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重重-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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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可宣忍不住暗自腹诽:还能是谁,无非就是些贪图钱财的的山贼匪徒,难不成还能是有钱的富商和官家老爷?如此想着,就不禁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偷偷的,她可不敢光明正大地给那小祖宗脸色看,只能私下里暗自嘀咕他。然而见他此刻眉目微蹙,稍稍正色,显出一份稳重,倒是莫名俊朗了几分。
他若是不那么针对我,兴许我也不会这般讨厌他。岑可宣暗暗想着:说起来,初次相见时,我还赞他天生金贵呢。如今这番私下诋毁他,倒显得幼稚了。想到这里,终是止住,正欲随意说几句玩笑,却见白莫寅并未回话,反而露出一个静待下文的表情,岑可宣这才意识到此事的不同寻常了。
她看见白景枫开启薄唇,一字一句低声说道:“我听说,是紫云宫的,华玥大护法。”
岑可宣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试锋芒 (二)()
华玥,那个冷冷清清,宛若寒梅的女子,她在整个紫云宫中,相貌武功?13??是最为出众的,若没有她,紫云宫四大护法的名号,在江湖上恐怕会失色近半。然而除了那张神色静然的脸,岑可宣对她的印象实在有限,只记得她容颜似雪,性子更是冷傲难近。
说起来,这位护法姐姐的模样性格,倒是跟眼前的白莫寅相差无几,特别是初见时,都是一副疏离冷淡,飘然欲仙的模样,令人莫名心生紧张。才将冒出这个想法,脑中便越发止不住,忍不住偏头微微打量,竟觉得眼前的白莫寅与印象中的华玥二人,连眉眼间都有几分相似了。
荒谬,荒谬,太荒谬!这两人怎可能扯上干系?岑可宣甩了甩头,暗骂自己实在太没厘头,尽胡思乱想,连忙收住越跑越没边的思绪。
然则认真细细想来,自己离开紫云宫时,华玥恰巧自称受凉而未曾前来相送,竟不知后脚便生出这等变动。回忆起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因着对她不甚了解,岑可宣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反应。
此刻三人都已经停下了脚步,她猛然转头看向白景枫,见他面色凝重,显然并非玩笑。本以为再怎样都不过是与她无甚关联的一桩闲事,居然牵扯到了紫云宫,这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正一团迷雾间还未开口细问,又听白景枫道:“二哥也不知道?难道是慕容宫主的意思?”
“不可能是宫主,宫主若要杀他们,断不会令人留一个活口。”岑可宣插嘴否认道,“那杜筱珊不是没死么?”
“噢?”白景枫一挑眉,“那你觉得华玥为什么要这么做?”
岑可宣一时语塞,道:“那便要看他们押送的是什么稀罕珍品了。”她眸光变幻不定,忽然想起白景枫在离开芙蓉镇时跟她说的话,立马问道:“你不是说那箱子中装的是石头么,石头也这么多人抢?”白景枫却懒得向岑可宣解释,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非真非假地道:“是啊,石头也这么多人抢,约莫都疯了吧。”旋即迈着懒散的步子,径自走到前面去了。
即便糊弄三岁小孩,也不带这般敷衍的!岑可宣望着那潇洒飘然的背影,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转过头想要问白莫寅,却见白家二公子微微垂着眼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忽然就没有问下去的勇气了,心情也沉了下来。
她尚不能确定此事是否是宫主授意,其中又有何等纠葛,不过……她微微敛眸:下次见到楚离哥哥,再细问一番好了。
赶到林家祠堂,将请帖给门口的护卫过目后,他们便进了院子,因来得早,便被请到院旁阁楼上饮茶等候,旁边三三两两坐了些人,各自与熟人一路谈论些什么,人不是很多,整个地方仍显安静。林家的仆人倒是周到,见他们落座,便端了茶水小点,小心伺候。
岑可宣捉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一面随意剥来吃,一面四处打量。他们坐的位置临边,偏头看去,却可以将楼下擂台处看得一清二楚,居高临下,确是个极好的观看之地。她有些庆幸地叹了一句“若是来晚了,可没这等待遇。”脸上不自觉露出些笑意。
偏头看见坐在旁边未曾说话的白莫寅,那张沉静的脸在房檐下依旧白皙,透着点点清凉,宛若山巅白雪,静谧安然。一丝难言的情绪划过心头,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道:“白公子认识华玥姐姐吗?”她实在憋不住这股好奇心了,再不问,大抵会憋坏的。
白莫寅听了她的提问倒不大意外,很是坦然地点点头,道:“昔日在西域受伤,她救过我。”
岑可宣一愣,竟然是这样,斟酌了片刻,又小心问道:“白公子……还有别的……失散的兄弟姐妹吗?”见他原本拿着茶杯的手瞬间顿住,岑可宣心头一跳,紧张地盯着他,却只瞧见他沉默片刻后,淡淡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这么问?这可就不好回答了,总不能说,我怀疑你和华玥姐姐有血缘关系吧,他定然当她胡言乱语。绞尽脑汁思索一番,实在找不出像样的理由,最后也只是摸摸鼻子,支支吾吾干笑道:“就随意问问。”心中暗暗埋怨道:难不成还不能跟你闲聊两句么?
