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因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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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是什么露骨的话,卢氏却听得脸颊通红,她瞥见崔嘉因正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们,一把推开崔祎,道:“当着孩子的面,你做什么呢?这么大人了,羞也不羞?”
崔祎被推开,心里也不恼,笑着对崔嘉因道:“瞧,你母亲恼了怎么办?”
崔嘉因也笑:“是爹爹惹娘亲生气,得爹爹哄,阿珩可不背这个锅。”
“你这个小滑头!”崔祎笑眯眯地捏了捏崔嘉因的鼻尖。
卢氏受不了他们在这儿揶揄自己,便故意拉下脸,将父女两个一把推出房门,道:“你们爷儿俩到外头说去。”
崔祎朝崔嘉因眨眨眼睛,幸灾乐祸道:“怎么样,娘亲也嫌弃你了呢!还是爹爹好,是不是啊?”
崔嘉因不上崔祎的当,说:“才不是呢!”转过头去,对站在门边的卢氏笑道:“娘亲最好!”
卢氏也笑,冲崔嘉因摆手,催促道:“快去吧,见过你三舅舅,便领着你哥哥回来。”
崔嘉因高兴地答应道:“知道了!”
崔祎的书房在玉笙院的南边,穿过回廊,转过一座假山,便到了那知善阁。
崔嘉因跟在崔祎身后进了知善阁,因崔祎挡在前面,崔嘉因只瞧见两道人影,却不甚分明。
卢钊先见着崔祎,同崔祎互相作揖,寒暄了一阵。
崔琰见识自己父亲来了,也规规矩矩地行礼,颇有一种少年人故作老成的怪异之感。
崔嘉因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崔琰这才看到崔祎身后的崔嘉因,冲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崔祎还在这下意识地望崔祎那儿一看,果真
“怎么还是那么浮躁?”崔祎皱眉。
崔琰:“”他哪里敢谴责崔祎的偏心,也不敢为自己辩解什么,生怕因为这给自己找来责罚。
想到这儿,崔琰更加心塞,他幽怨地看了看崔嘉因,只因为他不是女儿,所以才被这样严酷地对待吗?
崔嘉因从崔祎身后走出来,对卢钊福了福身,甜甜地唤道:“小舅舅!”
卢钊见是一个眉眼之间同自己的胞妹颇有些相似的小姑娘,便知道是那个被妹**的和眼珠子似的小外甥女儿了,也笑着:“几年不见,阿珩又长高了。再过几年不见,小舅舅怕都是要不认得了。”
崔嘉因也笑:“母亲总是埋怨小舅舅不总来崔府走动,难怪舅舅都要不认得阿珩了,这可怨不到阿珩身上来。”
卢钊几年前来崔家时,见过这个小外甥女,粉妆玉琢的,很是喜人。他原来还怕妹妹宠女儿没有个度,生生将那好闺女养成一个骄纵的坏性子,心中还好些忐忑。如今见着崔嘉因活泼不怯生,也没有那种不好的习气,心中更是喜欢。
他摸摸崔嘉因的头,笑着说:“那以后舅舅常来看阿珩好不好?”
崔嘉因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好,便乖巧地站到崔祎身后去了。
崔祎虎着脸对崔琰说:“这回便饶了你,下回再被我抓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阿珩,带你哥哥去见你母亲”
崔琰忙不迭地点头,不待崔祎说完,便拉着崔嘉因的手跑出了知善阁。
崔祎看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对卢钊说:“阿琰在卢府叨扰许久,实在是麻烦舅兄了。”
卢钊笑道:“妹夫实在不必忧心阿琰,阿琰这孩子聪敏地很。”崔琰在卢府住了几个月,卢钊日日都见得到,对他的品性自然也有些了解。
崔祎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他聪慧,才更加忐忑,生怕将他养歪了他母亲心疼孩子,便只有我严格一些了。”
卢钊见崔祎心中有数,便索性不提这事,问起卢氏的事情来。
远在玉笙院的崔琰自然不知道崔祎忧心的事情,否则定然一口血哽在喉间上下不得。
谁家有聪慧的哥儿不是事事顺着,恨不得将他像祖宗似的供起来,让他光宗耀祖?谁知道父亲这儿却不一样?不过想想也是,看看他两个兄长便知道了想来他还是占着年龄小的便宜,不然连现在的快活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崔琰颇有些仇怨地望着崔嘉因。
当真是重女轻男!
