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狗-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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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掌可破!
“你这老贼苟延残喘活到今天,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只能勉强跟俺这等野狐禅争锋,还有脸胡吹大气?”
虚空中,刘屠狗嗤笑一声,灵感心根也随之扭动起来,仿佛在跟着发笑。
只见那灵根扭到极处,忽然就一下子崩散,绽放出看似透明无色实则暗蕴七彩的璀璨光华。
耀眼的光华之中,一头斑斓猛虎猛地跃出,虎头昂扬,一头撞向羊泉子灵感所化的白骨鬼爪。
羊泉子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
将灵感从根本上转换形态,对一点真意可通玄的神通大宗师来说自非难事,如他一般化生一方几可乱真的小天地也是等闲。
独独想不到这刘屠狗尚未领悟神通之妙,灵感竟就能有如此玄妙变化。
遍数周天,哪家哪派在宗师阶段,不是将自家的灵感珍之重之,恨不得千锤百炼,成就那唯真唯纯、万劫不磨的一片混元?谁会吃饱了没事干研究这等变化之术,既不增添半分威力,更会牵扯精力、延误进境,对道途有害无益?
可偏偏这刘屠狗非但修成了,灵感还如此的晶莹夺目、纯粹无瑕,羞煞多少平庸之辈。
野狐禅?什么样的野狐禅能教出这等天赋高绝、惊才艳艳的弟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近乎透明的猛虎头颅之中,赫然端坐着一尊大佛,无穷锁链既锁着大佛,同时也如筋脉一般通达于猛虎周身,这等比万箭穿心、千刀万剐还要残酷百倍的痛苦,看一眼都觉头皮发麻,也不知这刘屠狗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是了,身负如此之重、如此之痛,这小贼的灵感真形怕是绝难放出体外了,即便侥幸用出,也定是运转不灵,遇到旁人还好,在老夫面前就是不堪一击,片刻间就能将其斩杀了!好一个扬长避短,嘿,算人不成、反为所算!当真可恨!殊为可恨!”
灵感交锋,距离和时间并无意义。
下一刻,刘屠狗的灵感猛虎便狠很地一头撞在那白骨鬼爪之上。
砰!
猛虎的头颅撞了个稀烂,其状极为凄惨。
与此同时,白骨鬼爪首当其冲的几根手指被撞得弯曲向掌心,指骨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缝,显见得也是吃了个小亏。
呼吸之间,猛虎的头颅重新凝聚成型,立即伏身蹬腿,毫不犹豫地再次迎头撞向白骨鬼爪。
刘屠狗畅快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如何?二爷借来的这把刀,可还锋利否?”
砰!
又是一声大响,白骨鬼爪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的裂缝再次开裂,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本质愈坚,受创后恢复起来也愈难。
刘屠狗的猛虎自然无此威能,靠的便是虎头中裹挟的那尊大佛。
只见猛虎经此一撞,连同头颅在内的小半个身躯都是糜烂,化作一团璀璨的光。
这团光才要逸散,就见大佛在光中显化,巨大的锁链哗啦作响,将大多数光华扯回,唯有一小部分黯淡的光点飘散消失在虚空之中。
眨眼间,一头更加凝实的猛虎迅速成型,脚踏虚空、目露凶光,威风不可一世。
羊泉子惊怒交加“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刘屠狗,你当真不要命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凶相毕露的猛虎高高跃起,朝着白骨鬼爪猛扑而下!
。
第一百一十章 二爷的刀意 再贺堂主孤独剧毒()
羊泉子是积年的老魔头,阴谋算计信手拈来、近乎本能,一时间未及深思,就故作惊怒之状,说了那么一句既示敌以弱又暗含威胁的话,以骄刘屠狗之心,权做缓兵之计。
他本也没指望单凭一句话就能息事宁人,只是想着能让这位黑鸦都统心有顾忌,失掉方才悍不畏死的锐气,可以让自家辗转腾挪,后续自然有千般手段慢慢炮制,教这后生小辈知道何为高山之高、神通之妙。
此刻见自家一句话出口,换来的却是猛虎更为凶狠决绝的扑击,忽就反应过来,却是悔之晚矣。
他心知刘屠狗少年意气,最是受不得激,自己的言语落在对方耳中,不仅会被视为挑衅,更显得自家心生怯意,色厉而内荏,气势上便先输了一分。
砰!
