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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嫁娶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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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却是天大的赏赐了,苏岸一旁跪倒接下:“谢陛下隆恩!”

    宋璟懒得理苏岸,又掏出一串圆润光华大若猫眼的南珠递给苏皎皎:“呶,这个皎皎拿着玩吧。”

    苏皎皎道了谢,宋璟回顾苏岸道:“子苏这一藏就是十年,修炼得跟闲云野鹤似的,是谁说现在不喝酒?”

    苏岸上前敛首微笑:“臣下现在不喝酒。”

    宋璟斜了他一眼:“这酒都戒了,怎么性子就一点不变啊?朕让你查个金矿案,怎么一出手就血淋淋的,逼死了朕的贵妃,偌大的官场刷拉一下子少了一大片,我说你就不能悠着点,下手轻点?”

    苏岸道:“是,臣下多年不办案,手生了有失分寸。”

    宋璟嗔笑着轻踹了他一脚:“劣性不改!说你没分寸,谁信啊!”

    这边言笑罢,宋璟又笑着回身揉了揉苏皎皎的头,说道:“朕真得好好谢谢皎皎,你帮朕找回了锦衣王,要不然那厮指不定在哪儿窝一辈子,”说着侧首对苏岸道;“要不是有那么一档子事儿,你这狠心贼是不是就打算着与朕老死不相往来了?”

    “陛下英明。”苏岸笑意冲融行礼如仪,偏生宋璟又气了个半死,转身又踹了他一脚:“朕哪里亏待了你!”

    “是臣辜负了陛下。”

    轻轻的这一句辜负,竟生生逼出了宋璟深藏已久的感慨,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来。然而他是威仪已久的君王,心性又极其刚强坚忍,泪光一闪,随即消逝,揉着苏皎皎的头大笑道,“皎皎真是个好姑娘,有意思!对朕胃口!”说着他低下头凑在苏岸耳边幸灾乐祸地私语,“瞧她给你惹的篓子,这天底下终于也有你拿不住的人了!”

    苏岸言笑如常:“这天下尚有陛下拿不住的人,何况臣下。”

    宋璟吃了一瘪,伸腿又踹了苏岸一脚:“少说一句你会死啊!”

    这两人嬉笑打骂,众人不由都笑,所以宋璟突然蹦出那一句的时候,谁都没有准备。

    “皎皎这般性子,跟了朕入宫去吧!”

第三章 心事(二)() 
一众人等惊的惊楞的楞。

    唯独苏岸略一忖度,很认真地道:“不妥。”

    宋璟一挥手道:“怎么不妥啊,就这么定了!”说完拂袖就往餐厅里走。苏岸笑意清浅,跟在后面道:“皎皎长在市井,臣下从小就教她随性,怎么活得顺心过得舒服就怎么来,所以她不知隐忍宽容为何物,性子又懒散又刁钻。”

    宋璟停住脚,似笑非笑地看了苏岸一眼,回身对着皎皎招手道:“皎皎,来。”

    苏皎皎其实有些懵,她傻乎乎拿着那串大珍珠就过去了。

    宋璟的手指托住苏皎皎的脸,人刚凑近去想说句什么,不想魂游身外的苏皎皎在被轻薄的一瞬间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将脸一闪,一个大耳光就挥了出去!

    宋璟本来也身手敏捷反应够快,但他那目光深邃情意深藏的架势惯性很强,一时来不及收起,只好带着那一脸情种的余韵骇然后闪,耳光是躲过去了,可是被苏皎皎腕子上抡起的大珍珠打了个正着!

    他见势不好伸臂护住头脸,飞来的珠串被他的肘腕震碎飞溅,一时碎玉流光,噼噼啪啪散了一地。可那携风带劲的力道不可小觑,宋璟倒吸一口气,呲牙裂嘴地趔趄后退,好巧不巧一脚踩在落地的珍珠上,身体再也掌握不了平衡“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儿。

    宋璟一口气几乎上不来,tmd屁股下还有几颗珍珠啊啊啊啊!他的帝王脸面君主威仪陛下风度啊啊啊啊!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没来得及救驾没赶得上挡灾。宋璟强忍剧痛面皮抽搐正想若无其事地起身,随行的大太监杨信陡然惊醒过来,一箭步扑上去大叫道:“陛下!陛下!”

