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师姐的剑-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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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天藤、又是蛊的,小老儿实在心痒痒,没准继续探索下去,能把地府都挖出来呢?甚至万一这里头要是还养了个神之类的……”
“哎!老星君慎言!”各家各派的当家人连忙出声打住。
经世一门老学究,好奇心总是会强得令整个修真界头疼。甚至有时候会令人觉得,他们已经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失去了敬畏之心。
瑶光星君舔了舔嘴唇:“你们不觉得,神听起来挺好玩的么?”
邢铭苦笑一声:“老星君的意思,邢铭明白了。那就先如此吧,五代墓葬的探索还要继续下去,这个级别的墓葬开墓,没有三两个月也探索不完。事关天藤,甚至涉及整个修真界的前途,还烦请各家务必谨慎全面。另外这期间,也足够各家派人回去跟门派报信商量天藤的事了。”
“好。”众人应之。
方沉鱼也难得的应了,但是,“咱们在座的各位一切发个天道誓言吧,五代墓葬里掘出来的宝贝归各自,但若是发现了什么秘辛,不得藏私,须得共享。”
方沉鱼看了邢铭一眼,这件事上,邢铭又是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事涉天藤,邢铭以为大善。”
待这个山顶的高峰会议开完,大家的天道誓言也发过了,方沉鱼终于带着方少谦下了山。
方少谦憋了一路的话,终于能说出口:“娘,如果到最后,昆仑仍然拒不归还仙灵浮岛,我们要跟昆仑开战吗?”
方沉鱼刚才始终表现得很强势,直到此时才露出疲惫之态,苦笑一声:“开战,拿什么开战?昆仑如今有了三个比肩合道,而我们却丢了一个叛徒,白镜离长老又找不回来。”
关于这一点,邢铭也一定是心知肚明的。
方沉鱼仰天长长叹息:“我终于明白,昆仑在得到五代墓葬之初,为什么一定要压着打完南海抗怪才开山了。别人或许没料道今日局面,说邢铭毫无准备,我是绝不相信的。共事十年,我了解他。只是我做梦都没想到,仙灵宫居然会在我这一代衰落……时也,命也……”
另一边,昆仑众人处理过天藤和旱魃的事情,准备继续向这座曾经的五代墓葬主峰,如今的整条天藤根基的深处进发。
这时候邢首座才终于想起,自己刚才给杨夕讲剑意讲到一半。
“哎?谁看见杨夕了?”
高胜寒:“我看见了,刚才下去找程思成了。”
景中秀上前回报:“刚才主峰落地的时候,恰好站在山下的人是我负责的,但是山下没有杨夕。”
邢铭两根眉毛绞起来。
景中秀又道:“也没有程思成。倒是有上千缺胳膊少腿的僵尸,我看横竖不会动,就干脆镇在山下算了。反正咱们昆仑阳气重。”
邢铭:“大师兄呢?”
景中秀一愣:“大师伯也来了?”
邢铭又不说话了。
高胜寒则沉默半晌,咬了咬牙:“妈的,差点忘了这小畜生最擅长的本事是失踪,一眼盯不住就要把自己给跑丢了。跟特么连天祚一个德性!”
其实这一次,高堂主真的误会杨夕了。
洗剑池一百三十里外的一处开阔地上。
杨夕大腿上一道尺长的伤口,跪在地上,血流如注,染红了身下一整片草皮。
头顶一道深长的伤口,血流下来像一道连绵的溪流,冲得她睁不开眼。
杨夕惶急的举着一只手:“邓远之,你别冲动!”
杨夕的脚下,程十九的尸身静静俯卧在及膝的蒿草里,已经凉了。
程门旧事(三)()
时间拨回月亮刚从天上落下来的时间; 山上的所有人都被那百年难遇的景象所吸引,只顾着仰头看天的时候。
山下; 白允浪让程思成再看一眼他惦记了一辈子的昆仑。
杨夕压着程家两个姐妹不出声; 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围观。
程思成尤不死心; 问白允浪:白兄,昆仑杀我就那么坚决?五代昆仑近半典藏皆在我脑海; 原稿尽毁。如果人前要做样子; 刚才已经够了。绕了一圈,山下无人,竟然还是要杀?
白允浪闭了眼:我本想着; 若你求我; 便留你一命。
程思成的声音; 戛然而止。
白允浪道:我想着你若诚心悔过; 便是豁出去违背师命,留你一线生机,把你终生拘在身旁,也就是了。不想; 你是连我都不信的。
程思成不信白允浪,他只信手中捏着昆仑想要的把柄。
白允浪就不敢留他; 因为制不住他。
程思成恍然一笑。
认命般道:与白兄结识; 总是试探,总是考验。算了吧; 白兄; 你其实早知道; 我通不过你的考验,不然你也不会犹豫了这么些年。
他二人惜峥嵘岁月半晌,唯有这句才是实在话。
白允浪惜程思成之才,盘桓数年却畏程思成之无德,这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年轻人。
优柔寡断之下,才叫程思成有了今天。
“阿成,我亲手送你。”白允浪终于拔出了剑,雪亮剑光在脱落的白布飘带的缝隙里,露出一线锋芒。
杨夕却只顾压着,感情用事的程十四。
不想被程十九一步窜出去,疾呼出声:“爹爹!”
