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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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什么?”
“可惜他这法象并未真正的凝结,要不然的话,那华清阳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种法象,你有看过听过吗?”
“凝结天地万物为法象的并不少见,但是这都是小门野道所修持的,像他那样能凝结出这么一片星空的却从来没有听过。可惜他就要死了。”
“要死了,怎么回事?”
那人沉默,并没有回答。
在离这片不知名的山脉极远处的一个山谷之中,一道星光突然从天而落。一条金蛇出现在地上,随之那一道星光便化为一个人。
金象缔在被星光笼罩的一刹那,眼前场景变幻,当能看清时,已经到了这陌生的山谷之中。连忙抬头看慧言,只见慧言胸口一片黑红,鲜血早已经将衣服浸湿了。
“师兄。”金象缔惊呼一声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慧言抬头看的是天空。那里有白云悠悠,有鹤鸟翔空。
不远处正是一簇已经凋零的差不多的杜娟花,地面泥土上落满了红花。
就在金象缔喊出这一声师兄后,慧言身上那一层星光缓缓散去,随着星光散去,慧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失去了光泽,又顷刻间变成了灰白,而那原本丰神俊秀的脸转眼之间苍老了。
“师兄……”金象缔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心中堵得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间。这种感觉他曾有过两次,一次是幻形后回到老夫子那里得知老夫子已经死了,当时的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第二次则是在青衣被华清阳一剑划破咽喉,他以为青衣死了,那时的他心中不只是压抑,还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杀意。而这一次,更加的强烈,无论是悲切之意还是那股子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恨意。
“师兄,我们都能回师门,是吗?”金象缔低声地问道,声音之中有着期待的意味。
慧言低下头,看着金象缔,点了点头,笑道:“呵呵,是啊,我们都能回师门。”
金象缔虽然听着他这么说,心中却仍然觉得不对。慧言又说道:“我们灵台宗的一切都在灵台之中,所以无论怎么样都要保持灵台的清静。”
金象缔点头,这话慧言说过不止一次了。
“你现在还无法做到,我希望你以后能做到。”慧言说道;“你在心中已经对华清阳生出了强烈的恨意,灵台染恨,便已不清,在以后是很难凝结法象的。”
“可我就是恨他,我想杀了他。”金象缔仰着头大声地说道。这是金象缔平生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也是他除了化形之外的又一个心念。
“想可以,但是不能被恨意占据。当一个人心中充满了各种怨念时,他所看的一切,所听的一切,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将会扭曲。所以,他感觉到的道,听到的法都是偏颇的,最终无法长生。这也就是为什么同一门中,大家所修的法诀都一样,却有人能缔结法象,有人能长生,而有人连一点真灵都不能凝结。”
慧言一边说着,一边走,竟是来到那一株已经凋落了的杜娟花树边坐了下来。就坐在那一地的残花上,前一刻还是丰神俊秀的人此时已经苍老不堪,与那凋零的杜娟一样。
“在灵台宗中,每个弟子都要有一次开灵。是我将你引进灵台宗的,你的灵自然就要由我来开。”慧言说道。
金象缔却拒绝道:“师兄,我们还是回山门再开灵吧。”他很担忧慧言的身体,看着他胸口那一大片血迹,心中就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灵台开灵并不难,你放心,我没事的。”慧言笑道,金象缔这才来到慧言的身前。慧言又说道:“灵台每个生灵都有,可若是没有人开灵的话,自然是永远无法看到。别的门派之中是在达到了真人境界后才能自开,而我们灵台宗修行的根本就在这灵台,所以入门便要开灵。”
慧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金象缔的额头,继续说道:“你只要保持无念无想就行。”
金象缔闭着眼睛,心中暗想这个开灵一定与青衣所说的开灵、开智、开慧不同。但是一直都没有感觉到慧言有什么动静,想睁开眼来看看,耳中、思感之中突然响起慧言的声音:“无念无想。”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将金象缔杂乱的思绪震散。
第二十三章 无念无想观雪山()
心念是最无法控制的东西;世间许多聪慧之辈都败在纷乱的心念中。所以修行者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打坐存想,就是为了将心中的各种纷乱杂念清除。曾有佛门大能说过一句话:“心如明镜,须当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金象缔无念无想的状态不是没有进入过,他的理解就是发呆,曾有过看着天空恍惚;惊醒时已是一天过去了;这就是无念无想。但是要他刻意的去寻找这种感觉是找不到的。这就是修持过观想法门和没有修持过观想法门的区别。
青山之中,满山残花凋谢的差不多了,只余一些被岁月蚀染出苍白色调的花儿还在枝头摇摇欲坠地挣扎着。谷底有一株杜娟花,花树下坐着一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闭目静坐,一手伸出,手指点在身前盘卷着的一条小金蛇额头。
金象缔在慧言喝出那一道声音后,纷乱的思绪一扫而空,就像是有人在蒙尘的镜子上吹了一口气,将镜上的尘埃瞬间吹走。
“无念,无想。”
金象缔什么也不知道了,至少不知道自己进入无念无想的状态后慧言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不认为自己睡着了,不觉得自己昏迷了,但是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慧言指尖点在金蛇的额头,闭眼,枯寂地坐着,一动不动。
天地间的光线逐渐地暗淡下来,慧言与金象缔的身体慢慢地被黑暗吞没。
有一道点灵光直冲九天之上,消逝于黑暗之中。
黑夜黑的悄无声息,天空没有月亮升起,没有星辰,只有风吹树木沙沙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黑暗之中突然闪耀出一点亮光,亮光在黑暗之中格外的醒目,一闪即逝。尽管如此,却也将那黑暗中的一方空间照得清清楚楚。
满地苍白色调的杜娟花上坐着一个老人,身如枯槁,面容苍老。只是在他指尖光芒闪耀的那一刻,双眼之中却有苍茫之色流转。
这一团光芒将他指尖前那一条小金蛇身体照的纤毫毕现,细密的鳞甲,折射着金色的光芒。
就在慧言指尖的一点亮光闪耀而出之时,金象缔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座山来,山高而雄奇,却光秃秃,没有任何的植物,而半山腰以上已经积满了雪花,隐隐有雪花飘扬。
“这不是阻我化形的横骨吗?”金象缔从那种无念无想的状态退了出来,心中这么想着,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越发苍老的慧言,在之前,他已经认为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慧言更苍老,在这一刻,他同样的认为没有谁能比现在的慧言更苍老。不知道为什么,金象缔觉得慧言身上的生机极其的微弱,弱的就是像那枝头即将凋谢的杜娟花,只要风再大一点就会逝去。
“师兄,你没事吧?”金象缔担忧,可他除了说这句话就什么也做不了。
这次慧言没有说没事,而是说道:“你的灵台已经点开了。”
金象缔被他的话吸引,连忙问道:“师兄是说那座雪山吗?”