    刚欲起身的宋璟被大太监杨信的冲力一压,又“噗通”一声坐下去,啊啊啊他屁股下的那几粒硬珍珠啊!

    宋璟一脸哀嚎,一脚将杨信踹滚出去吼道:“瞎叫什么瞎叫!”

    顿时万籁俱寂,待宋璟故作潇洒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众人齐齐跪地。唯独苏皎皎除外,她怔愣愣地吓傻了,忘了跪。

    明月微缺,光华如水,那个女孩子半张着嘴惊呼欲出愕然失措的傻样子成功取悦了宋璟。

    她的身后是茵茵垂柳,有夏虫在远远近近地鸣叫。宋璟负手走近她,再走近,在一个触手可及呼吸可闻的距离停住。

    他男性的气息笼罩住她,他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项之间,他轻宠薄责的话喷在她的耳边,吞吐中暗藏机锋,带着贵不可及的诱惑与吸引。

    “傻丫头你看清是谁了吗,就敢打。”

    苏皎皎往宋璟处微微侧了侧脸,她细腻的面颊在他微凉的下巴上轻触而过,露出她探视窥测的小眼神。

    一丛香草足碍人,数尺游丝即横路。那光柔滑腻的轻微触感虽转瞬即逝,却像是一簇蓬松颤抖的细尖毫毛,若隐若无地撩拨得人心痒神驰。

    宋璟有点诧异。

    却见苏皎皎已浅浅施了一礼,垂首低声道:“陛下恕罪。”

    宋璟不由一笑,故态复萌地伸手托住苏皎皎的脸,语甜声柔地道:“皎皎慧黠可爱,愿随朕进宫吗?”说完转身对众人道:“都起来吧,不过摔了一跤,多大点事儿!”

    众人不料这打了一岔,又回到了原路子,这皇帝难不成要动真的?

    “陛下。”

    苏岸刚一张口,宋璟简单粗暴地打断:“子苏你不用说,终身大事,皎皎自己做主。”说完宋璟深情款款地对苏皎皎道:“皎皎嫁给皇帝哥哥可好?”

    苏皎皎认真地歪头想了想。

    她的目光清澈明亮,似有惊喜浮跃闪动。

    宋璟对他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

    她更加认真地歪了歪头,伸手一指,带着种不通世事的懵懂无知,奇怪地道:“皇帝哥哥,你屁股下那么多珍珠,当真一点不疼吗?”

    “噗”一声笑,苏岸顿时破功。宋璟的面部表情瞬间断裂,忍不住一声仰天长啸:“沈子苏!你这鬼□□的什么妹妹啊!”

    他这一切齿顿足的原形毕露,众人才松气跟着笑起来。宋璟顿时现出一股子撒泼无赖相,他一头扑上去以一种标准的摔跤拼命的姿势抱住苏岸的双肩,进攻!

    “你个沈子苏!悄不声儿的你给我装死十年!害得老子年年给你烧纸觉得对不起你!你有本事就一辈子死在外面永远也别回来啊!今儿你不说这到底是为啥,老子饶不了你!”

    他这边切齿地骂,将苏岸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上,苏岸已一把搬住他的双肩将他甩偏按在地上。

    这是争勇斗狠起来了,而且谁都不手软。

    云瑶轻轻拉了拉苏皎皎衣襟,众人皆悄悄地退了出来。

    大太监杨信感叹:“锦衣王和陛下果真是过硬的交情!”

    云瑶对苏皎皎道:“陛下是拿你做戏,逼子苏递软话呢,皎皎你别在意。”

    “我不在意,”苏皎皎顺嘴接着,不忘伸着脖子往后面看。

    大太监杨信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心里叹气,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锦衣王□□出来的女孩子,果然是刁钻古怪。

