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恩仇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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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辈仰头长叹一声,叹息里尽是悔恨之意,又说道:“我追到树林中,说声:‘王八羔子,站住了!’那人猛然一惊,回头看我,问道:‘你……你要……要干什么?’我说道:‘你年纪轻轻,为何偷盗他人财物?将那钱袋子给那人送回去,我便不送你去官府。’那人转身就跑,我见他执迷不悟,欺近身去,一手拽住他衣衫,一手给了他肚子一拳,那人顿时弯腰在地嗷嗷大叫。我说:‘小子,舒服吗?’那人道:‘好汉饶命,我……我别无他法,实在是我那老母亲病重,无钱买药,我才……’我一个耳刮子扇上去,道:‘花言巧语,将钱袋拿出来!’打的那人牙齿都松动了,嘟嘟囔囔道:‘好汉饶命,我实在需要这些银两……日后……如后我一定加倍归还于她,我认得那人,他是我们村的,名字叫……’你想想,我听了如何不怒?抓了他现行,竟然还是在狡辩。大声道:‘把钱拿出来!’一把将那人踢到一旁,撞到树上。伸手去掏那人袖袋,突然听得背后有人道:‘哼!光天化日,在此抢劫,好不要脸!’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美貌少年,就是个头太矮。我拿出钱袋,知他是误会了,淡然说道:‘这人不是好人……’那人忽然跳过来便打,口里兀自说道:‘你便是好人了?’我心想:‘他只听得我问这人要钱,以为我在拦路抢劫,也算是江湖中人。’边打边说:“这贼子……”那人道:“骂我贼子?你才是贼子。”那人功夫也真的不低,左右快攻,打的我喘不过气来,又是个急性子,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打的紧了,便无暇说话。那时我那游魂步法……嗯,我后来在水里练习此步法,便改为游龙步法,便是你练的这套,那时我尚未练成,不然岂容他近得我身?打了一顿饭工夫,我得空连说几遍:‘这人是盗贼,偷别人钱袋,我是来抓他的!’那人愣了一愣,我们便慢慢停手不打了。
那人道:‘当真?’我说:‘当然当真,那丢钱袋之人,正在慈平寺中。’说了几番,那人才明白,歉然道:‘兄弟,你没骗我吧?那可就是我对不住了。’我说道:‘哼!我肖天华岂是说谎……’那人道:‘肖天华?兄弟可是江湖人称‘断刀客’的肖天华?’我说道:‘正是。’”
柳长青心道:“原来前辈名叫肖天华。”
肖天华接着道:“那人很是吃惊,道:‘肖兄,得罪了,我是回雁山庄沈方剑。’”
柳长青道:“沈方剑?那是回雁山庄的庄主。我师父说,他功夫好生了得,年轻时候曾与他练过剑法,独门绝技‘回雁十三剑’赫赫有名。”
肖天华道:“庄主?嗯……是了,那时候他还只是门下大弟子,一晃好多年过去了。我当时说道:‘你的功夫倒也了得。’他说:‘不敢当,江湖中人,侠义之事总也做得,这可冒犯了。’向我抱拳。我听他口气谦逊,当下还礼。他冷眼看了那小贼,说声:‘滚你的臭鸡蛋吧!’那贼子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身子太不禁打,我也没去理会他了。隔一会儿,沈方剑扭扭捏捏,道:‘可否进茶楼一叙?在下有要事相诉。’我奇怪道:‘什么要事?’他说道:‘此事……此事好难张口……我找你……’我更是奇怪,问道:‘你找我?你怎么会找我?’他说道:‘今天真是机缘巧合,在此遇见……可否?唉……当真为难你了。’我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问道:‘沈兄这么急性,怎么反而现在扭扭捏捏?’他期期艾艾道:‘唉……你……你……唉……那嫂夫人……嫂夫人现在在何处?’他这么一说,我才登时想起凤兰还在庙中等我。我说道:‘沈兄有话快说!我正要去找她。’他着急的踱步再三,道:‘嫂夫人……嫂夫人他和我叔父通奸!’”
柳长青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不是初次见面吗?那沈庄主是何意?”
肖天华道:“你此时听了,只是疑惑,我那时听了,那可是疑惑中带着愤怒,而愤怒更是远远大于疑惑了。我陪凤兰到寺庙,带武器是不敬佛祖,因此我的断刀留在家中,不然一定当时就拔刀了。我当即握紧拳头道:‘沈兄何意?’沈方剑道:‘唉……此事说来当真令人羞辱。肖兄勿恼,听我讲完。我山庄每隔三月的二十五日要会客论道,这月十二日,我来给我叔父送信,按族谱他是我叔父。肖兄请勿恼怒,在下如有虚言,你便杀了我,我也不会还手。我叔父正是这慈平寺住持章德大师,呸!我家族出此败类,实在令人汗颜。唉,我那天傍晚来到这里,找我叔父,呸呸!找那章德,走到他屋外,听得章德屋中有女子声音,我也并未十分奇怪,章德虽在佛门,却对医理甚通,找他诊脉看病之人也着实不少。忽然听得他说:‘我身在佛门,实不该做如此罪孽。’那女子道:‘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你说该怎么办?’他说道:‘造孽!造孽!’那女子道:‘这一年中,我按照你吩咐,在他饭菜里只加一点剂量,好不容易熬得过来,既然已经成功,又岂能功亏一篑?’章德道:‘你若不按我吩咐,那自己便有性命之忧矣。’肖兄,我实在不敢有一字添加隐瞒。那女子道:‘我夫君江湖人称‘断刀客’,他使一柄断刀是其一,更是因为他和用刀之人争斗,总会弄断别人的刀。我夫君性子执拗,他若发现此事,岂不会老羞成怒?’那女子停一会儿才又道:‘我现在已有身孕,再迟得一两月,终归能被他看了出来。’章德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听得大怒,道:‘我夫妻情深意重,你这番话岂能骗得了我?我爱妻凤兰九年未孕,如何你便说她已有身孕?’沈方剑道:‘我不知道,肖兄,此事我听得千真万确,如有片言只语是假话,你就来回雁山庄取我项上人头,章德是我叔父,我实不能杀他,这等事情传出去没的丢了祖宗的脸面,我那段时日事务实在繁忙缠身,这几****四处访得你的住处,今天正要去寻你,不曾想在这儿遇见你,不打不相识!幸会!幸会!你自己探听准确便是,我们后会有期了。’
“他当时就走了,我愣在原地好久,脑子里还是那些话的回音,我大声叫道:‘谁和你幸会了?谁要和你后会有期!’