又是一次两败俱伤的碰撞。
羊泉子心中不由得大骂“混不吝的夯货,难怪敢蚍蜉撼树,去撩拨鲁绝哀那老牛鼻子。”
他见过当日刘屠狗硬抗刀气长河,知道此子正是朝气蓬勃、锐不可当的时候,一如二百年前与他同代的那几个人,甚至也包括当年的自己在内,都是如日初生、英姿勃发,修行破境如同饮水,遇大敌即摧伏之,绝不可以常理度之。
真正比武决死,哪怕自家境界修为比夜祭那晚仓促提境之时强出太多,运用之妙、争斗经验更绝非刘屠狗这等后辈可比,却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更别提还有镇狱侯等诸多变数了。
羊泉子深知自己的行踪虽极隐秘,知道的人极少,却必定瞒不过诏狱,刘屠狗找上门来是早晚的事。
是以他筹谋揣摩良久,对刘屠狗的性情和往日行事早已知之甚深,方与汝南王合谋,定下这灵感死斗之局,既可扬长避短、尽量减少变数,更能在事后堵住各方的悠悠之口,有汝南王和公西小白作宗师死斗的见证人,即便是吴碍也无法再在明面上追究。
哪怕仍有些许后患,待他重回神通境界,也就尽数烟消云散了。
只可惜刘屠狗还没进京就因为硬抗鲁绝哀而重伤,一直闭门不出,唯一一次入城,又与兰陵王和孟门搅在一起,实在难以下手。
否则,哪怕刘屠狗不主动登门,羊泉子也定要找个机会,拉上汝南王与这位黑鸦都统来一出道左相逢,闹他个满城皆知,于众目睽睽之下一决生死。
谁能想到,大朝会刚散,汝南王前脚才回府没多久,刘屠狗后脚就杀上门来,着实让羊泉子有些措手不及。
幸而公西小白也一同登门,作为见证人,公西氏少主的分量勉强够格,总算省下许多麻烦,不至于落人口实。
羊泉子算计无差,三言两语便将刘屠狗引入彀中,本拟只需费上一番手脚,便可将这个新生的神通种子吞噬,真正东山再起。
谁知棋差一招,吴碍不声不响地落子在先,这刘屠狗又是烈火一般的性情,转眼间两人竟是真的陷入了硬碰硬、伤换伤的死斗之局。
再次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羊泉子心中再无侥幸,声音也变得平静,无半点喜怒在其中,叹息道“后生可畏啊……”
白骨鬼爪绿焰大炽,猛地一攥拳,将受损最重的五指指尖藏入掌中,随即更是主动迎着居高临下再次扑来的猛虎,逆冲而上!
这一拳堪称推枯拉朽,先是将猛虎的一只前爪打得粉碎,继而余势未衰,极为凶残地自猛虎颔下贯入,直透入脑,与大佛狠狠拼了一记。
碰撞的余波之下,猛虎轰地炸开,化作漫天的光雨,飘然下落。
唯有一尊大佛盘坐,亘古永恒、万劫不磨的意境弥散开来,不知源自何处的锁链哗哗作响,定住了震荡不休的虚空,也定住了猛虎化作的光雨。
反观羊泉子,一道巨大的裂纹在拳背上蔓延开来,亦是受创甚剧,令人触目惊心。
“好一个现在法身!不愧是曾经的佛前护法大悲僧。传言吴碍入世,不惜成为天子鹰犬,招惹下无边因果,正是要一举贯通三世法身,成就佛门前所未有的天人之境?如今看来,传言未必只是传言。”
羊泉子说罢,不等猛虎恢复形体,又是一拳飞出,直击大佛额头。
拳风过处,不少光点随之熄灭,化为虚无。
更多的光点则顺势向后飘飞,环绕在大佛周围,越聚越多,形如一条光带。
嗤嗤!