崔嘉因不知道崔琰为什么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便回了一个疑惑地表情。看得崔琰更加心塞,他一个人在这儿较什么劲啊?
卢氏见崔琰更加瘦了,拉过他上上下下地瞧了瞧,心疼地不得了,问道:“莫不是你外祖母家不给你吃的?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崔琰笑道:“母亲,外祖母家好着呢!外祖母,舅舅和舅母都对我很好。再说了,您仔细瞧瞧,我哪有瘦?”
卢氏却说:“还说没有?你这衣裳都大了一指了,明明做的时候还是合身的。”这样细小的差别,也只有细心如卢氏才能发现得了了。
崔琰嘻嘻笑道:“母亲,我可没有瘦,是小舅舅让人教我功夫了,这几个月一直在练呢!只是看起来瘦了一些罢了,其实是结实了,不信您摸摸,是不是结实了?”说着便将手放在卢氏面前。
卢氏轻轻拍,笑道:“果真是这样,这样看上去,倒像个哥哥的样子了。”
崔琰却不满了,轻哼两声:“母亲,我什么时候没有哥哥的样子了?”分明还是孩子气性。
卢氏同崔嘉因见崔琰这样,相视笑出了声。
第五十七章()
因着卢钊在,晚上的家宴便设在了怡然居,崔府的几个老爷同年纪稍长的少爷都在外间,里面只留了女眷同崔琰崔琚。
崔琚是三房曲氏所出,曲氏对这唯一的宝贝儿子疼的不得了,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说一个不字,久而久之便惯出了一个霸道的性子。
许是因为有崔嘉婉这样的姐姐,崔琚也很是厌恶长房,对年纪相近的崔琰和崔嘉因的态度恶劣地不行。平日还好,彼此不见面,也倒省了许多烦心事。可若是在家宴这样的情况下见着,定然是不闹出一点乱子来不罢休的。
崔嘉因等人在后头陪着郑老太太,没那么快过来,此时怡然居的内室便只有崔琰和崔琚二人。
“你凭什么坐这儿?”崔琚看见崔琰怡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十分不痛快,斜着眼睛问道,眼高于顶的样子当真是碍眼。
“我喜欢坐这儿不行吗?难道还要同你说?”崔琰回道,眼神也不想分他一个。
“你这是同兄长说话的态度吗?”崔琚见崔琰不将他当一回事儿,牛脾气蹭蹭就上来了。
在崔琰眼里看来,越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冲着他挑事儿的人,自己越不能将他们当一回事儿,不然他们就越是来劲。何况,像崔琚这样的人,那里值得自己放在眼中?
崔琰倒是看的明白,可这冷待在崔琚眼中便是不屑了。
崔琚轻蔑道:“看来,你在你那外祖家学到了不少东西?即便是,你也比不得我!”
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优越感倒是同他姐姐如出一辙。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目中无人的性子也会传染?
崔琰撇嘴想到。
“你怎的不说话?”
崔琰听到这句话终于撑不住笑了,他转头看了崔琚一眼,用一种无比同情的眼神瞧着他,缓缓道:“七哥,你这话说出去可得招人笑话了,难道你说话别人就非得回答你不成?”
“我觉着吧,你还是同五姐多处处吧。”明明里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偏偏性子差了那么多。
崔嘉婉进来正好听到崔琰的话,又见自己的亲弟弟虽然不服输地站在那儿,气势却显然比不得崔琰,登时就不好了。
她走过去,将崔琚护在身后,瞪着崔琰,怒气冲冲道:“好端端的,你欺负琚儿做什么?”
