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林镇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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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反元时候明教和武当的渊源,作为魔教教主的任我行与武当还是有一份私底下的来往,对这事的内情了解不是这帮糙弟兄可比,口中跟着应和,心中却念头他转。
任我行对魔教的革新,正面当然是冠冕堂皇的江湖争锋,也因此在明面上收拢了大批豪杰,而反面从不提起的就是去军队化给皇爷放心,在任我行身后的大多数教中高层看到曾经躲躲藏藏不敢暴露势力的神教如今煊赫的局面已经满意不已,可只有任我行自己清楚,神教的力量反而缩水。
原本的魔教底层虔诚侍神,以食菜拒肉和秘密传教自行联结,与普通百姓在平日并无分别,只在争斗中自为一体,却显出极强的凝合力和攻击性,这也是官府忌惮的一些细处。如今的魔教底层基本则已经因为任我行的作为,发生了大变,许多城市无赖和江湖势力加入神教,底层教徒受到压制和边缘化,魔教的中下层的基本力量出现大置换,魔教在力量上确实失去了作反的可能,获得了官府某种程度上的宽宥,其本身组织力的退化也给了任我行教务更大的压力。
作为教主的任我行失去了作为教主以教法控制下属的天然神权,只能以这种哄孩子的方式将已经不自觉变成各方诸侯势力的教中长老聚在自己身边,今天本要参议自己捡一个弱势的名门正派打一打,遏一遏这些家伙肆无忌惮给神教甩黑锅的势头,却终于变成了吹牛喝酒的聚会。这些家伙未必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却一个个都兴起保存实力的心思,实在是可恨。
左冷禅当先探路,一路上来不断指引身后二人,一付大哥做派,不光气性傲人,功夫极俊,夜探行事却也颇为干练,唯唯应声中的岳不群心中倒也服气,暗暗记忆其做事细节,悉心模仿以求长进。
林远图远远缀在后面见三人行动谨慎利落,也还有不少时间才高手夜巡的范围,便隐身而去,跑到了前方先行打探去了。
林远图轻身功夫出神入化,不起尘埃,夜露深重里,一抹寒影掠出,已经如月光泻地进到了教主的深宅。
任我行天赋极高,早年被长辈看重栽培,一直习练的神教高明练气术来筑基,一身功力坚实凝定,耳聪目明,喧闹的敬酒声中,杂有一缕不合韵的风声,心神映照下,任我行伸手抓了一把风,在鼻前一闻,果然是生人的味道。
不能确定来人的身份和方位,却奇怪的似乎对方没有敌意,否则必然能气机牵引下被感应到的。既然来意不定,任我行倒也不是非得主动招惹这么高人,暗运内息查察其左近,便不多理会,交给例行查夜的教中高手去防备,只在心中多一份警惕以便随时出手作罢。
林远图沿着阴影前行,绕过大柱,隐身帷幔,最后停在了任我行等人聚会的厅堂侧后远处,这里是教主书房。教主书房内一眼看去便可以发现主人不常进来,此处机要显然不是寻常教徒和仆役可以出入,那薄薄一层灰正是任我行不爱读书的写照和对魔教前事的不以为然。
林远图对此并未前知,只因东方华的强势和精干对魔教生了兴趣,一心揣摩能大方交给东方华那么一支精锐独下东南的教主任我行是何等英雄,今日一见却稍有失望,当下定神暗运内息到耳边,定心倾听隔壁魔教高层们的言谈。
“教主,东方华那小子如今在东南风生水起,据说还吃下一家海阀,那金银像风刮水淌,就要溢出来了,也需要帮手了吧?”
“是啊教主,尤其当初他带走的那批手下对教主革新颇有不满,如今在外自成一体,时间长了难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啊。”
“教主,弟兄们都知道,东方华本是你的私人,原也不好说他什么,但江湖中有句老话,端多大的碗吃多重的饭,他的实力一旦破坏了总舵对各地分舵的绝对压制,虽非他的本意,也有发生不测的可能啊。”
另有一人正要开口,任我行听这些人说的不堪,及时止住,道着:
“教中上下对我重用东方华多有不满,本教主是知道的,但看着东方兄弟独掌一方,干得漂亮,本以为也就该消停了,各位弟兄还是要信某家的眼光,东方长老对本教可谓忠心耿耿,不会有什么不忍言之事。即便退一万步讲,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自然也能由我拿回来。”
说到此处,威压顿生,内息不由外放,髭须戟张,场中的数位长老凛然敛色,齐齐起身,同声吐气:
“教主聪明英断。”
林远图听到此处不由好笑,“原来东方华在教中是个没什么根基的人啊,难怪南下途中又有全力以赴,跟自己斗剑时一身与敌偕亡的惨烈,跟本人气质大相径庭。一切的缘由竟然在黑木崖上,若非心血来潮来到此地,却也不能知道这些内情了。”
任我行不知林远图的所思所想,在没能未卜先知的止住几位弟兄说这些话的时候,就知道这些被某个神秘来人听了去,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机密,却也要防范教内态度被在外的东方华完全掌握,为防此一点,也只好把出一夫慷慨激昂,将此私下聚会结束在“教主聪明英断”中。
50。夜风烈烈;左冷禅见任我行()
夜风烈烈,左冷禅领头,几人行走在上山的路,不时绕过灯笼火把和走动的岗哨,随着接近,速度慢了下来。
