原的普通女孩子娴静样子。金城公主当即一提裙摆,对耶律延休吩咐道:“我爬上去取箭,你在下面瞧着,万一我掉下来,得扶着我。”她目光在他脸上剜了一下,嗔怪中又带着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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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邑沣虽然小,但阿娘和仲父之间那些眉眼官司可是看得多多的,顿时兴奋起来:嘿!打赌!他这姐姐非掉下来掉耶律延休怀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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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延休果然急了:“公主,这不好吧?”接着来了一句败兴的:“您要掉下来我是接得住,但是要是枝杈什么的挂坏了衣服,臣就没有办法了,不是没有保护好您么?”他上前几步,似乎终于开窍了,要主动帮着公主拿那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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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金哥一声断喝:“我说了要你帮我吗?我自己个儿的事,自己个儿做!你退一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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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鼓鼓的,看着耶律延休真个乖乖地退一边儿去了,大约心里有些落寞——之前也不知道她已经努力了多久了,可耶律延休这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