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沂玄冥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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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绮玉也不敢多问,半响之后,才见师父又回过头来,对苏绮玉道:“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苏绮玉嫣然一笑,宛如清晨林间一朵带着露珠的花辨,于是,她便不顾什么尊卑长幼,显露出只有小姑娘才有的天真可爱,她挽起玄叶师父的袖口,微笑着道:“这才是我的好师父嘛!”
与苏绮玉的高兴相反的是,玄叶道长好像想起什么事情,却是一脸的凝重之色,看着远处的一片竹林出神,眼神里是空空洞洞的,许久,才听他喃喃地说了几句话:“玉儿,你真的以为修练到了无上的道法境界,真的会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只是,玄叶道长这几句话说得太含糊其词了,连在他身边的苏绮玉也好像没有听清,还自顾自沉浸在她女儿家独自的喜悦之中。
此时,两人所处的山顶上一片寂——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撒了一地的斑斓。
竹林间的清风不时吹来,变换着林间那光线与影子的色调。
第三十九章 空喜()
池月峰静月堂主殿后面的厨房前面。
此时,大志和小武两人正站在屋檐之下,看着院落中央的林小轶,只见林小轶挽起自己的袖子,往两只手上各吐了一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前面一根的木桩,那木桩约有碗口大小的粗细,正垂直竖立在他的跟前。
接下来是一阵屏息静气的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大志还是有些忍耐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边上的小武,轻声问他道:“哎,你说说看,这小轶真的不用柴刀也能将那根木桩劈开吗?他是不是疯了吧?”
小武眼睛盯着场地中间的林小轶,好像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难得一见的情景,听见旁边的大志在问他,也并没有转头,仍旧一边注视着林小轶,一边说道:“你刚才没听小轶说啊,他今天在咱们后山竟然能徒手就劈开了‘石笋柱’,那可是万年之金石啊,如果小轶真的突破了外功修行的关隘,别说这根木桩了,就是普通的凡石,他也是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劈开的啊!”
“说的也是啊!”大志挠了挠头皮,半信半疑看着他前面的林小轶,不知道今天这最后的结果到底是怎样的。
林小轶闭目凝神着,也不去听他俩的嘀咕,片刻后,他猛然睁开了双目,眼睛里像是燃烧着莫名的火焰,射出令人胆寒的气势,他今天要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突破了修行的更高层次!
快四年了,他一直在苦苦地忍受着,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于修行吗?
今天在后山上发生的事情,好像在他平静的心里投下了一粒石子,惊起了内心的波澜,难道我还有修行的希望吗?
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在眼前这根不起眼的木桩上了!
林小轶心想,如果我今天真的能将它一手劈开,或许我对自己的道法修行还有一点期望,要不然,我可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所以,林小轶暗暗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们都用在这右手上,他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里透着坚定的光芒!
一瞬间,他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连站在他边上的大志和小武都感觉到了他的异常,不知道这个小师弟今天到底怎么了?
还没等大志和小武他俩反应过来,只见林小轶的身子霍然腾空跃起,然后只听得一声闷响,林小轶的右手已经劈在了那根木桩之上!
一刹那间,大志和小武的心脏也猛地一跳,好像林小轶不是劈在这木桩之上的,而是劈在了他俩的身上,他们都好像觉得有人在他们的身上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此刻,院落中央的林小轶站在那里,一开始也是一动不动的。
然后,却像是被火苗烧烫着了身体一样,他忽然跳了起来,左手搓着右手,不停地在地面上转着圆圈,嘴里也是**不止,显然刚才这一劈痛得他呲牙裂嘴起来。
这时,大志和小武再来细看那根坚着的木桩,却只见它仍然纹丝不动地杵在那里,一点也没有被破裂开来的迹象!
大志和小武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好像他们都比林小轶更希望奇迹的发生似的,可事实还是无情地摆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林小轶今天又一次地失败了!
林小轶在场中痛苦地皱起眉头,他甚至还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殷红的一丝鲜血留在了他的嘴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志和小武两人连忙跑过去,看着一脸沮丧落魄的小师弟,也只有陪他默默地叹息,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劝慰都是多余的,无声地陪伴才是最好的鼓励!
因为这大志和小武他们也曾经遭遇过同样的命运,所以特别能感同身受地体会林小轶此刻内心的痛苦!
三个人在院落中不知道站了多久,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最后,还是小武忍不住地轻轻地拍了一下林小轶的肩膀,安慰他道:“小轶,就算你非常想要突破这修行的关隘,那也得一步一步来的嘛,能徒手劈开那‘石笋柱’的,至少也要达到太极五行道法洪元境界的第二层‘心随’,我看你还是以后慢慢来,别太性急了!”
大志也在一旁接过话,道:“是啊,小轶,修行的事情是急不得的,你要有很长的耐心啊!”
