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才女-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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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生知道她是打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梅雪嫣肯定不会做这种涸泽而渔的事。
“咦?应该说是五首半。”陈君生指着一页说道,“你看,你帮冯院君改的一首泊船瓜洲也上了诗报,还特地注释了一字之师。”
梅雪嫣不在意外头的景况,临安乃至景国上下却因为她而沸腾了。
临安不用说,梅雪嫣早就誉满全县,不光是诗稿能卖钱,倩女幽魂又掀起一股疯狂收藏的热潮,书铺又一次售罄,成芳印芳是印刷了一批又一批书还供不应求,百姓推崇一个人即是如此,纵然不是她的拥护者,有心的人也会将书收藏起来,万一哪天涨价,这一倒手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此期的诗报刚一问世,便迎来的哄抢,如果二诗同辉乃凤毛麟角,那五诗同映已经是古今奇事了,满景国的州府之地,全是议论纷纷。
临安这个小地方也随着梅雪嫣的名字响彻九州,少有人见过梅雪嫣,却没有文人没听说过这个女秀才,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神圣。
不知道是谁最先称她为“小诗君”,忽然这个称号便落在了她头上,当然有人吹捧便有人贬低,认为梅雪嫣只是初出茅庐的秀才,且穷乡僻壤的一介女流,如何称得上“小诗君”?更遑论跟“诗君”相提并论了。
支持着便搬出当年“诗君”出道时的名气还不如如今的梅雪嫣,“诗君”自己没什么表示,他的弟子却十分愤慨,竟有人敢跟他们师傅并称,他们如何能忍?已经有人放出话来,要找梅雪嫣一较高低。
最后论来论去,因为梅雪嫣是女子之身,而不能称君,干脆用仙代替,取了个“小诗仙”的名号,意为诗中仙子。
不管服不服气,总之梅雪嫣已然成了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尤其是诗名上,乃景国翘楚。
远的不说,和华桐府比邻的太源府星烨府等,已经有无数书铺和印坊,千里迢迢而来,只为求购梅雪嫣的倩女幽魂,印坊也着急得很,想抢先拿下该府的承印权,必然是大赚特赚,所以一个个掌柜几乎是在路上日夜兼程。
对此,梅雪嫣一概不知,只在自己小院里乐得安逸,赵爹将院子的一大片空地圈成菜畦,开垦后又挑来肥沃的红土,种上几种瓜类,梅雪嫣觉得院子里有些绿意更养眼,随便它是花草还是瓜藤,到夏日炎炎时有个瓜棚正好纳凉。
成芳印坊那边三天两头要送来一次分红的银粮,起初只是两三百两,后来一次居然送来千两的银票,一共松来一千六百两,可见印坊的生意如今是蒸蒸日上。
这回梅雪嫣才知道,才名这种东西带来的收益有多巨大。
一家欢喜一家愁,成芳印坊崛起,打破的马家的垄断,临安的生意就那么大,成芳印坊越红火,马家就越寥落,若不是诗报带来了收益,几乎要到门可罗雀的地步。
马锦琪进去书房的时候,马锦隽神色怪异地将什么东西用账本压住。
“你们不必掩藏了,我虽然一心读书,对外面的事也不是充耳不闻。”
马锦隽低声说道:“哥哥已经看到了?”
“是啊,五诗同映,还有一首是她改写,自然是盛名远扬。”马锦隽淡然地说道,“你愁眉苦脸做什么?诗报越轰动,咱们家的印坊便赚得越多不是么?”
马锦隽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是愁印坊的生意,是替哥哥鸣不平,梅雪嫣何德何能?”
“放心,这些不用你管。”马锦琪安慰她道,“我三日后便启程去华桐府参加府试,对状元我是志在必得,到时候哥哥便入仕途,有知州大人的协助必能飞黄腾达,梅雪嫣只是个女子,顶多在临安这种小地方做个主簿,她根本无法与我相较。”
“嗯”马锦隽闷闷地答应道。
马锦骐负手离去,和善的眼睛里冒出寒光来,没人知道他要保持这份与世无争的淡然有多难!他是天之骄子,无人出其右,梅雪嫣当个茂才便罢了,马锦骐不输于她,但如今自己在她面前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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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施元忠()
华桐府同知大人带着赈灾银粮抵达临安县,吴县令亲自给他接风洗尘,准备了宴席。
梅雪嫣因为是管钱财的主簿,一直得陪同在侧,虽然也有她的碗筷,但是几乎动都没动一下。不用她回话时,她就专注打量着施元忠的言行,他是个近五旬的老头,身材发福,冷眼铁面,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承蒙吴县令款待,也是叨唠了,吴县令为何不设宴在酒楼?在县衙里头喝酒,总觉得少点味道。”
吴县令一句话掰开两个意思听,施元忠这是嫌弃酒宴太寒酸?只是一桌家常便饭,当然比不过酒楼里的山珍海味金樽清酒。
可是如今灾情严峻,县衙为了开源节流,上下都省吃俭用勒紧腰带过,哪来的闲钱去花天酒地?光是这一桌酒席也是吴县令一家一个月的花销。
“施大人心怀仁义,千里迢迢来临安济世救灾,别说是设下千金宴,就是一百零八道全席感谢您也不为过。只是大人有所不知,县衙的库银几乎全投入救灾,物资人手全在里头,只能奉上浊酒小菜,下官真是惭愧。”
吴县令不敢得罪掌控赈灾银的施元忠,即使是再难伺候,他总得把话说得漂亮,溜须奉承。
“哦,吴县令劳苦功高,既然如此,那理应以灾民的生计为先,咱们这些为官的享乐在后。”
话虽如此,梅雪嫣见他神色又冷了几分,也不怎么说话,只闷闷地喝酒吃菜,他带来的几位粮草官更是将不满摆在脸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施元忠又问道:“干吃酒多无趣,吴县令可有舞妓歌女奏乐,好助助兴?”