“呵呵,原来你看到的是雪山,那就是雪山了。”慧言说道。
“可是那雪山是阻我化形的横骨啊!”金象缔快速地说道。
“阻你化形的确实是横骨,阻挡着你吸收入体内的灵气通融全身,无法形成周天循环。可并不是什么雪山,那雪山是你的内心深处想象出来。或许是你内心深处觉得那横骨就像是一座雪山阻挡着灵气流转,久而久之,在你的灵台之中就形成了一座雪山。我已经为你点开灵台,从今往后,你就可以观想了。”慧言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虽然苍老,却也清晰。
“观想?”金象缔疑惑,不知道观想什么。
“观想雪山,能静心,能存神。”
“就只是这样吗?”金象缔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
“这只是观想,观想雪山不再是阻拦你的雪山,而是你自己的雪山,是你的法力,这能让你的横骨快速地炼化。当你化形之时,雪山将会由实转虚,然后便是祭灵台,祭灵台也就是在凝结法象的第一步。在道门之中他们入门除了炼气法门之外所学的也是观想法,只不过他们观想都是三清三脉二十一法象中的任意一个。”慧言向金象缔解释道:“炼气吐纳固然重要,但是观想也丝毫不能松懈。”
金象缔这才明白观想的是什么,知道观想的东西就是以后的法象,自然知道重要了。
“我们灵台宗与天下任何修行门派一样,在修行之始就已经开始观想,但是真正法象必定要到真人境界以上才可能缔结。”慧言静坐在那里垂眉静目地说着,金象缔有一种感觉,感觉他像是很紧迫一样。
“师兄,你不要再说了,你休息一会儿吧,等天亮之后我们一起回师门。”慧言焦急地说着。
“师兄回不去了。”慧言摇了摇头。
“为什么?”金象缔惊呼道,他自从看到慧言变老后最怕的就是慧言说出这么一句话,然而直到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我们灵台宗只有一条戒律,就是在山外惹了强敌绝不能引回山门,也不得自称是灵台宗弟子。”慧言闭着眼睛,仿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金象缔思绪纷乱。
慧言继续说道:“师门乃是清静修行之地,非是避难所,若是我惹了强敌就躲入师门,这会为师父及师兄弟们带来灾祸,会扰了他们的修行。所以,师父在任何一个弟子下山时都会嘱咐无论在外面做了什么,都不能将灾祸带回师门。”金象缔听着,只觉得这与别的门派完全不同,他听青衣说过,有师门的人最大的一个好处就在外面惹了强敌可以报自己的师门,可以躲回师门之中避难,可是这灵台宗恰恰相反。
“我们灵台宗在方寸山,在西牛贺州,离此还有七万九千里。你去吧。”
“不,师兄,我们一起走,那个华清阳不会再追来了。”金象缔急切地说着,声音之中有着浓烈的悲切和哀求。悲的是慧言仿如风中残烛,哀的是他已经放弃了求生之念。
“我自懵懂中来,于清静中去,是应该欢喜的事,你不必难过,一定要记住时刻保持灵台清静。我身上被华清阳刺了不止一剑,体内还有他的剑意,他之所以还没有出现,就是想让我逃回师门中去。你去吧,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你只要不是出现在我的身边他是不会杀你的,即使是他知道你可能会回师门中去,他也不会追逐你。”慧言说道。
金象缔摇头,说不出话来。
“你去吧,回师门,回灵台宗,回方寸山去。”说完一指点出,一道灵光没入金象缔的额头,金象缔顿时不能动弹,或者说身体不被自己意念所掌控了。耳中又听到慧言说道:“此去尚有七万九千里的路,你没有法术,我送你一道护身法符,只要你一路小心前行,应该能回到灵台方寸山中去的。”说话间手掌浮现一张仿如苍穹星空的灵符,符中隐隐有星光闪耀,挥出,没入金象缔的额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