林小轶抬起那失魂落魄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个两个朝夕相处的小伙伴,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们俩才能真正理解他的心情。
因为林小轶的道法修行不好,在池月峰上,就觉得处处被别人看不起,师父师兄也都如此,有时候,虽然别人不说,自己也能明显地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在五峰山这种只依凭弟子修行道法的高低,来衡量和决定门下弟子一切的地方,身处于道法修炼最底层的弟子们,对他们而言,那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别人能御空飞行,来去自如,而自己却不能,别人能修练法宝,诸多的仙剑神器,而自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能得到师父长辈的青睐,同门长老的重视,风光无限,而自己却要忍受这份背后的孤独与寂寞!
特别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每天还要做着那些日复一日的劳累苦活,清扫院落,烧饭煮食,挑水浇园,好像永远也做不完似的,如此一来,用于道法修行的时间也就少得极为可怜!
林小轶摸着自己瞬间就有些红肿起来的右手,看着那根伫立在他眼前的木桩,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还是强忍住不让眼睛里流出泪来,他已经是个十六岁的人了,再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他只是感到有些疑惑不解,早晨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将“石笋柱”亲手劈碎的,可为什么现在连这根破木桩也劈不开呢?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时错觉吗?
是不是自己一直想突破这修行的关隘想疯了,弄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不过,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就只好沉默无语了。
突然,一阵奇怪的味道传来,三个人都不由地用鼻子在周围仔细嗅了嗅。
这时,大志霍地跳了起来,口中急嚷道:“哎呀呀,糟了,这回是彻底的糊了”,话没说完,就马上转身向后面厨房的灶间奔去。
原来大志因为要看林小轶徒手劈开木柱,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在厨房里的灶台锅内正烧着菜,这时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一阵焦糊的味道,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呢!
大志连奔带跑,也因为过于匆忙,跑进厨房的时候,还在这门槛上差点绊了一跤,就连身后的小武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这林小轶却仍然一脸失落地站在那里,神情茫然地看着那根木桩怔怔出神。
第四十章 怪物()
光阴如白驹过隙,弹指之间,只一晃又是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林小轶依然在池月峰上和大志小武两人一起做着杂役苦差,渐渐的,修行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砍柴,挑水,煮饭,他每天重复着单调而乏味的生活,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开始慢慢地习以为常了,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和其它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池月峰上其它弟子们也都每天照例去后面的东山上修练道法,大家习惯了之后,也没觉得在峰上这个做杂役的林小轶有什么地方不对。
在每天的忙碌里,在日复一日的重叠中,林小轶也渐渐忘记了自己来五峰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好像他原本就是来做这些苦活累活的,如果不让他做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其它的用处?
人的的确确是非常奇怪的东西,只有在不停的忙碌折腾里,反而没有时间去体会内心的痛苦,有些时候,奔波和劳累反而也是一种快乐,让你无暇去感受深埋在心底的隐隐悲痛!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到了近中午的时候,太阳有些毒辣辣显现出它的威力来,直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来。
这时,林小轶背上扛着一大捆的木柴,腰上别着一把柴刀,此时的他早已忘记了半年前用徒手去劈木柴的蠢事了。
今天早上,他发现厨房里的干柴已经没了,便和大志小武说了一声,挑了一把锋利的柴刀和一根粗绳,便到池月峰附近的山头上去拣些干柴,忙活了大半天,此刻的他已经满载而归了。
翻过了这个山头,前面就是池月峰了,一定要赶在正午前回去,不然大志和小武他们会担心的。
林小轶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滴,背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这一大捆的干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觉得有些疲惫,抬头看了看日头,离正午还尚有半个时辰,还可以微稍歇息一会儿。
这么想时,林小轶便倚靠着一棵大树,放下背上的干柴,然后找了一块凸起的树根的地方,便径直坐了下来。
山间的凉风吹来,轻拂着他的脸庞,他原本也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只是心境有些愁苦罢了,眉头紧皱着,此刻,山风的凉意才让他感到一丝丝的惬意。
这树林里云遮雾绕的,也不晓得有多大,放眼看去,满眼都是层层叠叠的参天古木,地上也都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奇异花草,有些还沾着晶莹的晨露,闪着迷人的亮光。
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远处这连绵起伏的山岚,他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家了,那个座落在山间溪水旁的家园,以及家中的爹娘还好吗?
自己离开那里也有快五年的时间了,什么时候有空了去看看他们啊?
但林小轶知道,在五峰山上,可没有师门的允许,任何人是不能随便离开这这里的。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就算师父能让他回去,他也觉得自己无颜去见爹娘,上五峰山修习道法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他可一丁点儿也没有学会什么,除了会干一些粗笨的活计,个子长高了一些之外,他竟是连一点长进也没有,实在是怕爹娘见到他时那种失望的眼神!
唉!是自己没用,让他们丢脸了。
就在林不轶一个人唉声叹气胡思乱想的时候,冷不防觉得背后嗖地一声,像是什么掠过了他的身后,然后便传来屯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然回头一看,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