    许青华夫妇招待苏皎皎和杨信吃了晚饭,许青华陪着杨信在偏厅说话等候,云瑶将孩子交给奶妈,带苏皎皎回房间。

    十年前锦衣王沈重失去下落,家中的旧仆不愿离开的,皆被许青华夫妇接养在庄子里,如今重开锦衣王府,一众旧仆重新回来,最年轻的也有五十来岁了。

    在苏皎皎房里侍候的是一位沈嬷嬷,五十岁出头的样子,两鬓斑白,但是精神矍铄慈和爽朗,据说曾经是旧锦衣王妃的贴身大丫鬟,嫁给了锦衣王府的一位管事,膝下一个儿子是沈重的小厮,跟着沈重去了战场,回了京城后就依凭着许青华,在锦衣王府名下的庄子里谋生。

    这位嬷嬷和云瑶颇为熟稔,对苏皎皎也很是亲切。

    苏皎皎乖顺有礼,又笑颜如花嘴甜若蜜,哄得沈嬷嬷湿着眼眶感慨:“王妃要是知道王爷回来了,还给她领来一个这精灵人儿似的义女,不知有多开心。”

    这老嬷嬷话语里的称呼有点差辈儿,但是大家都听得懂,无须纠正。

    云瑶见苏皎皎安置好,对她道:“我先回去,后天懿德长公主那里有场赏花宴,京城里有品级人家的女眷都去,皎皎你在家准备准备,不懂的沈嬷嬷会教你,我也会过来帮忙。”

    苏皎皎眼睛一亮:“赏花宴,长公主?”

    云瑶笑:“对,说是赏花宴,其实是为了让大家认识一下你的。”

    苏皎皎惊得眼睛溜圆:“认识一下我?”

    “是陛下吩咐的,明天会召见子苏,宫中有宴,后天就轮到你了。”

    苏皎皎忙垮下脸来:“那还是别了,那么多人看我,我不就成被耍的猴儿了!”

    云瑶失笑道:“既来了京城,总是要见人的,你不用怕就是了。”

第三章 心事(三)() 
宋璟回去了,再不到一个时辰,苏岸就要动身上朝。

    随侍的老管家要他暂作休息,苏岸道:“卫伯去歇息吧,我一个人呆会儿。”

    年迈的卫伯看着一身清润消瘦的苏岸,苍然落下泪来,感慨道:“王爷这些年受苦了!”

    苏岸便笑了:“卫伯说哪里话,十年前我骂名沸反盈天,远赴夷秦以命搏敌,又哪一天不苦?”

    卫伯听此流泪更甚,唏嘘道:“王爷!”

    苏岸抚住卫伯的肩,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道:“卫伯不必如此,我如今回来奉您终老,不是更好。”

    卫伯以袖拭泪哽咽道:“苍天有眼,老奴总算等到您回来了!”

    苏岸软语宽慰,卫伯又提起一桩事来:“王爷,陛下要把苏姑娘封为县主,您也该把苏姑娘更了姓,开祠堂记入族谱的吧?”

    苏岸怔了一下,微作沉吟。

    卫伯不解道:“王爷?”

    苏岸背对着月光,没有应,整个人竟给了卫伯几分萧索幽暗的错觉。

    “封县主是陛下的事,”苏岸轻轻笑,“她一个女孩子入不入族谱有什么关系。”

    卫伯诧异,苏岸吩咐道:“不许让皎皎知道族谱不族谱的事情。”

    卫伯立刻躬身,恭敬应了声“是”。

    深院静,小庭空。卫伯告退走了,苏岸一个人站在书房外的回廊里,桂树的枝条在他的衣襟上洒下稀稀疏疏的倒影。

    远看河汉浩渺,繁星璀璨,织女牵牛似乎格外大而明亮。

    又是一年七夕。

    空气中还是那般草木勃发的清香,风还是如斯轻细。只是峥嵘意气少年情怀,全都过去了。

    往事如烟,有人逼问,即便是至高无上的君王,一切他不想说的,尽都是敷衍。

    他回来,只因为他的皎皎。

    她尚且年幼,青葱稚嫩,花刚含苞。他固然可以近水楼台占有她,宠爱她,斩断她所有的外缘与诱惑,收她的心,敛她的性,令得天上地下茫茫人海,她只有他。

    只是这般爱何其自私霸道,让她不曾心仪情动,让她无人仰慕追求,乃至她不曾见过声色犬马,不曾沾过富贵繁华,这人世间五欲六尘的好处从不曾享有,于山底去仰望云端,难免心猿意马,向往羡慕。

    他已厌患王侯,而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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