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仇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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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你是我们涂家的希望,你要记得给我们人报仇啊。”
眼见她的脸色越来越恐怖,他却仍笑容和蔼地轻拍她的后背。这诡异的一景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显阴森可怖。但整个过程的时间却很短,涂海棠也没有痛苦多久,几息之后她便大口大口地呕出黑血,很快便没了生气。
涂天槐给她合上眼,脸上仍带着慈祥的笑,却是老泪纵横:“好孩子,记得来世莫做涂家人。”
说完,他便疯了一样扬声大笑。笑声疯狂而绝望。
蒙面人来不及拦下他给涂海棠喂毒,却是一定要拦下他的。雲王爷也顾不得满地的尸首,快步冲向他。
“说,它在哪里?!不死药在哪里?!你快说!快说啊!”
涂天槐被人紧紧捏着下颌,没人注意到他是如何服下毒药的,可血还是从他口中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他表情狰狞,满面鲜血,带着扭曲的快意:“你们得不到它的。它不属于涂家,不属于人。它就在天地之间……你们找不到……永远也找不到……长生它就是……就是……哈哈长生!长生!长生!”
目眦欲裂,气息顿消。
最先回过神的是雲王爷。他松开紧紧抓着涂天槐的手,咬牙切齿道:“给我搜……不放过地方……给我仔细的搜!我就不信,费了这么大功夫,它会这里。”
雲王爷被气得身子都在发抖,所以也没能注意到蒙面人的异常安静。
他们带来的手下开始在四处。实际上早在他们涂家并控制了涂家人之后,他们就已经对涂宅各处展开了,但并没有翻找到想要的东西。现在只不过是在这刚刚死去的涂家人所在的这间大厅里翻找。
雲王爷在厅内踱步。抬眼便瞧见蒙面人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大厅的墙面。雲王爷不喜,问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快去找东西?你刚才没能看住这几人他们还没说出长生的下落就死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不想办法弥补,还在这里干站着。你这么做,日后向皇后汇报时,我必定会如实相告!”
雲王爷实则早就对此人不满了。他不仅不知道他的身份,便是连对方的样貌也不知道。来到他身边时,只是手上持了一份皇后亲笔的懿旨。说是来从旁协助他的。
他这番颇具威胁的话说出,那蒙面人果然眼神闪了闪,而后伸出手来,指了指他刚才盯着看的那面墙:“王爷莫恼。你且看看这面墙上都写了什么。”
雲王爷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看向那面墙。墙上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挂着些“道法自然”“天”“地”“人”之类的字画。字画看着已经有了不少年月,也不知是哪个大家的墨宝。
“这有什么可值得看的?”
蒙面人又道:“还请您仔细再读一读。”
雲王爷无奈,读到:“‘月、日、地、天……’咦,怎么是反着的?”
寻常人通常是从右往左,写作“天、地、日、月”;可涂家的这面墙上却偏偏是反着的,从右往左,写作是“月、日、地、天”。
这倒是有些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爷可还记得方才那涂天槐说了什么?”
涂天槐毒发前的疯狂大笑实在是给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雲王爷当然还记得。
“他说,长生不属于人,它就在天地之间……对了,天地之间!”
天地之间,既可以是指浩瀚天际无垠大地,也可以就指“天”、“地”二字之间。
“我怎么没想到呢……”雲王爷瞪大双眼,紧紧地盯着墙上的“天”“地”二字,口中喃喃道:“我怎么就一直都没有想到呢……”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王爷吧。”
蒙面人的声音轻若鸿毛,却让雲王爷不由自主地走向那面墙,而后颤抖着伸出手来,揭开了“天”、“地”之间的那块花砖。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是在阴冷的涂家祠堂里,雲王爷呼吸粗重,双眼失神地伸出手去掀开早已残破陈旧的花砖。
站在他身旁的也不是什么神秘的蒙面人,而是之前陪同雲王爷一起的那个暗卫。后者此刻双目紧紧盯着雲王爷,嘴唇微动,低声念着什么。
第三十九章 废了()
原来方才那一场灭门屠戮,竟只是雲王爷所经的一场幻觉。
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幻觉,但却是曾经真实发生的血案。
从那个满身鲜血的暗卫扑向雲王爷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知不觉中落入了早已准备好的幻境之中。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幻境之中,分不清现实与过去,所以此刻才会乖乖跟从他人的指示,去亲手揭开那块之前未被他注意过的花砖。
残破的花砖被揭开,尘封的灰尘扬起,和着枉死的冤魂一起,揭开了复仇的序幕。
夜色浓重。
祠堂院子里的种种异响也平息下来,旧宅又恢复了平静。
祠堂正堂一片狼藉,砖瓦碎块随处可见。院中倒伏一地的尸体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雲王爷和他的三名暗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但即便如此,雲王爷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树影之下,却渐渐地走出了几个身影。其中一人身披大氅,露出了白发,赫然就是应该出现在钟珊楼里的百里枫。
“长生啊……”
都是因为,长生。
谁能想到,本应该在妙法街钟珊楼的百里枫却带着柏青和竹青,出现在了涂家大宅。
柏青竹青是苦元调教的弟子,只认百里枫一个主子,寻常人都差使不得,便是百里旭也不能。他们此刻跟在此处,证明这个百里枫,是真的。
那么钟珊楼的“百里枫”必然就是假的。
钟珊楼里的“百里枫”其实是琼枝易容而成的。琼枝与百里枫身量相仿,又熟悉她的举止,也认得那些官家和商户女眷,最不容易出差错。府中的易容高手给她戴上一顶白发,又将她的面容修饰一番,坐在角落里,根本就不会被人察觉出异常。保险起见,甚至百里枫本人一早便出现在钟珊楼里,和诸位打交道的官员等人刻意交谈一番,给他们留下确切的印象。
这番煞费苦心,就是能够在戏目开场之前把百里枫和易容好的琼枝交换百里枫亲自去涂家旧宅。
亲自去见证那个雲王爷撕下自己的伪装。
没想到,在雲王爷之后的大鱼,竟然就是当今太后。
若是连当今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都牵扯进来,那么还有多少人牵扯其中呢?
