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九清天-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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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方士惊诧的却是,此人否认了。
“你与我之间并无任何关联,我已经在此处驻守千年,怎会和你扯上什么关系……快走,后面的还等着呢。”被那阴兵一顿训斥,方士也不好继续留在此处。
便径直往前走。
虽说面前的道路上虚幻的身影一点点地在减少,直至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
打四周的景物却是一成不变。
不论怎么看,都是一般无二的建筑。
灰黑色的房舍,诡异的高台,还有看似接近却遥不可及的一座偌大殿宇。
“簿上留名者——方士!”却是一巍峨的声音蓦地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传入方士耳中,“敬上前来!”
“你是谁?”
“窥你业罪者,断你来生者——还不上前!”
那声音继续,听不出男女,也辨别不出确切方向。
却是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巨力拖拽着朝前走。
四周的一切皆变得虚幻起来。
待光影重叠,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然身处一座殿宇中。
四周幽幽地闪烁着磷火,隐约可见站着两排穿着黑色甲胄模样的阴兵。
而正前方却是巨大的白色王座,皆是以白骨堆砌,看上去霎是阴森。
只是这王座上却躺着一妖艳的红裙女子。
这般不合时宜的落差难免让方士有些愕然,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同时心里也稍稍有些困惑。
也不知是何人用了什么法子,竟将他带到了此处。
凡间传说,人死后会去冥界,以冥界主人分清一生罪孽,最终才会让人轮回。
这应当是朝堂惯用的手段,以如此流言约束百姓。
方士自认为那些不过是虚假,光是一日之内死去之人又有多少,又怎么会有人专门去评判何人犯了什么罪过。
只是如今再看,却发觉可笑之人唯有自己。
“吾乃天业堂主,数汝罪孽以判罚者,之前那边的阴差应当也已经说过,方士——可知罪?”白骨王座之上,那红裙女子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
甚至连嘴都没有张开过。
却无端地有声音传来。
方士并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两眼微眯。
颇为郑重地思忖了许久,才连上带着一丝笑容,淡淡地说道。
“在下不知。”
“狂妄……汝生前所为尽皆了然,方才也已经尽皆承认,又何来的不知罪之说!”
“若方才不认,恕在下斗胆——可有机会再来此处?”
方士轻笑,也不顾一股巨力蓦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细细地看着面前王座之上的女子,心中却有一个大胆地猜测。
当即拱手一拜。
“这世间一切讲究因果,没有无端之喜,也没有无端之悲……在下虽至死都未曾逃脱命数掌掴,却也将自己看作一介修道者,知晓此身应做之事,以及勿做之事。”他身躯微微下躬,尽显敬意,“当然,在下所做一切因果,大人听也罢,不听也罢,一切都非在下意愿所能撼动。”
“罪业已成册罗列,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是与我讲理?”
“倒是想让你这凡人知晓,我天业堂的规矩,以正视听!”
方士微微颔首,起身再拜。
心里却是颇为平静。
一切……正如他想的那般。
第158章 三生石前,辩忠邪()
这里终究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接下来是否真如他心中预想的那般,如今有了解释的机会,就意味着事情还会有所转机。
只是面前那位自称是天业堂主的红裙女子并未马上与方士接着说下去。
反倒是招呼两侧的阴兵先行将他带离此处。
“不论你待会儿如何辩解,事实便烙印在此处,记载了你一生所为,或许其中还有什么别的因果,只是你若是讲得不好,少不得苦头吃。”
“多谢大人给我机会。”
“哼……”
一声冷笑落在耳边,依稀让他有些心颤。
那红裙女子的气场让方士难忘,也不知是不是该说不愧是天业堂主。
随着一名身穿甲胄的阴兵来到一处幽暗的甬道。
这甬道四周以铁栅栏分割着房间。
里面黑色雾气充盈,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隐约还能瞧见其中一些格子里还有着人影。
“前边的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下意识地问道。
“死狱。”带路的阴兵传来两个冰冷的字眼,同时脚步已经停住,折身打开了其中一扇铁栅栏的门,便指着里面道,“暂时在此处带着,少耍什么花样,还有……奉劝你一句,待会儿大人召见的时候莫要胡言,我在这灵鬼狱里也呆了千年,如你这般胡搅蛮缠之人也不在少数……不过尽皆没有什么好下场。”
“大哥可否告知,那些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身入忘川,魂飞魄散……或是在冥界劳苦,直到永远。”阴兵说的话语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情绪,虽然他藏得很好,但方士还是听得分明,“如你这般耍小聪明的幽魂见得多了,若是你还想轮回转世,少不得待会儿好好思量之后再说话。”
“多谢提醒,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在下也就多问一句,不过是初来乍到,是否曾经得罪过谁?”方士再问,他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当初在灵鬼狱入口处拦下他,并且悉数数落他罪责的那个阴兵,与他绝对有着什么关联。
就算自己不认识他,但他却似乎对自己很熟悉。
只是面前的阴兵并没有再次与方士解释。反倒是猛地将他推进了小房间里面。
“……得罪了谁你应该自己清楚,行了快进去吧!”