白莫寅却开始轻微晃着手中的茶杯,随着水波微微荡开,嘴上缓缓说道:“我只有一个妹妹。”
一字一句,明晰纯粹,平缓却毫无犹豫。
岑可宣怔了怔,好半天才恍惚反应过来。“你是指谭夫人的女儿,白青璃?”她曾经听豆岚说过,白连城只有唯一的一个女儿,便是这位四小姐,据闻她自小在御景山庄被当成宝贝疙瘩一样疼爱,比那白景枫还受重视,因而性格倒颇是骄纵,并不是人见人爱的姑娘。然而白青璃与白莫寅并非同母所生,没想到,他仍旧当她亲生妹妹对待。
她忽然有点明白白景枫为何如此喜欢他了,他生性淡然,也不与人争吵,即便白连城其余的子女与他并非同母所生,到底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一直与他过不去的,其实来来去去,只一个白玉枫而已。兴许,他们兄弟姐妹间的感情,远比她想象中来得深厚。
胡乱的猜测被瞬间否认掉,岑可宣只好顺着问道:“那她如今何在?”
白莫寅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不大愿意提及此事。他也不看她,只望着楼下几处人影,竟好似渐渐失了神。许久,才慢慢回应道:“远嫁漠北去了。”视线却仍旧落在院中某个隐秘的漆黑角落。
岑可宣纵是再蠢,也看出他有些不大高兴了,唯一的妹妹嫁到那么远,估计自从出嫁后便没有见过面吧。难怪上次在襄阳,白景枫急匆匆一大清早来找他,便是拿着一封白青璃的信,还听说这番她与白玉枫成亲,白青璃会特地回来……
想起自己身上的婚约,岑可宣的心情也瞬间变得不大好,又瞧他一副不愿意细说的模样,只好暂时闭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试锋芒 (三)()
这边他们两人闲聊时,白景枫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才将落座片刻,便撂下一句“先行离开,稍后再回。”早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岑可宣一时没有说话,正巧好奇他的去处,便偏头朝楼下望了望,但见门口跨进来了几个年轻人。她定睛一看,一眼便注意到其中一名稍显熟悉,既是当日在半江楼见过,似乎叫林少祯的,灵耀山庄的少主。
白景枫方才想是下去和他的朋友打声招呼去了,这少爷性格不大好,竟难得还有一两个知己好友,岑可宣倒委实对此颇为惊奇,亦不知他们平日究竟如何相处?
此院中阁楼大气质朴,古木参天,院后祠堂供奉了林家先祖,在院内却是瞧不见的。林家多年来越发显赫,大抵都得益于其祖上的庇佑和传承,福荫后人。先不说其他,就连此院中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仿若有欣欣向荣之势,一派盎然景致,这不得不令人心生嫉妒。
然则所谓宝剑赠英雄这等事情,于林家而言倒是头一遭,牵头的还是位大小姐,这不失为一件罕见趣事。
幼年时只记得这位小姐很是胆大敢言,嚷嚷着以岑子非未来的新娘自居,硬是把自个儿当作岑家迟早的主人,来去间毫无顾忌,这自然气得当年的岑可宣憋闷不已。回忆起来,两个小姑娘间,虽然年龄相仿,却并未成为好玩伴,大多是吵嘴赌气了。如今多年不见,不知今日的林小姐,又会是哪般模样?
故人相见,倒不如送她一个惊喜,奋力夺得头筹。将宝剑赠予幼年玩伴,想必林小姐不会太过介意。
只是,她是否惊,是否喜,就不得而知了。
岑可宣不由得生出些自嘲心思,又看向那来去有礼的仆人,感慨林家不凡之余,又带上几分落寞。同是洛阳富贵家族,眼见林家越发有头有脸,他们岑家却落得个凄惨结局。
人不同,命不同,天意难测,命运弄人,终究没得比!
不知不觉间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乍一看去,个个眉目端正,或俊朗或清秀,相貌竟都还不错。岑可宣忽然想起那日玉儿撵人的情景,不禁笑出了声:“这林雨霏究竟是什么心思,偏要宝剑赠英雄,送给无亲无故的外人。要我说,即便自身不用,何不留给将来的夫君。”说完似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兀自嘿嘿笑了起来。
白莫寅原坐在旁边,一直望着楼下没有吱声,听了她的话,这才回过头来,微微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送给未来夫君的?”眼里带上些打趣的意味。
岑可宣一愣,道:“什么?”
白莫寅却含笑看着她,正开口欲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堪堪止住,最后仅用下巴指了指楼下,道:“快开始了。”催促她不再闲聊。
岑可宣一脸莫名其妙,见对方只注视着楼下,也只好将视线转移,把心思暂时放在了这场比武上。
台上两列排开,木架上悬挂穿插众多兵器,供参会者随意使用,亦可自带。林家大小姐并未露脸,出来主持的,是林家特地从武当山请来的一位道长,号灵虚子,以示公道。他站于台前,简要介绍了一番比武规则,无非就是切磋武艺,点到即止之类的嘱咐,随后便将这台子交给了参赛者。
自古比武打擂,高手都在后面,岑可宣自认武功不错,便作壁上观,先瞧瞧那些人的手段。
因是玉儿自发请帖,发放人选又很是刁钻古怪,原以为来人不会太多,顶多算个小擂台,也对最终得胜有七八分的把握,然则事实是,来人的阵仗比岑可宣想象中大多了。除却武当山而来的两名弟子,邙山派的三名弟子,汉中白止山,甚至三清门都有人来,还不论各路游侠散人,名号古怪的独行侠,最后,竟然还冒出两个远从扶桑而来的剑客。
那扶桑剑客身手很是凌厉,其中一人上台对战,几乎未有敌手,一路进行了好几轮,半数以上的人吃了败仗后,才被一名自称霍欣奇的清秀男子打败。那霍欣奇唇红齿白,相貌清俊,出手却极是狠辣果断,与扶桑剑客酣斗不止,前后左右斗了数十个回合,这才终于勉强胜过。
待那人一个躬身退去后,他持剑立于台前,冷声问道:“还有哪位英雄想上来挑战?”
“是她!”岑可宣一拍桌子,转过头对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