方才站在角落看到了一切的百里枫身子陡然僵硬起来。
尽管如此,但她面上的表情却似是在笑,眉眼弯弯,嘴角微翘,眼眸宛若流朱。白皙的脸庞亦被红光映着染成红色。
只看一眼,便令人摄心夺魄。红艳艳似妖如魔。
紧跟在她身后的柏青心中一紧:这样的百里枫,太过陌生而可怕。
半晌,百里枫才合上眼帘,收敛起那灼热的红色。
她身侧的褚怀风察觉了她的异常,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白帕,递给了她。
百里枫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褚怀风似是叹了口气,只好牵起后者的手。他用了巧劲儿才掰开她紧攥的手指,露出了正在在流血的柔软掌心,然后用帕子按在伤口上止血。
但百里枫还沉浸在刚才所见的一幕,所以对褚怀风的动作却毫无反应,任由对方将她伤口上的血擦干净。直到他把止血的药洒在伤口上时,掌心的刺痛才使她有了反应。
待到百里枫把目光转向自己的伤手时,还未等开口,褚怀风便直接松开了手。
“今夜我只是拿钱做事,不会向人透露半个字。”他收起帕子从容开口道:“另外的两个把风的王府暗卫已经被我点了穴道,再有两刻钟便可以醒来。只是那个渤海国的皇子有些棘手,我一时不查,打昏他之前只怕是被他瞧见了我的身形。”
推测出雲王爷会特意留了两名暗卫在涂家旧宅附近放风,百里枫便请了暂住在府中的褚怀风出手。所以狄千情和他的侍卫才能不被雲王爷的人发现,顺利地潜入了涂家旧宅,看到了那一幕好戏。
只是因为后面雲王爷所透露出的东西超过了她想要狄千情知道的,所以就让褚怀风再次出手打昏狄千情主仆二人。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狄千情的武艺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弱,所以才险些让褚怀风失手。万幸的是,他没有看清褚怀风的脸,不然又要掀起一阵风浪。
百里枫动了动自己的伤手,想了一会儿,回道:“只要没被他看到你的样子就行。等他醒来,估计也会猜到他昏倒之事与我有关。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日后不会认出你来,也就不会拿我怎么样。毕竟他无凭无据的。”
褚怀风点头。知道自己再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用了,便直接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百里枫觉得眼睛有些干涩。
她有些感谢褚怀风的体谅。既不开口询问,也不出言安慰。她不喜欢把伤口一次又一次的翻开给别人看。即使对方是好意。
待到褚怀风离开后,柏青才开口问道:
“主子,咱们现在走还是再等等?”
百里枫走近雲王爷,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徒手将他的血肉一点点撕开,将他折磨致死。但她却也知道今日若真是要了他性命,只怕会打草惊蛇背后之人趁机收手。只抓住了雲王爷这一人可还不够。
她蹲下身子,嫌恶地用手拨开了压在雲王爷身上的杂物,微微用力,便把他的一只手臂拽出了袖子,露出了腕上几道淡色疤痕。她冷笑一下,便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指纤长却略显苍白,指甲尖尖,近乎透明。她将手指比照着他手上疤痕的位置落下,而后狠狠一抓!
皮肉翻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雲王爷的衣袖。
柏青拿出帕子给百里枫清理干净手指上的鲜血和碎屑,而后把帕子收起,免得落下证据。
“可惜我手上没有合适的毒了。”百里枫站起身,冷眼瞧见了他的狼狈面容和手上的伤口,口中满是鄙夷:“听说他这次来随行了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是。有一个还是他从宫里领出来的。”
“死性不改。”百里枫忍住了想要再踹上几脚的**,对柏青吩咐道:“只是吓昏过去,还真是便宜了他。那就再废了他吧。”
“废……废了?”
百里枫瞥了一眼柏青竹青:“废了他。懂我的意思吗?”
柏青点头。倒是身为男子的竹青觉得身下一凉,一阵恶寒袭上背脊。
百里枫扭过头,柏青就掏出一根细而长的金针走近雲王爷,地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上下了针。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收起了针。虽然动作迅速,但这几下都足以废了雲王爷的某些他下半生的“幸福”少了一样。而且柏青这一本事来自曾经的死士苦元,不管是什么医者来看,都不会查出来雲王爷这是遭了别人的暗算。纵使百般求医,日后也好不了的。
观看了全程的竹青愈发觉得柏青这女人太厉害了,怪不得苦元最看重她。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绝不轻易招惹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