“呃”
吴县令更加为难,他也算圆滑之人,可饮酒作乐还要歌妓作陪,如此糜烂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这临安财政不景气,花楼这种地方难以经营,还望施大人原谅咱们这穷乡僻壤。”
吴县令只能扯个谎,他也是有气的,施元忠这般明目张胆的人,他也是没见过几个,脸皮简直厚如城墙。
“哦,这么说来,吴县令真乃一清二白的好官。”
施元忠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他带来的从属官知道看脸色,纷纷叫嚣起来。
“连花楼都没有,咱们施大人莅临这种小地方居然不摆酒宴,临安真穷成这样呢,还是瞧不起我们?”
“我看有人故意懈怠吧,也亏得施大人脾性好,翻山越岭为他们来送银粮,结果跟喂了猪狗差不多。”
“别这么说,人家受了灾,是要穷一些,不然也不必求咱们接济了。”
他们议论一句,吴县令就难堪一分,却不能发作,别说现在有求于人,就算他们没有瓜葛,施元忠这个正五品的同知大人,就能用官衔压得他死死的,他们如何讥讽谩骂,吴县令根本没有还口之力。
吴县令只能当作没听到,依旧陪着笑跟施元忠敬酒。
有个粮草官忍不住说道:“吴县令,怎么就你旁侧坐着一个酒侍,咱们施大人却只能干喝酒?”
吴县令笑容一滞,强忍怒意道:“诸位莫要说笑,梅姑娘是我县衙主簿,不是酒侍。”
那人掐到吴县令不敢发作,哈哈大笑道:“吴县令是拿我们打趣吧?哪有女人当官的?”
梅雪嫣自若地坐着,这种话她听得太多,口舌之快而已,为了能将银粮顺利交接到手,她也懒得理会。
见吴县令尴尬却忍气吞声,那人变本加厉。
“哦我知道了,咱们都是爷们儿,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是不是?”
那人朝吴县令挑了挑眉,语气揶揄轻浮。
“诸位误会了,官职文位皆是有才者居之,不分雌雄男女。”
吴县令不欲多加辩驳,语气中压抑着怒气,这些人明摆着刁难,以此取乐。
“好了,车马颠簸劳累,早点吃完你们便休息去吧。”
施元忠其实早就一眼看出梅雪嫣正是最近风头鼎盛的那位女秀才,她胆敢在经义文章中贬低荀子,便是和他们这些人为敌。
但施元忠自持身份,不屑于跟区区一个女子计较,秀才不值得他打压,只允许他的手下欺凌一番也算解气。
反倒是梅雪嫣竟沉得住气,不温不火地端坐着,衣着低调丝毫不招摇,手下挑拨了几次也不见她发作,表现让他意外,原本施元忠准备惩戒她一番,顺带在赈灾银粮上做些文章,却没能找出什么由头。
杯盘狼藉之后,钱粮官们都退去,施元忠才似乎熏醉地说起话来。
“吴县令,朝廷这次拨了白银十万两,粮食八万斤救济灾民,这交接细节处,本官要跟你商榷清楚。”
这笔粮款足够灾民撑过最难的这一个月,吴县令心中一喜,施元忠总算说正事了,但又奇怪,就这么轻轻松松领到这些银粮未免太诡异。
“施大人书房请。”
吴县令心知施元忠有话要说,意思是不许别人在场。
施元忠喝得脚步踉跄,醉态朦胧,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书房,吴县令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满脸忧色。
“丫头,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梅雪嫣摇头说道:“委屈不委屈的话吴伯伯不必说,真正的委屈是自个儿给自个儿的,外人几句粗言秽语不足以让我放在心上。”
吴县令眼中闪烁着异彩说道:“我在你这年纪时可没这份心胸,足以印证了你那句‘巾帼不让须眉’,我现在担忧这施元忠,恐怕没那么容易将银粮吐出来啊,你有什么法子?”
“现在说法子还为时尚早,左不过是见招拆招,不如先看他耍什么诡计。”
“也对,我真是慌了神”吴县令叹道,“青出于蓝啊,我现在遇什么事,总想着先跟你商榷才安心。”
梅雪嫣的才能早就让吴县令心服口服,何况她背后还有那位来历神秘,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师”。
吴县令却不知道,什么老师只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
“你先去厢房的卧榻上休息一会儿,我先跟他商议,好探探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是人()
“吴县令,皇上命我为钦差,挪用太源府库的银子和粮食救灾,也是为了让我监察灾情,及时回京向陛下禀报,所以我也不能多逗留,长话短说,你且先将灾情同我详说吧。”
吴县令从黄沙坳决堤到搭建临时住棚,将受灾范围伤亡人数,以及灾民数量等事无巨细一一详细说了。
施元忠一开始还有耐心听着,毕竟他的确要对皇帝回报,听着听着,施元忠渐渐打起呵欠来。
吴县令其实心知他在等自己先开口,但有些事他绝对不会说。
施元忠终于没了耐性,遇到这种不通事理的官员,他也是烦闷得很,也不知吴县令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絮絮叨叨讲了近两个时辰,还真就一直在说灾情上的事。
“行了行了,事情我也知晓了。”施元忠咂嘴说道,“那便来谈谈这款银和粮食如何分配,银子去向也是要向上头说明的”
施元忠自以为讲得如此清楚了,吴县令该上道了吧?
吴县令认真点头说道:“是是,我预计省吃俭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