“我那时已经近乎发狂,心想:‘凤兰有身孕,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我不知道?他和这贼和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有奸情,因此要害我?那沈方剑使的的确是回雁山庄的功夫,庄中之人一向侠义,难道会来骗我?
“我突然心想:‘夫人这些时日隔三差五便要出门,每次都是去慈平寺,我都看在眼里,练功痴迷,竟然丝毫不关心?我那几年都在苦练步法,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我的步法武功,其他的事情就漠不关心了。唉,当然也冷落了凤兰。一年之中,同房的实在没有多少时日。
但她去这么频繁,那是为何?那是为何?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为何要去寺庙?他又不是佛徒。
“我猜想我那时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那时心火过旺之故,我回头看到那名盗贼还躺在地上哼哼咛咛,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干什么不自己养家?世间要你这般畜生有何用!’一脚往他脑袋上踢过去,他惊慌失措,连滚带爬,我便踢在他左腿上,听见咔嚓一声,那腿定是断了。那贼子在地上痛的又是直叫。
“我努力平复心情,慢慢踱步到慈平寺,凤兰迎了上来,心急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强忍声色,说道:‘去见章德大师。’凤兰高兴道:‘上次他说你身体一直健全的很啦!不必再去啦!’我又说到:‘去见章德大师。’便拉着他去了。
“那时章德大师正在大堂打坐,见到我,说道:‘肖檀越,近来可安好?’我看他慈眉善目,心里忽然想:‘我岂能听得只言片语,便听信与人?须得有真凭实据。’我还了礼,便不动声色。
“凤兰让我跪拜佛祖还愿,我当时跪在那里,心里想的却是:‘佛祖在天,教得这等子弟,真是丢尽了脸面。’
“当晚回到家里,我装作无事,依然练功。接连几日都是如此,我那夫人只隔得一日,便又要出门,我问道:‘你去哪里?’凤兰道:‘我去求佛。’我心想:‘她好大的胆子!’点了点头。她出门后,我马上收拾行装,暗暗跟着她。
“那天正是十一月初一日,我刻意伪装一番,要揭穿他们的罪行。果不其然,凤兰进了寺庙,章德大师还在打坐,凤兰叫了叫他,两人便进了内房,章德大师平时替人诊脉,便是去那间屋子,他晚上休息却另有去处,我早该想到的。
“那日寺庙中人很多,院内太吵,他们进了内屋,我马上跟过去,屏息使用内力,才勉勉强强听到他们说话。凤兰先说道:‘我想明白了,我要留着这孩子,在所不惜。’章德大师道:‘孩子虽尚不足百日,但已有生命。你这么想,实在是慈悲。’隔了一会儿,又说道:‘那附子毒性甚大,就算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吃得大量,也是难以活命。’
听得此话,我心里怒不可遏,凤兰有身孕,那是天大的喜事,为何不告诉我?那定然不是我的孩儿了。附子?附子又是什么?他们给我下的药,那定然是附子了。这章德大师口口声声仁义慈悲,实在令人作呕。突然当头一棒,猛然惊醒,凤兰在每餐之中都给我下药,此事千真万确!
“有一次,我见她在那里熬鸡汤,旁边放着一个小药包,我问她:‘这是什么?’凤兰道:‘这是秘方,放在里边鸡汤就更加香溢啦!’我丝毫没在意;又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做‘佛跳墙’,旁边也是这么个药包。那时我仔细一想,好像我每次去火房,只要他在做饭,都能看到这么个东西。
“我犹如五雷轰顶,唉,你当真不知道我当时的感受。我想起来了,这一年之中,凤兰竟然从来没和我吃过一样的菜!从来没和我喝过一样的汤!
肖天华语带哭腔,接着道:“我那时年轻气盛,只听得这几句话,便一掌震碎房门,凤兰和章德大师都是大吃一惊,都从座上一跃而起。
“我心中充满了怒火,那当真是充满了怒火,一点再也充不下了。看着他二人,道:‘你们做的好事!’
凤兰听出我的声音来,便即明白,道:‘夫君,实在对不住。只是,只是你性子太执拗,我怕你……’我哈哈一笑,大声说道:‘性子执拗?性子执拗?这就是理由?
柳长青听到此处,总感觉哪里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我那时已被冲昏头脑。跟着使出全力,一脚踢出,便击中凤兰小腹,凤兰马上飞了出去,头磕在墙上,便已昏死过去。
柳长青“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肖天华接着道:“我双目瞪着凤兰,心道:‘我杀了她!我杀了她!哈哈!哈哈!’随即看向章德大师,那章德大师目瞪口呆,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