崔琰无奈:“四姐,莫说他是兄长,没有我欺负的道理,你且看他这样子,像是被人欺负了吗?”
“那你好端端地挑拨我们姐弟关系做什么?”崔嘉婉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理直气壮地怒视着崔琰,大有没个交代便不轻易罢休的架势。
崔琰只道几月未见,这个四堂姐越发泼辣,刚想说话,便听得从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禁足了这么些天,却还是没有将性子磨得平和些,想必是梁秋不够严格了。”郑老太太淡声道。
崔嘉婉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心里紧了一紧,又听见梁秋的名字,不由头皮一阵阵发麻。禁足这些天里,梁秋对曲氏严格的同时,也按着郑老太太的意思将崔嘉婉和崔嘉沅也好好地“教导”了一番。梁秋毕竟是崔皇后特意放到崔家的,是个厉害角色。从站姿坐姿到仪态谈吐,几乎全都教了个遍,偏偏手段又严厉,让素来吃不得苦的崔嘉婉有口难言。
因着郑老太太寿辰将近,若有亲朋知晓三房除了爷儿们都在禁足,也不像话,便放了她们出来。她怕郑老太太又寻了错处罚她,刚想服软认错,却想到方才分明就是崔琰的错,与他们何干?于情于理,也没有责罚他们的道理。
于是崔嘉婉腰杆子便硬了起来,对郑老太太说:“老太太明鉴,原是崔琰挑拨我同琚哥儿,瞧不过了,我才理论了几句。孙女不知,这也有不妥之处。”
崔嘉婉对郑老太太的怨气颇重,若不是郑老太太一意偏颇长房,她同母亲在崔家的地位岂会这样难堪?就是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责罚,让她们都成了下人眼中的笑柄。
何其荒唐!
因着这,崔嘉婉是连一声祖母也不愿意喊出口了,只用老太太三个字来称呼郑老太太。
郑老太太神色不变,于她而言,崔嘉婉叫不叫她祖母都没什么关系,她原就不是她的亲祖母,也不愿意要这样一个爱惹是生非,进退无度的孙女。
她看了看崔琰,问:“琰哥儿,你怎么说?”
“回祖母的话,我不知四堂姐此言何意,单说了一句‘同五姐好好处处’,也不知四堂姐从哪里看出我存心挑拨了。”崔琰道。
站在郑老太太旁边的崔嘉因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崔家上下谁不知道,这崔嘉婉和崔嘉沅虽然是双生,但彼此关系简直比仇人还不如。说是彼此也不太准确,但崔嘉婉厌恶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被崔嘉婉听到崔琰让崔琚亲近崔嘉沅,那不是挑拨又是什么?
郑老太太从前待三房不算差,但自从知道曲氏所作所为之后,便再也不想对三房有什么好脸色。父母便是孩子的榜样,曲氏品行如此,还指望能教出什么好的?
人心原就是偏的,即便知道崔琰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单纯,郑老太太还是站在崔琰这边。
“都是亲姐妹,不过是让琚哥儿亲近沅姐儿,哪里就是挑拨了?你是做姐姐的,气量怎能这样小?”郑老太太道。
虽然不忿郑老太太的作为,但曲氏还是选择了沉默。曲氏不是崔嘉婉,多日的教训已经让她看清现实,哪怕她不甘心,她也必须承认,只要郑老太太在一天,长房在一天,她就没有出头之日。
若是想将她们踩在脚下,狠狠羞辱,现在必须要忍一时之气。
静下来,静下来,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曲氏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她对郑老太太赔了不是:“是媳妇没有教好阿婉,母亲别生气。”然后又对崔琰道:“琰哥儿看在婶婶的面儿上,也别将你姐姐这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