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因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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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贵妃也时常惦记着林静枝,这些年来没少为她谋划,年节时的赏赐更是流水般涌进昌平侯府,这街上谁见了不赞一声昌平侯府风光?
昌平侯府风光,难道她林静枝面上就无光了?非得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给林家抹黑?林家靠着林贵妃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便是他当日说让林静枝嫁进太子府时还存有别的心思,那也得是林贵妃答应牵线搭桥的前提下,不然以林家的地位,哪里够得上太子府?
昌平侯心气再高,也不得不承认,京中的侯府海了去了,多他一家不多,少他一家也不少。
如今倒好!
昌平侯真是气的心疼肝也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爽的。他从前有多宠这个女儿,如今就有多恨,恨他从前宠爱错了人,也恨她辜负了他的期望。
“父亲,女儿给父亲请安。”
昌平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见着一个衣衫单薄,身形消瘦的小姑娘远远的站着同他请安。
她低着头,似是不敢看他。
昌平侯想了许久,方才想起这个寒酸的小姑娘是他的女儿。
“你在这儿做什么?”昌平侯不耐烦道,他可没这闲心情同一个庶女在这儿演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
“女儿,女儿”林静柳咬着唇,用一双满含泪水的眼睛瞧了一眼昌平侯,旋即又低下头去,嗫嚅着不敢说话。
“若是无事,就回院子里去,绣绣花儿看看书,”昌平侯嫌弃的看了一眼这小家子气的庶女,语气不善道:“没事儿别出来乱逛。”
他昌平侯可不是什么等闲的人家可以比得的,若是被人瞧见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有林静枝在前,她在后,昌平侯不敢想象旁的勋贵世家会怎么看待昌平侯府。
“父亲!”林静柳见昌平侯要走,下意识地就喊住了人,似是发现自己太过越矩,声音又弱了下来:“女儿来是想见见父亲父亲许久不在家,女儿总也见不到,听下人说父亲回来了,便瞒着姨娘偷偷出来了。”
即便再不近人情,对着这样一双单纯地只含着对他的孺慕之情的眼睛,昌平侯也狠不下心来训斥。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瞒着你姨娘出来,哪有一点闺秀的样子?”昌平侯教训道,只是语气并不如之前那样严厉。
林静柳听见昌平侯的话,慢慢低下了头,留在昌平侯耐心即将耗尽之时,林静柳低低地说了一句:“姨娘已经病了许久了,可我也想见父亲我怕她担心,才没有说的。”
昌平侯素来坚硬的心也被触动了一下,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伤心的小姑娘,便默然无言地看着她。
“院子里只有喜鹊一人,没有人肯给姨娘抓药,送的吃食也都是馊的臭的,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好”林静柳哽咽道,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姨娘病了,也没有人教我读书,教我绣花,除了陪在姨娘旁边,并没有别的事儿做。”
“你”昌平侯瞧她单薄的身影,消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脸色蓦然沉了下来,连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你姨娘病了多久了?大夫人不知道吗?”
“姨娘从小年的时候就开始病了大夫人嫌姨娘病的不是时候,说过了年再给姨娘请大夫。”林静柳抬头觑了昌平侯一眼,似是被他黑沉沉的脸色吓住了,不由哆嗦了一下,又说:“许是大夫人忙”
“大夫人也没让女先生教你识字?”昌平侯又问。
因为侯府出了一个林静枝,即便“才女”之名多多少少有些水分,但林静枝也着实是有些真才实学的,旁人也以为能教出才女的人家必定家教也是极好的。昌平侯因此更加重视对女儿的教育,期盼着自己的女儿们能嫁进高门,巩固昌平侯府的地位。
可谁曾想,莫说是他的女儿了,就算是他的儿子,也大多在小的时候就夭折了。昌平侯府出生的小孩儿倒是挺多的,可活下来的,除了林静枝同一个妾室所出的庶子,竟只有眼前这个默默无闻,年节时也见不着几次的小姑娘了。
“大夫人忙”林静柳又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昌平侯见状,哪还有不知道的,定然是家中那个毒妇生了嫉妒之心,生怕这个庶女抢了林静枝的地位,故意拖着罢了。
念及此,昌平侯的脸色就不太好。
“等会儿你让喜鹊请了大夫看看你姨娘,明日再来书房寻我。”
“父亲大夫”林静柳默了一默,终是鼓着勇气说:“姨娘和我没有钱请医。”
昌平侯被她气笑了,昌平侯再怎么穷,请个大夫的钱总是有的吧?怎么到她这儿倒是连一味药都买不起了?
不过昌平侯又看了看她短了一大节的边缘已经磨破了的衣服,以及裙摆怎么也遮不住的旧鞋子,突然意识到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无奈地一扶额,道:“去管事儿那支银子。”然后又看了看林静柳身上的旧衣服,说:“再去做些衣裳,林家的姑娘怎么能穿的比奴婢还不如?”
“父亲教训的是。”林静柳不辩驳,垂下头说。
昌平侯叹了一口气,终是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走了。
林静柳目光沉沉地望了望林静枝的院子,又看了看昌平侯快步离去的背影,也转身走了,没有人看见,她面上多了一分快意的笑容。(。)
第一百零四章()
他无奈地一扶额,道:“去管事儿那支银子。”然后又看了看林静柳身上的旧衣服,说:“再去做些衣裳,林家的姑娘怎么能穿的比奴婢还不如?”