骨拳尚未触及大佛,已被光带所阻,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
这条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光带,竟比先前的猛虎还要坚韧,大出羊泉子的意料之外。
被这光带略微一阻,缠绕在大佛身上的锁链陡然复苏,散发出捆缚一切的意境,向着骨爪延伸而来。
骨爪倏然后退,暂避锋芒。
毕竟以刘屠狗的猛虎为缓冲,打一个时间差,慢慢消磨反应迟钝的吴碍神意是一回事,主动寻衅,与真正复苏的神通真意硬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没了威胁,寄身于刘屠狗灵感之中的大佛并不追击,锁链随之再次沉寂。
直到此时,羊泉子才猛然间发现,那由光雨汇聚而成的,哪里是什么光带,分明是一柄刀的刀身!
只因这柄刀太过巨大,甚至远远超过大佛和骨拳,以至于光点显得有些稀薄,方才竟然没能一眼认出。
此刻凝神看去,只见这柄刀横亘万里、血气滔天,既有先前那株灵根的璀璨纯粹,又如那头猛虎一般凶戾不可一世。
这下,便连羊泉子这等见多识广的老魔也是大吃一惊“灵根、猛虎竟都是变化,这柄屠刀才是根本?这是何等乱七八糟、却又何等可怕的灵感!天意垂青,竟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他惊疑之间,就见屠刀又起变化,刀身骤然缩小,不再追求大而无当的形体,反而极为凝聚,与骨拳相当。
刀身澄澈如秋水,泛着淡青色,杀气纵横,远超先前,只是看一眼便让羊泉子生出锋锐透骨的错觉。
大佛则如镜中花一般,映在澄澈的刀身上,只留下锁链连通内外,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刀身上,既是镇压,也是磨砺。
“难怪方才击打刀身,竟能引得这锁链主动复苏。疯子!都是疯子!这等残酷凶险的法门,当真是闻所未闻。区区灵感,就不怕不堪重负,被神通真意缠死、压垮么?”
眼见得刘屠狗图穷匕见,使出了全力,而自己已隐隐落在了下风。如此下去,恐怕只有两败俱伤甚至败亡一途。
至于到底是刘屠狗先撑不住吴碍的神意,还是自己的灵感先被打灭?所谓拳怕少壮,起码在灵感境界仍是如此,羊泉子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胸中的不甘如烈火灼烧,他不由得恨声道“吴碍贼秃,欺人太甚!老夫在此立誓,倘若今日不死,定教你佛门倾颓、道统无人!”
他原本不过是一时气愤,随口发出这几乎永世无法完成的誓愿。
谁知这在心湖之中,又是最为凶险纯粹的灵感死斗之时,任何一个念头都是纯洁无瑕、映照本心,与外面有着本质不同。
这等本心大誓一出,骨拳绿焰立时便如火上浇油,呼的一下猛然窜起,滔天绿焰将大半虚空侵染。
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之声中,骨拳上的裂缝尽数愈合,不可计数的赤红色羊角鬼面一瞬间就被炼化,但见骨质温润,毫无瑕疵,竟生出圣洁之意。
羊泉子心意灵感之中二百余年都无法去除的杂质尘垢被灼烧大半,如回光返照一般,隐隐再现一位神通大宗师圆融纯净的心灵境界。
这是谁都不曾料到的异变,天地大道、玄妙无方,老魔头竟于不可能之境地,再度上窥神通之境,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原来如此!”
羊泉子既喜悦,又懊悔“心中但存勇猛精进之心,一旦入得此棋局,不论正邪善恶,自有气运加身!可笑老夫苟延残喘二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