喀拉一声,从身后传来,不及细想就见前方火把齐举,照了过来,左冷禅不及躲藏,整个人显在了幽幽火光下。
哗啦啦一群江湖上算的利落好手的汉子抄了过来,左冷禅借着扭头观察敌情的当儿,余光四扫,不见岳不群和宁中则,心下不由对岳不群高看两眼。
此时正是陷入重围的险境,为防高手随时都会赶来的可能,左冷禅只能突围,把自己隐入黑暗。心中计定,左冷禅长身而起,面对喝问并不答话,只是埋头猛冲,青年高手佼佼者的深厚功力猛然爆发,在荣幸守卫黑木崖的中底层教众好手眼中刷成一道黑光,正冲其面前的汉子不及反应已经身首两截,一蓬热血激出,在火光闪动的精灵中跳跃出诡异的美感。
一群汉子的领头,微一愣神,已经不见了猎物,顿时大怒,派人向上禀报的同时,带领手下,像黑暗中的左冷禅去向追去。
倏忽间,发生了打斗的原地又变成黑暗,猎猎的风刮过山腰,在路边灌木丛后慢慢伸出两颗脑袋。宁中则眼红满是自责:
“若不是我打折了枯枝,发出那么大响动,也不会暴露左师兄的身形,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的,我们上到这么近的地方,黑木崖戒备森严才是正常,若不被发现才该担心是否有什么陷阱呢。如今左师兄单独引开了守卫,我们两个可就更要靠自己,接下来你要更听话,好么。”
“恩,我一定跟紧师兄。”
宁中则丫丫头不停地点,那个认真劲儿让一直对这次黑木崖之行心怀不满的岳不群,胸中阴霾顿散,看着小师妹的脸,也升起一股豪情。已然来了,那么风头便不能全被嵩山派拿去。伸手不由抚了小师妹脸颊,待红霞一升,岳不群心里一柔,正要捏一捏那还有点未完全散去的婴儿肥,头顶火把一闪,立刻驱散了不合时宜的一点旖旎。
宁中则眼睛汪汪的下决心,一定要紧跟师兄,再不出错,给师兄点麻烦。
似乎守卫被调去追索左冷禅了,接下来的路途里面不再有危险,华山派师兄妹两人慢慢接近议事大厅后的教主深宅,而此时的任我行已经把几个长老撵散,独坐园中,开始真正的琢磨关于东方华的事情。
左冷禅左冲右突,向着建筑的中心去,路上不时惊起一队巡夜,而后在其反应过来前绕出老远,短短时间并未多造杀伤的情况下,黑木崖已经被从黑夜里惊醒,若从来时的目的看,此时退去已然不算无功而返了。
左冷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尤其自幼被长辈寄予厚望,胸中傲气比之表现出来的一部分多出不知多少去了。今日捅了黑木崖一下子,年轻的热血反而静下来,冷清的心念急速运转,一个大胆的思路挠的心中痒痒。此行一定要跟魔教有名有姓的高手干一架。
任我行在院里独思,一边心中正念着不知名的神秘高手,一边却听到由远及近的喧闹声,不由眉头皱起,心中不耐,正要喊人出去,不妨想到一个“调虎离山”的可能,便打发手下追索许是诱饵的外来之人。自己则一人回到了居室后院。
伫立院中,对空发声:
“何方高人,已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林远图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却也知道对方前面不点破,现在却来试探来意,只是因为那几个年轻人现在闹出来的动静,便也并不接这话头,只是故意振衣发声,飞身跃出墙外,同时朗声的留言从四面八方传出,不辨东西:
“因缘际会,某家一个小友今夜来任教主家中做客,心中放心不下,只好暗中看顾一二,不想任教主神目如电,就只好请手下留情一二了。”
口气似正似邪,以正派子弟为小友,却跟魔教讨人情,身手诡异,功力高明,既然对方表明无敌意的态度,任我行也不便招惹的,便也不接这茬,只是道:
“非敌非友,也可意气相交,何不现身。”
“任教主好气量,他日正门再入。”
“一言为定。”
“告辞。”
林远图在书房翻了翻上的笔记,多是前任教主的读书心得,并无任我行个人之物,摇头笑笑,也不再耽搁,听得外面响动,紧接着任我行发声,也就顺水推舟,艳遇计生,出了此宅。
正踩着屋脊四下张望,要找宁中则的时候,就见前方墙根角蹭蹭跃出一条黑影,原来是左冷禅。
林远图闪身侧翻,隐在屋檐下,再定眼观看,只见左冷禅背后宽剑都尚未拔出,眉眼间气定神闲,抬头看了看明显讲究的多的教主宅子,老实不客气就窜上了墙,再接着便是,砰砰连声的掌击。
任我行自然以为是神秘的高手故意回身,左冷禅更没想到任我行刚送走一个林远图,进了院子自然被及时觉察,呼呼地猛烈掌力挟着任我行对林远图功力的猜测和不敢相让砸了过来,给正在给魔教老巢捣乱玩在了兴头上的左冷禅一个当头棒喝。
使出浑身解数,勉力撑过几掌,二人同时发觉不对。任我行首先反应过来,此人功力根底虽然坚实,还不能跟刚才出言的的神秘人相提并论,那便是其口中的小友咯。如此定睛观看,面前的青年一股凛然英气勃发,倒也是值得江湖高人称一声小友的,不免代身入跟自己讨人情的那个神秘家伙,在放心掌控局面的前提下,多了一股诡异的惜才之心。
“小兄弟,这是来做客的礼节么。”
此言二用,既是考教左冷禅的气性人才,又是试探林远图是否走远。林远图有心却也并不出声,只是心中好笑任我行我自己本指宁中则小姑娘的小友,当做了左冷禅,心说也罢,总不好回身再掺和进这嵩山小子自作的是非里面。
林远图不出声,任我行反而更要卖这似正似邪的神秘人面子,自作主张的对左冷禅一番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