“可是在下——”
铁门应声关住。
从里面看不清外边的确切景物,只能依稀辨别出那位阴兵的身形。
以及些许脚步声。
待确定此处再无人听得见他说话,四周也没有一点人之后,才算是心中一松。
再看四周,却是除了一片黑雾之外再无其他。
原本以为有黑雾的存在或许会有些窒息,但直到身处这房间里,方士才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只剩下魂魄。
没了身体的束缚,甚至连呼吸都不再需要。
“当真是晦气……”盘膝坐地,方士愤恨地攥着拳头,原本是打算与那红裙女子辩解,争取到早些入轮回的资格,他也清楚若是当真承认下那些罪业自己会遭到何种待遇,只是现在却反倒将他关了起来,“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当初那阴兵将方士一生罪业说出的时候,自然都说的实情。
但却没有将其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也仅仅是一种感觉,对方在针对他。
“那个人到底是谁?”正低声呢喃着,却是视线落在模糊的铁栅栏之外。
听见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莫非是那天业堂主准备召见?
他心中一动,刚要起身准备。
却见一道模糊身影正站在外边。
同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不该这样做的。”
“是你!”
“我不是任何人。”
“为什么要如此?”
“让你有你应该有的结局,如此而已……你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应当获得该有的报应。”
虽然外面的声音如此回应,但方士心中却是一动。
他分明记得这声音的主人,因为早先时候就听过,便是那灵鬼狱入口时见到的阴兵。
“我们曾经有怨?”方士眉头微皱,但话语中情绪变得平缓,或许是因为已经身死,让他很快地冷静下来。
“你与我们之间从未见过,又何来的怨?”
“呵……真当我方士是傻子不成?若是你我无冤无仇,又何以那么片面地定我的罪。”
“随你如何想,你的罪业都记载于账簿上,我们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至于接下来你的命运……嘿嘿,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那声音落下后,外面的黑影便一步步离开,再没有说一句话。
倒是方士心中有些慌神。
因为他忽然想到这一切并非只是一个人参与其中。
那道声音刚才说了“我们”。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方士原本不过是想早些转世,就算丢掉今生记忆也罢,他不愿继续待在此处。
只是事与愿违,一切并未如他想的那样发展。
自己好像是被卷进了某个事件里。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日后结局会如何?
方士却从未多想。
他只是尽可能地为自己打算。
反正已经死了,也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而已。
……
虽说在外边看来灵鬼狱是一片诡异的建筑群。
但事实上此处的形貌并没有一个定式,更像是一片永远在变化的地界。
若是想要去某个地方,也只消心中想着那个地方的名字,以及那里的周遭环境,一路向前,便会走到那里。
在一道道虚幻身影交错间,却是有一穿着黑色甲胄的阴兵出现在某条小径上。
这阴兵脚步虚浮,不知要去何处。
只是走了许久,最终置身一处阴暗甬道内。
在甬道之内早已有一人等着他。
是一个与他穿着一般无二的阴兵。
“如何?可曾依照书簿上的罪业给了刑罚?”
“那小鬼好生狡猾,竟是半刻便将堂主说服,暂时关押了起来。”
两人话语交错,却是声音沙哑,辨别不出究竟是谁说了哪句话。
只是这两人攀谈了许久,终是分开。
“……便这么办罢,堂主也是辨得了忠奸的老手,又怎会让那小鬼好过?”
“可是就怕万一……”
“万一那小鬼当真说动了堂主?开什么玩笑,堂主阅人无数,区区小鬼又能翻得了什么风浪。”
其中一个阴兵说完,却是头也不回地摆手便要离去。
“这千万年来也是见得多了那种小鬼,又有哪一个是真正洗的脱罪责的,还不是落得个加重责罚,甚至是魂飞魄散不得轮回的下场。”
“哎——”
另一个阴兵还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如今只剩下他一个。
只留下另一个阴兵站在原地。
半响那阴兵却是一声轻叹。
“你又懂了什么,唉……一切若是不遂了那位大人心愿,又不知要经历多少波折。”便手里再次翻出一块灰褐色的石板,细看上面闪烁着映出一些金色字符,“这小鬼若是想要洗脱罪责,或许真的困难,但他一旦洗脱罪责,又如何与那大人交代,毕竟这小鬼是……”
一番自言自语,却是又将视线看向四周。
便将手中的石板收回,匆匆离开了这里。
……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
有关于应该如何为自己开脱罪责,心中早已预想了百遍。
虽然不说必定会遂了心愿,但终归是尽力了,如今也只等着那位天业堂主再次召见。
可是这召见的时间却迟迟不来。
原本还以为尽早会再次见到那红裙女子,但方士却等了许久。
起先还记着时间,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