“父亲教训的是。”林静柳不辩驳,垂下头说。
昌平侯叹了一口气,终是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走了。
林静柳目光沉沉地望了望林静枝的院子,又看了看昌平侯快步离去的背影,也转身走了,没有人看见,她面上多了一分快意的笑容。
见过林静柳之后,昌平侯直接下令让人收拾好林夫人同林静枝的东西,立即送去庄子上,一刻也不许多留。
下人们不知道府里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但发话的是昌平侯,比起昌平侯,已经惹了侯爷厌恶的昌平侯夫人同林大小姐显然不足为惧。于是下人们顶着林夫人的哭喊生生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将所有东西打点好,将不情不愿的林夫人同林静枝弄上了马车送去了庄子里。
因是家丑,昌平侯也不想外扬,林夫人她们是悄悄的走的。奈何她藏的再严实,也遮不住有心人的眼睛。
“你说,林夫人同林静枝走了?”崔嘉因侍弄着院子里的——,漫不经心的问。
清晖园不必从前她在清河的居所,玉棠馆里遍地海棠,布景也沿袭了清河崔宅整体的风格,偏向细致精巧,因此玉棠馆布置的也很精心。而卫国公府应该是许久没有女主人居住的缘故,布置上有点漫不经心,略显疏旷。
清晖园虽然是卫国公府里头算得上大的院子,却也因此显得更加空荡。
崔嘉因一向喜欢精细的生活,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故而让人将这院子种满了各色花草,春夏秋冬四季都有花开,每季都有不一样的花赏,也是一大雅事。
“嗯,”霁青回道,帮着崔嘉因修剪起了多余的花枝:“今日奴婢一出去,便听见了有人讨论昌平侯府,便仔细听了。果真是将林夫人同林大小姐赶去了庄子那儿。”
霁青想起林静枝那副骄傲的面庞,不由叹了一声:“也不知骄傲如林小姐,还会怎么样闹腾呢,好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林夫人还是他的原配妻子,昌平侯这也太薄情了些。”
一旁立着的看朱却有不同的看法:“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人在做天在看,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也实在是最有道理的事儿。若林夫人同林小姐规规矩矩的,那儿会有今日这祸事?”
“看朱说的,对,也不对。”崔嘉因淡笑一声,专心致志地修剪着花枝。
“姑娘说的什么意思?奴婢愚钝,实在不解。”看朱问道。
崔嘉因看了看自己修炼之后的花儿,果然看起来齐整些,便满意的笑了笑,将那小巧的剪子递给了霁青,净了手便坐在了院子里放着的竹椅上。
“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着实是这个理儿。可却也不是所有的因都有相应的果,正如林静枝同林夫人,若不是林静枝当日如此高调地同姑母求旨意,昌平侯许是也不会这样重罚,毕竟培养出一个“京城第一才女”实在不容易,里头耗费的时间和银子,人力和物力是数也数不清的,昌平侯那个唯利是图的性子,定然不会甘心放弃林静枝,当然,如今也一样没有放弃。而林夫人”崔嘉因轻笑了一声,“她但烦早些明白枕边人的心思,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了。”
“可是”霁青问道:“林夫人同林小姐已经去了庄子上,这不就代表昌平侯已经舍弃了她们吗?”
崔嘉因说:“不会。林静枝不会轻易就这样服输的。她一定会回来,不过只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林静枝那个瑕疵必报的性子,沈泽西害她名声尽失,她是无论如何也会回来报仇的。
崔嘉因倒是没有将她放在心上,林静枝这些年被捧惯了,一句顺风顺水过来的,遇到的最大的挫折不过也是沈泽西罢了,真正值得让人忌惮的并不是她,而另有其人。
霁青隐隐知道崔嘉因说的什么,看朱却还有些不明白,正欲开口询问,便有小丫鬟进来通报,说大少爷已经到了院子外头。
崔嘉因连忙走到院子外头,崔瑜见着有些气喘的妹妹,连忙用袖子给妹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阿珩,怎么走的这么急?”崔瑜埋怨道:“说了等你就一定等你,大哥什么时候食言了?”
崔嘉因也没有嫌弃崔瑜用袖子脏,她还特意凑前了些。一旁的看朱瞧见却吃吃的笑了,一面说:“大少爷,您怎么不用手帕?”
崔瑜这才发现自己心急之下竟然用袖子给妹妹擦汗,心下大窘,连耳根子都红了。
崔嘉因瞪了看朱一眼,抱着崔瑜的手说:“大哥最好了,阿珩才不嫌弃大哥。”
崔瑜听了耳根子更加红,他略略拉开了崔嘉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莫要总是这样抱着旁人的手,知道吗?”抱着的手是他的还好,若是别人的他觉得有必要回去研究一下砍手的姿势,看一下怎样砍手最省力。
崔嘉因当然不怕他这没甚威胁力的话,“大哥,我抱着的是大哥的手,又不是旁人的,这有什么打紧?若是旁人的手,我是抱也不会抱的!”
然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控诉的看着崔瑜,问道:“难道大哥过了这么些时日,就不喜欢阿珩了吗?我这妹妹见你的时日没有书本见你的多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见了一回,大哥你居然嫌弃我了”
崔瑜见面前的小姑娘就要哭出来似的,心里心里着急的不得了,他可不知道怎么哄小姑娘呀,又想到若是父亲母亲知道她弄哭了他们心尖尖上的宝贝,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他横眉冷目的呢,心里就更加着急了。
他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崔嘉因,说:“阿珩你别着急,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不是不喜欢你了,而是”崔瑜越说越乱,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崔瑜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过于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