杨夕从头到脚如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直觉告诉她要坏事。
白允浪那边反应也很快,突然听到有人声冒出来,看都没看一眼,手起刀落。
开了一转的本命灵剑,一剑直接砍向程思成的后颈。
程思成却在听见那声“爹爹”的时候,回了半个头。
然后,头就掉了下来。
程十九悲鸣了一声:“爹啊……”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了。
程思成断了头躯干并没有倒下去,他在白允浪一剑砍下来的同时,伸出两爪直剖自己腹下丹田。
丹田被豁开了一个不流血的黑洞,血光闪过,拳头大的赤红小人儿从他腹中钻出,掉头就跑。
白允浪沉下断刀,伸手就去抓。
杨夕脱口惊呼 :“元婴!”
然而那赤红小人儿却比白允浪预想中跑得要快,一把没抓住,白允浪就变了脸色。
元婴离体的行动力极为有限,而且在本体生机刚刚断绝的时候,元婴尚处于迷糊懵懂之中,白允浪早有准备,不应该抓不着。
除非……
白允浪脑海中划过一种可能,脊背上涌起一股寒意:“你想夺谁的舍?!”
元婴离体的行动速度的确是很慢,可若是元婴脱体之前便施夺舍之术。作为一个法术,元婴从一个壳子到另一个壳子,也不过是瞬息即成的事。
杨夕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一道红光没入了身边程十九的小腹。
程十九只来得及吐出惊呼的最后一个字:“爹……”
面上的惊愕还未散去,一道黑气从眉心处发散开来。
她在阴影中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的神态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拉成了一个组恐怖的定格。
“呵,成了。”
杨夕当场反应过来,程思成夺舍了程十九。
杨夕几乎是立刻合身扑向了程十四,然而程思成手臂一伸,程十四整个人就被吸到了他的手中。
一手掐着程十四的后颈,“程十九”转身跳下了飞舟。
杨夕只来得及摸到程十四的一片衣角,亦不会操舟,不及细想,飞身跟着跳了下去。
落地一个前滚翻稳住了身形,抬头看见“程十九”好整以暇的回过头来,杨夕心底才冒出两个字:坏了……
再回头看,昆仑山在五鬼搬山之术下隆隆的已经瞬息数里。而白允浪,并没有追上来……
杨夕定了定神。
与“程十九”遥遥对峙半晌。
“程思成?”杨夕问。
“如你所见。”
杨夕心底一沉:“十九怎么样了?”
程思成的反应很漠然:“还能如何?被夺舍之人不是只有魂飞魄散一途么?自然是死了。”
杨夕:“为什么不是我?”
程思成是反应了一下,才理解了杨夕的意思。
“当然是血亲夺舍,成功的几率才更大啊……”
杨夕怔了一下,她是真的不熟悉夺舍的细节。
“刚才……五代墓葬的山道上……”
程思成不在意地给了杨夕一个明白。
“那几个突然□□的行尸是我驱使的,不是为了袭击你,是我忽然感应到居然有血亲出现在近旁。不收到手边善加利用,未免可惜。”
当是时,几个行尸忽然脱出昆仑的控制,不要命似的向着杨夕的方向袭来。最后被杨夕斩杀,包括邢首座他们都以为是墓葬中的什么力量针对五代守墓人。
却原来并不是这样,那只是因为,杨夕刚好站在了程十九和程十四的身后。
杨夕摇摇头:“这不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面的人一挑眉:“你指什么?”
“程家灭门,你逃命的时候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舍下了一条手。”
对于程家的所有过往,都不及那个灭门的场景在杨夕的心魔里印象更深。而心魔中的杨夕,在那血腥场景的所有惨案现场,都不及在那条手臂面前停留得更长。
对面的“程十九”不禁笑出声来,少女银铃般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令人发寒:
“看来我刚才在山顶说的,鬼修无情,你们根本就没有理解啊?”
“什么?”杨夕问。
“父女人伦……那种感情,我或许曾经有过吧。但炼狱图中沉沦百年,早已忘了。鬼道实在是一条斩断尘缘的捷径,几万条性命过手,什么儿女情长,也都尽没了。儿女是生来的父母债,不必再牵肠挂肚,忧心烦扰,如今我只觉得,”程思成说着眯起眼,慢而轻声道,“无比地解脱。”
程十四被亲爹掐着脖子捏在手里,脖子上是亲妹妹纤细的手指。她牙关咯咯打颤,恨不能刚刚被夺舍而死的人自己。耳边隆隆响起杨夕曾跟她说过的话。
——小姐,你爹爹没骗过你么?
而程思成却根本没拿她当个活人。
说话的对象也仅限于杨夕,他坦然笑道:“妖魔鬼怪,历来是为人所忌。其中怪是天劫的畜生,妖魔鬼乃是六道之中的三恶。小姑娘,魔鬼,魔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她”明明在笑,语调却冰凉,
“不妨再告诉你一遍,入了鬼道的人,七情六欲皆断,剩下的只有一腔怨念与杀心……”
杨夕心中一寒,恍然回头去看已经飘远的昆仑山。
魔……鬼?
那个昆仑第一鬼修,也是这样的鬼?
程思成却误会了杨夕的意思,“你不用看了,白允浪暂时追不上来。”
“为什么?”杨夕整个人都不太好。
程思成道:“我以夺舍之法脱离了五鬼搬山术,我御下的那些行尸就乱了。普天下再找不到第二个人,能一瞬间制住几千行尸,还不令剑气外泄伤人。”
“她”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连花绍棠,也不行。”
每个剑修的剑道,各有侧重与不同。
斩龙剑花绍棠,走的是剑意为王,刚猛霸道,杀机纵横的路